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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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亦清揉着眼睛下了楼，把睡衣领口扯得老高，却还是挡不住颈侧露出来的红痕，他脖颈也长，领再高，稍一抬头就漏出一大片。
江杭深抬眼瞥他，递过一杯温牛奶：
“别扯了，遮不住。”
温亦清撇撇嘴，接过牛奶喝了一大口。他低头瞥了眼自己的手腕，昨晚被江杭深攥过的地方还留着浅浅的红印，和颈间的痕迹凑在一起，像某种专属的烙印。抬眼时，刚好撞见江杭深的目光，对方正盯着他的脖子看，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温亦清忽然觉得有点臊，抬手假意揉了揉颈侧，却不小心蹭到了最显眼的那处红痕，疼得他突然大叫了一声。
江杭深低笑出声，放下牛奶杯起身，走到他身边时抬手捏了捏他的后颈，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却轻柔得很，
“谁让你昨晚咬那么狠。”
“还不是你先勾我的？”
温亦清梗着脖子反驳，却忍不住往他掌心蹭了蹭，后颈的皮肤敏感，被他这样轻轻捏着，有点痒又有点舒服。他抬眼望过去，江杭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脖颈间的红痕顺着修长的线条往下延伸，隐进半袖校服的领口，看得温亦清心头又热了热，忍不住伸手勾住他的衣角，轻轻扯了扯。
江杭深低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又想干什么？”
“没什么。”
温亦清松开手，转身往门口走，声音含糊，
“快点，不然要迟到了呀，哥哥。”
最后那声“哥哥”喊得又轻又软，江杭深眼底的笑意瞬间漫了出来，快步跟上他，背上了书包，小熊挂件在上面格外显眼。
把温亦清看的乐出了声。
等江杭深走后，屋子里的声响仿佛都被带走了大半。温亦清在门边站了片刻，才慢吞吞地转身。
门扉轻合，余韵散去，偌大的空间彻底沉入岑寂。
温亦清赤足踩过微凉的木质楼梯，足音轻悄，像怕惊扰了满室流淌的光阴。回到卧房，他并未急于回到那片凌乱的温暖中去，而是立在床边，微微侧首。
晨光透过未完全拉拢的丝绒窗帘，滤成一种柔和的、近乎蜜色的光晕，斜斜铺陈进来。尘埃在这道光柱中缓慢浮沉，宛如星河碎屑的舞蹈。他就站在这光与尘的河流边缘，睡衣被染上一层暖色。
此刻睡意未完全褪尽，眼睫垂覆着，在眼下投出两弯小小的、颤动的阴影，显得毫无攻击性，甚至有些稚气的柔软。只是那过分白皙的肌肤上烙下的痕迹，又无声昭示着昨夜某种并非稚气的纠缠。
他俯身，拾起另一件属于江杭深的白色T恤。指尖拂过柔软的棉质面料，上面残留着极淡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清冽气息，混着阳光晒过后的洁净味道。他将那件衣服轻轻抱在怀里，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依恋，然后才滑入尚有余温的被褥。
将自己妥帖地安置进去，像一件被细心收拢的珍贵瓷器。
他侧卧着，脸深深埋入江杭深的枕头，鼻尖触碰到的布料似乎还留着对方后颈皮肤的温度和气息。怀中紧紧搂着那件白色T恤，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衣料，指节微微泛白，仿佛那是风浪中唯一的浮木，或是梦境与现实的连接锚点。
睡意再度如潮水般温柔地漫上来。
这一次，他沉入得更深、更安宁。呼吸渐渐变得清浅匀长，胸膛随着每一次吸气微微起伏。光线在他脸上缓慢游移，描摹过他精致的眉骨、闭合的眼睑、挺直的鼻梁，最后流连在那色泽偏淡、此刻微微开启的唇畔。唇角天然上翘的弧度，在彻底放松的睡眠中，显出一种不设防的、纯然的恬静。
他身上那些痕迹——颈侧的，腕间的，或许还有被衣物遮盖的更多——在朦胧的光线下，褪去了情欲的浓烈，反而像是某种神秘的图腾，或是被精心印上的、专属的落款，点缀在他白玉般的肌肤上，奇异地融合成一种脆弱与占有并存的美感。
房间静极了。
远处市声如潮水退去，只剩下最底层的、宇宙呼吸般的宁静。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只有光影的挪移证明着它的流逝。他沉睡着，像传说中需要被守护的静谧精灵，又像一朵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依偎着熟悉气息、安然绽放的优昙花。
所有未竟的话语，分离的短暂空茫，身体细微的不适，都被这深沉的睡眠温柔地包裹、化解。他只是睡着，全心全意地依赖着怀抱中的织物所象征的那个人，等待下一次睁眼，便能落入那个真实温暖的怀抱。
而阳光，依旧安静地笼罩着他，和他身上那些无声诉说着昨夜与等待的、隐秘的印记。
温亦清再醒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钻进来，在床单上投下窄窄一道光。他摸过江杭深的手表看了眼，离下午上课只剩四十分钟，戴上手表后慢悠悠地翻起身，校服半袖往头上一套。
他扯过搭在椅背上的书包，白色小熊挂件晃悠悠，此刻看着那圆滚滚的耳朵，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
书包往肩上一甩，小熊挂件随着脚步轻轻晃，校服外套敞着，一路晃荡着往学校走。
到了校门口，拐进了旁边的小卖部。冰柜里的汽水冒着冷气，温亦清拉开柜门，指尖先碰到冰凉的瓶身，挑了贺州爱喝的葡萄味，又拿了季子轩偏爱的柠檬味，各两瓶往怀里揣。
付完钱，把四瓶汽水塞进书包里，背着往教室走。
走廊里没什么人，只有远处传来几声老师讲课的声音，温亦清脚步放轻，走到教室后门，轻轻推了条缝。江杭深正低头写题，深色小熊挂件垂在书包外侧，和他的白色小熊遥遥相对，他忍不住弯了弯唇，推门走了进去。
书包往桌肚里一塞，他掏出两瓶葡萄味汽水放在贺州桌上，又把两瓶柠檬味摆到季子轩的位置，指尖敲了敲瓶身，算是打了招呼。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自己座位，椅子刚滑到后面，温亦清就往江杭深身边凑了凑。江杭深笔下的动作没停，黑色中性笔在练习册上划过流畅的字迹，眼角却瞥到身侧人探过来的脑袋，发丝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扫过他的肩膀。
“男朋友，有没有想我。”
温亦清压低声音，气息轻轻拂在江杭深耳边，带着点软糯，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江杭深笔尖没顿，只是抬眼时，目光恰好撞上温亦清的眸子。少年眼底亮堂堂的，带着点直白的期待。他放下笔，指尖抬起，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覆上温亦清的脸颊。指腹贴着细腻的皮肤，顺着颧骨的轮廓轻轻摩挲了两下，动作自然又亲昵，像是做过千百遍一般。江杭深的声音压得极低，混着胸腔里的沉稳共鸣，落在温亦清耳边：
“想了。”
温亦清眨了眨眼，微微侧过头，让他的手掌能更贴合地覆盖在自己脸上。他甚至舒服地往掌心蹭了蹭，像只习惯了亲近的小动物，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有多想？”
“一上午都在想。”
江杭深的指尖滑到他的下颌线，轻轻捏了捏，力度刚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
“想你会不会睡过头，想你会不会忘了来，想你有没有吃午饭。”
温亦清听着，眼底的光更亮了些，他微微前倾身体，凑近江杭深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狡黠的试探：
“那我现在，好想强吻哥哥啊。”
这话像一粒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江杭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常态。他没说话，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仿佛没听见这句大胆的告白，只有耳尖极淡的红意泄露了些许心绪。
下一秒，江杭深的手越过两人之间的缝隙，精准地抓住了温亦清放在桌沿的手腕。他的动作不算轻柔，手指紧紧扣住温亦清的腕骨，将温亦清的手往自己这边一拉，紧紧攥在掌心，指腹用力地捏着他的指节，带着点惩罚似的意味，却又没真的弄疼他。
温亦清没挣扎，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哥哥这是生气了？”
江杭深没开口，只是侧过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那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燥热。他攥着温亦清的手没松，反而越捏越紧，指腹在他的指节上反复摩挲，像是在宣泄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宝宝，你早上走了之后，我抱着你的衣服又睡了一觉。”
江杭深攥着他手腕的力道蓦地一顿，指腹原本紧绷的触感稍稍松弛，随即又收紧了些，只是那股惩罚似的意味淡了大半，转而染上了点不易察觉的滞涩。他没说话，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只有耳尖那抹淡红，悄悄蔓延到了鬓角。
“衣服上全是你的味道，”
温亦清的声音压得更低，气息拂过江杭深的耳廓，与他记忆里自己的气息缠在一起。
“睡的我很舒服。”
他说着，手腕轻轻转了转，不是要挣脱，而是用指背蹭了蹭江杭深的掌心，动作自然又亲昵，像在分享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宝贝，晚上回宿舍，你再抱着我睡好不好？”
他刻意顿了顿，语气里藏着毫不掩饰的眷恋：
“想闻你身上的味道。”
这话像一根细软的针，轻轻刺破了江杭深强装的沉稳。
耳尖的红早已蔓延到脖颈，平日里深邃沉静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暗潮，有被戳中心事的慌乱，更有藏不住的动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没立刻回答。
空气里静了几秒，只有两人交握的掌心传来彼此的温度，温亦清的指背还偶尔蹭过他的掌心，软乎乎的，带着点不自知的依赖。江杭深喉结又滚了滚，沙哑的声音终于落下来，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嗯。”
就一个单音节，却让温亦清眼底的光更亮了些。嘴角弯了弯，手腕轻轻用力，反过来扣住江杭深的手，指腹贴着他的掌心纹路，慢慢蹭了蹭。
江杭深这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眼底的暗潮已经平复了些，只剩些微的暖意，耳尖的红还没褪，却比刚才淡了点。攥着温亦清的手紧了紧，指腹在他的指节上轻轻按了按，像是回应，又像是默认。
温亦清见状，没再追问，只是偏过头，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江杭深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开，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指腹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没再松开。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