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醋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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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光已经淡了，天蒙蒙亮，床头柜上的平板滴滴滴的响着。是闹钟。
温亦清揉了揉眼睛，脑子里还残留着梦境的碎片，坐起身，摸过平板关掉闹钟，起身拉开窗帘，温亦清洗漱完，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干净的白T恤，套上校服外套，镜子里的少年眉眼清朗，眼底带着一丝未散尽的倦意，却难掩青春的鲜活。
没多想，抓起书包，往口袋里塞了一小袋面包就出了门。
司机已经等候多时，为温亦清打开车门。温亦清弯腰坐进车里，真皮座椅的凉意透过校服裤传来，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司机熟练地关上车门，发动车子平稳地汇入清晨的车流，车窗玻璃内只留下引擎的轻响。
他靠在座椅上，侧头看向窗外。
晨雾还没完全散去，温亦清从口袋里摸出那袋面包，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他却没什么胃口，嚼了两下就放到车座上。
不知不觉，已经来新学校度过了一周了。
——好快啊，温亦清心中感叹。
车子驶入学校附近的路段，车速慢了下来。
温亦清看见校门口的保安大爷正站在岗亭旁打哈欠，贺州举着手机追着一只橘猫跑，嘴里还喊着“别跑，让我拍个特写”，那副咋咋呼呼的样子，和昨天下午在教室里一模一样。
陈叔把车停在教学楼门口，温亦清说了声“谢谢”，推开车门下车。
书包带往肩上一甩的瞬间，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转头就看见季子轩背着书包从台阶上跑下来，校服外套的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连帽卫衣，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翘起来一截。
“温亦清！”
季子轩跑到他面前，喘了口气，递过来一瓶温牛奶，
“刚在便利店买的，看你早上没喝东西，给你带了一瓶。”
玻璃瓶的牛奶带着温热的温度，贴在温亦清的手心上。他愣了一下，接过牛奶，“谢了。”
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甜丝丝的牛奶滑进喉咙，把刚才面包的干涩冲得一干二净。
季子轩笑着往校门里走，
“快进去吧，早读课要开始了，不然老班又要站在门口逮人了。”
“我刚刚看见贺州了，等等他一起走吧。”
两人回头刚好看见了贺州，脸色看起来没那么好，应该是没有拍到橘猫的特写。
“贺州！快过来！”
温亦清开始喊。
贺州一抬头看见他的小温温在叫他，兴奋的跑了过去抱住。
温亦清被他抱的喘不过气：
“诶呀诶呀，要死了…”
贺州：
“瞎说什么呢，我的小温温，刚心情不好就看到你了。真是我的救星。”
季子轩递给贺州牛奶。
贺州接过后边喝边说：
“我天你居然买到了？！我在食堂吃完早饭就来排队了，结果一瓶也没了。”
季子轩嘴角微微上扬：
“咳咳，庄免想喝。”
“哟哟哟～庄免想喝～”贺州用极不正常的声音模仿。
三人笑着拌嘴进了班。
到了班后，贺州突然开叫
“哎呀完了呀！”
温亦清把书包放在座位上，问了一句：
“怎么了？”
“我忘等肖梓铭了，完了完了啊”
季子轩在一旁乐的捂嘴偷笑。
“你妈！季子轩！你明明知道不提醒我？！”
“谁让你阴阳我哈哈哈，等肖梓铭生气的吧。”
贺州赶紧放下书包出去找肖梓铭了。
温亦清不明所以，叫了叫季子轩：
“哎为什么贺州要等肖梓铭啊？不等肖梓铭还会生气？”
季子轩惊呼了一声：
“你说呢？这还看不出来？”
温亦清还呆着：
“啊？什么意思啊？他俩怎么了啊？”
季子轩笑得合不拢嘴，把温亦清搂了过来两人悄悄说着“肖贺”。
此时，此时江杭深刚进了班级，
看见季子轩楼着温亦清两人说说笑笑，像是说情话逗美人般。
目光在两人身上定格了两秒，停下了脚步站在后面，身形挺拔，校服的领口扣得整整齐齐，眉梢微压。
温亦清余光瞥见后门的身影，像被烫到似的推开季子轩的胳膊，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江杭深没说话，迈开长腿走向自己的位置，周围说笑的同学都下意识闭了嘴。
季子轩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那股冷意，连忙松开搂着温亦清的手，举着手做投降状：
“好家伙，江杭深这眼神，差点把我冻僵了。”
温亦清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他转头看向江杭深，对方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座位旁，将书包往桌上一放，动作干脆利落，却始终没再往这边看一眼。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下颌线，平日里清隽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薄冰。
“他这是怎么了？”
温亦清皱着眉问，心里满是疑惑。他和江杭深不算熟，只知道对方性格虽然冷淡，但是人很好很爱笑。
季子轩凑过来笑着，压低声音挤眉弄眼：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吃醋了？”
“吃醋？”
温亦清更懵了，
“吃什么醋？”
“你傻啊。”
季子轩刚想接着说，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贺州拽着肖梓铭冲进了教室，肖梓铭的校服外套都歪了，贺州嘴里还念叨着：
“肖梓铭～别生气了，我这不都出来找你了嘛。”
贺州把肖梓铭按在座位上，转头看见温亦清和季子轩凑在一起，好奇地探过头，
“哎你们聊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季子轩刚想开口，就听见江杭深的声音冷冷地传来：
“早读铃响了。”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让教室里安静下来。大家纷纷回到座位，拿出课本，贺州都吐了吐舌头，赶紧坐回自己的位置。
温亦清回到位置，低下头翻开语文书，可视线却总忍不住往旁边飘。对方正专注地看着课本。温亦清捏着书页的指尖微微用力，心里琢磨着季子轩那句“吃醋”，又想起刚才江杭深的眼神，只觉得脑子里更乱了。
用手轻轻拽了拽江杭深的袖子，压着声音：
“我和季子轩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别多想。”
江杭深没有说话，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温亦清拽着自己校服袖子的手指上，那指尖泛着点粉，轻轻勾着布料，像只怯生生勾着人衣角的小猫。
见对方不说话，温亦清有点急了：
“江杭深，说话呀”
教室里早读的琅琅书声还在继续，温亦清的声音压得极低，急得眼尾都微微泛红，落在江杭深眼里，像揉碎了的晚霞，烫得人心里发颤。
江杭深缓缓抬眼与温亦清对视，黑沉沉的眸子里映着温亦清的身影，半晌才扯了扯嘴角，声音轻得几乎被书声淹没：
“我没想什么。”
“那你刚才……”
温亦清还想追问，手指却被江杭深轻轻拨开，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擦过温亦清的手背，留下一点微凉的触感。
江杭深重新转回头，语气听不出情绪：
“早读别说话，被老师抓了要罚站。”
温亦清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的慌乱更甚，手指蜷了蜷，不甘心地又小声说：
“我刚刚只是在问季子轩关于贺州和肖梓铭的事，根本没别的意思。”
这话刚落，江杭深突然偏过头，凑近了些。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温亦清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味，还有书页间飘来的墨香。
“知道了。”
江杭深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他抬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温亦清的额头，像在安抚炸毛的小猫，往后推了推。
“凑这么近，不怕被老师看见？”
温亦清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额头上残留着对方指背的微凉触感，他愣愣地看着江杭深，半天说不出话来。
江杭深看着他呆愣的样子，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模样，重新翻开书：
“早读了，别分心。”
他看着江杭深的坐姿，耳廓却烧得发烫，心里那团乱麻似的思绪里，突然钻出一根细细的、甜丝丝的线，把刚才的慌乱和疑惑，都缠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醋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