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述》彦楠

11、感谢遇见 “哥哥

　　“哥哥你还想哭吗？”小柠捧住我的脸，那两颗溜圆如葡萄的瞳孔在我脸上挪不开眼。
　　“不想了，现在我特别开心。”想哭的劲来的快去的也快，关键是哭久了容易没了作为哥哥的形象。我把炸鸡推到小柠面前，“赶紧吃吧，不然待会不脆了。”
　　小柠双手举高欢呼：“好！”
　　趁着小柠大快朵颐的空当，我看了看左臂来自柠师父的作品。靠近红绳那块画了一只小猫，伤疤最多的那画了好多小红花和小草，奇迹的是还真的盖住了一部分伤疤。
　　最下面是一棵大树，大树下是一个小人。我指着那个小人，像向大人问各种奇奇怪怪问题的小孩那样：“柠老师，我想问问这个小人是谁呀？”
　　“是哥哥。”
　　我呦呵一句：“画得没本人帅。”
　　“那下次我给你画帅一点。”
　　“好啊。”我想了想，又说：“你爸爸中午会回来看你吗？”
　　小柠摇摇头，那两对双马尾也跟着一起晃：“不会。”
　　“那我送你回家吧。”
　　“嗯嗯。”
　　我牵着小柠的手漫步在街上。这小女孩走路不老实，一蹦一跳，还要踢踢路边的石子，属于孩童的那种天真烂漫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低头看向小柠：“小柠你读几年级呢？”
　　小柠抬头伸出四根手指：“哥哥我四年级哦。”
　　小柠家是那种老式小区，一条楼梯连接了一整栋楼，好几户人家的阳台都飘着衣服。
　　一个大妈从阳台望过来，她手上拿着叉衣服的架子，她叫了小柠一声，又开始盯着我，那眼神盯得我发毛。
　　大妈在楼上扯着嗓子朝这边喊：“小柠，那个男的是谁？”
　　“是我哥哥！超级好！”
　　“......”我在一旁尴尬地朝楼上大妈挥挥手。
　　小柠拉着我的手想带我走楼梯，我没动，脸上挂着汗珠。我掏出兜里的手机，打开电话：“......小柠要不还是给你爸爸打个电话吧，我怕那个阿姨误会去找你爸爸。”
　　小柠想了想，好像也对，默默接过我手里的手机，埋头笨拙地点着拨号键。
　　我假装不经意间抬头往上看，发现大妈仍然在那，警惕地打量着我，手里的晾衣架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手机。
　　如果我有什么举动怕不是下一秒就要找帽子叔叔了啊。
　　“喂爸爸，我是小柠。”
　　对面柠爸很诧异，在那边愣了几秒才开口：“小柠？你这是拿的谁的手机？是出什么事了吗？”
　　“爸爸我没事。我拿的是上次那个哥哥的手机，他在陪我，他现在在我们家......”
　　找小孩子说话还是容易误会啊。我无奈摇摇头，拿过小柠手里的手机把音量开到最大点开免提：“喂您好，我是那个哥哥，我叫许则言。”
　　“您好，小柠您可以替我照顾一下吗？家里的阿姨刚好今天有事，小柠又知道我赚钱不容易不让我请假，她自己一个人在家我蛮不放心的。”
　　我开玩笑似的说：“您不怕我把你女儿拐了？”
　　“要拐的话您们一年前在集市上就拐了。谢谢您朋友。”男人停顿几秒，又说：“也谢谢您今天照顾小柠，我房间床头柜有点钱，您收下吧，就当是报酬。”
　　“那我不客气啦。”
　　这边刚挂电话，于昵的电话又紧随其后。
　　“小言，你来我家取安眠药吧。定位我发你。”
　　“谢谢姐姐。”
　　我抬头朝疑惑的大娘喊：“阿姨，我带小柠出门了，您要是不放心就找小柠她爸爸吧。”
　　大娘翻了个白眼就回屋里了。
　　“哥哥，邵阿姨性格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你不要生气......”
　　“不会。”我牵着小柠的手，说：“走，带你去见我姐。”
　　到了地方准备按门铃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什么：“哥哥手上的伤你可不要跟姐姐们说，只有我，你，还有一个哥哥知道，要是说出去我不跟你玩了啊，清楚没？”
　　“......还有一个哥哥？他是谁？”
　　“小屁孩别管太多。”
　　小柠看起来略有些不服气，又撅起小嘴摆出一副愤愤不平的表情。
　　小孩子就是麻烦，什么表情都往脸上摆。
　　几声门铃之后，大门终于打开。
　　“你来啦，欢迎......”开门的是我姐，声音在她看到小柠的那刻戛然而止。
　　于昵抱着猫从后面走出来：“这孩子是谁？”
　　我摸了摸小柠的头发：“噢，是我朋友的一个孩子。”
　　“姐姐们好！姐姐们好漂亮，小猫好可爱，毛看起来好软好舒服。漂亮姐姐我可以摸摸吗？”
　　我姐和于昵姐被夸得上天，心里美得很，马上招呼小柠：“好，进来坐吧。”
　　我跟在她们仨后面并带上大门，转身一只大金毛把我扑倒在地。我起身还没控制住这家伙，舌头就一个劲往我脸上舔。我别过脸搬救兵：“姐你管管它！”
　　于昵欣慰笑笑：“它还蛮挺喜欢你的。”小柠乖乖坐在沙发上吃着零食，看我这样可怜忍不住笑起来。我姐拿起果汁给小柠倒了一杯，脸上藏不住笑容。
　　我捧起狗子的脸，想开口教育，结果又舔我几口。我趁狗休息的空当，赶紧起身疯狂揉着狗头，又捡起旁边的毛球扔去房子空地才得以脱身。
　　我捂着脸竖了个大拇指：“姐姐，你们家狗可真活泼。”
　　“没有，金豆它平时挺乖的。可能是看你这么帅给激动的。”
　　“最好是。”话音刚落，我感到右肩膀一重，我转脸就看到一团白色夹杂着浅棕的毛。
　　猫~
　　一阵清脆悦耳的猫叫声传进耳朵。
　　一只布偶猫站在我右肩膀顺着脖子爬到左肩，咪咪整个身体像围巾一样将我后颈圈住。
　　“我看巧克力豆也挺喜欢你的。”
　　“......来之前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受你家毛孩子欢迎啊。”我在屋里四处张望，看到鱼缸里几十条颜色各异的金鱼，得亏鱼不会在陆地上跑，不然多半也会往我身上凑。
　　小柠小心指着架子上的猫条，近乎渴望的对我姐说：“漂亮姐姐我可以拿一条喂咪咪吗？”
　　“去吧，它喜欢鸡肉味的。小心一点啊那东西有点多。”
　　“谢谢漂亮姐姐，漂亮姐姐最好了！”
　　“哎哟许则言你朋友这孩子又可爱又乖，关键嘴还甜，以后带她常来玩。”
　　我看着小柠喂猫开心的样子，勾唇笑笑：“行。”
　　“来，这是药。”于昵姐将一瓶安眠药摆在我面前，“里面多少颗我可都记着的，一天一粒，睡前服用。”
　　我学着小柠的叫法说道：“谢谢漂亮姐姐。”
　　“你要赶紧把行李收好，我们下周二出发旅行。”
　　我还没开口应答许琪琪，希诺的电话不合时宜的打过来：“言哥，程警官告诉我那个出生下周一开庭，你要不要......？”
　　“去，我必须去。”我许则言必须要去。
　　“谢谢你还有陆医生，我希诺真的无以回报。我脑子里现在只能凑出一句谢谢......”
　　刚刚跟柠爸打电话的音量还没拉下来，所以希诺说的许琪琪和于昵一句不落全收入耳中，小柠这个好奇宝宝也回头看过来。
　　“没事。”
　　“有时间出来吃个饭吧。”
　　“......好。”
　　看着我垂落的手，许琪琪问：“她是？”
　　“她就是陆辛救的女孩。”
　　临近傍晚，我牵着小柠的手往那个老小区走。
　　“好好提，别撒了。不然你今晚可得饿肚子。”我给小柠和我各买了份馄饨。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想吃，我没胃口。但刚刚小柠一直在我面前闹：“哥哥你不吃我也不吃了，我要回家。”
　　奈何这孩子在长身体，我也不能饿着人家啊。
　　我从碗里又给小柠多夹了几个：“祖宗，两份馄饨不便宜呢，趁热多吃点。可别给我吃剩。”
　　小柠两个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说话都有点滑稽：“哥哥你也吃。”
　　我点头答应。
　　饱腹以后，我收拾掉垃圾，顺便擦了擦桌子。小柠举着画跑过来：“哥哥看我画的好不好看？”
　　我赞叹一声，拍手道：“好看，将来一定是个大画家。”
　　我拎起挂在椅背的外套：“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哥哥不去房间拿钱吗？那可是爸爸给你的报酬。”
　　“拿，肯定拿啊，给你买的馄饨那么贵。”
　　虽然嘴上这么说，到最后我还是没拿。只是偷偷将自己身上所剩的几张红票子塞进去。
　　小柠，有了你，这个坎似乎也没那么难跨过去了。
　　感谢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