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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温氏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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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活动课铃声一落,温亦清、贺州、季子轩三人直接起身往楼下走,目标明确——操场,顺便去找庄免。
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少年们的笑闹声混在一起。庄免果然在篮球场边站着,穿干净的白T恤,看见温亦清他们过来,立刻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上来,乖乖喊了声:
“哥哥。”
他视线在温亦清脸上顿了顿,又飞快移开,耳尖微微发烫。上次撞见江杭深抱着温亦清亲、在他颈间落下痕迹的画面还在脑子里打转,可他半点不敢提,只把温亦清当成长得最好看、最好的哥哥,满心都是亲近和喜欢。
季子轩走到庄免身边,抬手搭了下他的肩,语气自然:
“走啊,免免,跟我们打球去,我带你。”
庄免点点头,乖乖跟着他往球场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温亦清和贺州跟在后面,相视一眼,默契地开始助攻。
“免免,你投球准不准?让季子轩教你,他投篮超稳。”
两人把季子轩和庄免往一块儿凑。
季子轩拿了球先递给庄免,手把手教他握球姿势,指尖不经意碰到一起,庄免脸颊微红,却没有躲开。贺州靠在球场边的栏杆上笑:
“这俩还用咱们帮?明显都有意思。”
温亦清也弯着眼,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出浅浅的阴影,看着眼前鲜活的画面,心情格外轻松。
四个人在球场上闹了小半节课,温亦清和贺州偶尔投两个球,大部分时间都在旁边看着季子轩耐心教庄免,时不时起哄两声。庄免跑得脸颊泛红,笑起来露出浅浅的梨涡,看向季子轩的眼神里全是信任。
与此同时,教学楼里。
江杭深从办公室出来,靠在二楼走廊的栏杆上吹风,风掠过窗沿,带着操场的喧闹。
“诶。”
一道冷淡淡的声音响起。
肖梓铭走过来,单手插兜,往他旁边一站,眉眼冷冽。
“站这儿干嘛?装忧郁?”
肖梓铭瞥他一眼,语气毫不客气。
江杭深没回头,目光落在远处操场的方向,淡淡应了句:
“没事。”
“没事就是想你那个小对象呗。”
肖梓铭嗤笑一声,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
江杭深没否认,低沉应了一声:
“嗯。”
肖梓铭看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也没再调侃,单手依旧插在兜里,靠着冰凉的栏杆,语气淡了下来,恢复了平日里正经的模样。
“我妈让你周末过来吃饭。”
他说得随意,
“准备炖你之前说还不错的那个汤。”
江杭深微微侧过头,落在肖梓铭身上,轻轻点头:
“知道了,会去。”
两家关系本就亲近,江杭深常年一个人住,肖梓铭的母亲总惦记着他,隔三差五便会让他过去吃饭,这早已成了习惯。
肖梓铭顿了顿,又开口问,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关心:
“姜阿姨和江叔,这个月还没回来?”
江杭深垂了垂眼,指尖轻轻搭在栏杆上,声音平淡无波:
“没有。”
江杭深的父母常年在国外工作,家里一直只有他一个人,早已经是常态。
肖梓铭“哦”了一声,沉默了几秒,又问了一句,声音轻了些:
“那还是一个人?”
江杭深抬眼,目光望向远处教学楼外晃动的树影,
喉间轻缓溢出一个字:
“嗯。”
话音落下,走廊里陷入片刻安静。
肖梓铭瞥了他一眼,也没再多问,算是把这话题揭过,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周末、考试、以及近期学校无关痛痒的安排,语气平淡,像无数个打发空闲时间的下午。
走廊里的闲聊没持续多久,校园演讲就从广播漫了过来。
肖梓铭直起身,单手插兜往教室走,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
“走了,刷题。”
江杭深跟着起身,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没再多话,各自坐回座位。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零星几个人先回来,翻书、动笔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江杭深翻开练习册,笔尖落在纸上,字迹依旧稳而利落。肖梓铭坐在不远处,也埋着头做题,周身那股冷淡的气场收得很妥帖。两人没交流,却有种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各做各的,也不算孤单。
没过多久,窗外忽然暗了几分,风卷着湿气扑在玻璃上,雨点噼里啪啦就砸了下来。一开始还只是小雨,转眼就密得像帘子,把整个操场都罩进朦胧的雨雾里。
班里有人抬头看了一眼:
“下雨了。”
江杭深笔尖微顿,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温亦清还在外面。
没等他多想,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
温亦清、贺州、季子轩三人带着一身雨气走了进来。庄免已经回了自己班,他们三个被雨淋得发梢微湿、肩膀沾着潮气。
温亦清站在边上,发梢沾着细密的雨珠,校服领口和肩线湿了一小片,贴在白皙的皮肤上,明明是狼狈的样子,落在别人眼里却格外清亮眼,刚进门就被班里女生注意到。
立刻有女生拿着纸巾上前,轻轻递到他面前:
“温同学,给你纸。”
温亦清笑着接了,道了声谢,低头擦了擦脸上和发间的雨水,擦完才走回座位坐下。刚坐稳,旁边先炸起来的是贺州和肖梓铭那边。
贺州刚甩了甩手上的水,肖梓铭直接侧过身,眉头一皱,声音压在广播下,语气又冷又直接:
“你有病?下雨不知道早点回,非要淋透了才甘心?”
贺州一愣,随即嬉皮笑脸:
“突然下的,谁能料到——”
“少找理由。”
肖梓铭瞪他,
“真感冒了别来烦我。”
嘴上骂着,手却把自己的纸巾丢了过去,明显是心疼。
这头小风波刚落,江杭深才缓缓看向身边的人。他目光先落在温亦清还带着湿意的发梢,再滑到他手里那包别人递的纸巾,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等温亦清把纸巾扔桌上,江杭深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伸手就罩在他身上。
“穿上。”
温亦清乖乖把外套穿上,宽大的衣摆裹住他,全是江杭深的味道。他刚想笑,就被对方低低的声音叫住。江杭深身体微侧,靠近他,声音压得只有两人听得见,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问责:
“别人递纸,你还挺开心?”
温亦清眨了眨眼:
“人家好心……”
“好心?”
江杭深的目光落回他脸上,语气不轻不重,却带着算账的意味,
“你书包里不是有?我没有?非要接别人的,还笑得那么好看?”
他气的不是那包纸巾,是温亦清被别人惦记、被别人照顾,还那么温和礼貌,看得他心里微微发紧。温亦清这才听出点醋味,眼底悄悄弯起来,凑近一点,小声哄:
“就顺手接了一下嘛,我又没多想。”
“没多想?”
江杭深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温亦清的耳边说的,带着一点又无奈又闷的火气,
“别人一递你就接,一接你就笑,知道多少人盯着你看吗?”
他的视线扫过温亦清还带着湿意的侧脸,刚才那女生递纸巾时,眼睛都看直了,偏偏眼前这个人还毫无防备,笑得又软又好看。
温亦清没再说话,就安安静静看着江杭深。窗外的雨还在沙沙地下,广播里的声音模糊又遥远,教室里所有人都在低头做题或是听演讲,没人留意他们这角落。
他先抬起手,指尖轻轻、慢慢地贴住江杭深的侧脸。指腹带着一点雨后微凉,软软地贴着他的皮肤,从颧骨轻轻滑到下颌,动作轻得像羽毛,又认真得像是在安抚一只闹别扭的大型犬。
江杭深的呼吸几不可查地顿了顿,原本紧绷的下颌,被他这么一摸,瞬间就松了几分。
温亦清的手没有停。
他垂着眼,指尖顺着线条往下,轻轻落在江杭深的喉结上,极轻地、一下一下地摸着。不刻意,不挑逗,就是安安静静地哄。
江杭深的喉结被他摸得轻轻滚了一下,原本压在心底那点醋意、那点不爽、那点想算账的火气,在这一下又一下温柔的触碰里,散得干干净净。盯着温亦清,眼神又沉又软,原本带着问责的气势,彻底塌成了纵容。
温亦清依旧没说什么甜言蜜语,就只是摸着他的脸,又轻轻摸着他的喉结,一下、又一下。
安静,却足够致命。
江杭深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这边轻轻带了带,声音轻的只剩无奈:
“……你就会这样哄我。”
温亦清这才抬眼,眼底弯起一点浅淡的笑,依旧没大声说话,只用气音轻轻“嗯”了一声。江杭深看着他乖乖的样子,再也冷不下脸,也没再提刚才女生递纸巾的事,更没再算账。松开手,转而轻轻帮温亦清理了理身上还穿着的自己的外套,把领口拉高一点,遮住那片被雨水打湿的肌肤,也挡住旁人的目光。
“别再乱招人了。”
语气轻得不像教训,更像撒娇。
温亦清又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指尖蹭过他的喉结,
安安静静地应:
“好。”
只一个字,就把刚才所有的醋意、所有的计较,全都哄好了。
广播里的演讲还在轻轻响着,窗外的雨丝斜斜敲在玻璃上。
温亦清裹着江杭深的外套,安安静静坐了一会儿,身上的湿凉散了不少,
悄悄凑到江杭深耳边,声音又轻又软:
“想喝水。”
江杭深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已经完全软了下来,没半点刚才算账的样子。拿起自己的杯子,刚要起身,手腕忽然被温亦清轻轻拉住。
少年的手指微凉,却攥得很稳,就那么安安静静牵着他,抬眼望着他,没说话,意思却很明显。
江杭深心里一软,哪里还舍得挣开,只是压低声音:
“不怕被看见?”
温亦清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往他掌心又缩了缩,依旧是那副又乖又勾人的样子。江杭深没辙,只能由着他拉着,两人一起悄无声息起身,避开教室里其他人的目光,一前一后、却又牵着手,慢慢走出教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广播的声音远远飘着。
江杭深被他牵着走了两步,终是忍不住,反手轻轻扣住他的手,掌心相贴,把那点雨后的凉意都捂热了。
两人并肩走到饮水机前,江杭深拧开杯盖,接了小半杯热水,又接了点凉白开,才递到温亦清面前。
温亦清没有接过去,只是微微仰着头,眉眼弯得像月牙,就那样安安静静看着他。
江杭深喉间轻轻溢出一声低低的笑,稳稳地端着杯子,凑到温亦清嘴边。温亦清微微张口,就着他的手喝着。用的是江杭深的杯子,杯沿还留着他淡淡的气息,热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暖到心底。
喝了几口,他满足地轻眨了眨眼,示意够了。
江杭深这才收回手,自己低头,在温亦清刚刚喝过的同一处杯沿,若无其事地抿了一下。
温亦清看得耳尖微微一热,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