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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换体 “文徵,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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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徵,你可想好了?”
封郴站在文徵身侧,声音不高不低,但他们身侧无人,无需在意有谁会听到他们的谈话。
文徵低着头,静默地凝视着脚下的石阶。
一级两级......从脚下踩着的这存青石出发,走到万剑宗的宗门前,需要两千三百七十步。
半个时辰前,万剑宗众人在此地辞别师兄弟,浩浩荡荡下山,他们即将要踏上短暂的行途,前往位于中州的仙盟。
“想好了。”文徵抬起头,摸了一把脸,像是被烫到似的又猛地收回,手指绻缩着在袖边,无意识地用指尖抠了抠膝盖。
封郴静静看了他一眼:“走吧,回去吧。”
“他们此行必然乘飞舟北上,”封郴道,“若稳妥起见,还是待宗主抵达仙盟后,我们再......”
“封师兄,我还有一件事忘记告诉你了。”
封郴一愣,问:“什么事呢?”
文徵道:“我丹田内,似乎还有裴毓风的神识。”
封郴:“?”
文徵:“......”
封郴扶额:“你现在才说?”
文徵自知没理,低着头装傻。
“结界异动,宗主肯定能感觉到,但你已经知道青蘅峰上有什么,他也许不太会放在心上,只当你又跑回去看看。”封郴认真思索,“但是你说你体内有他的神识,那你身体有什么异动,他肯定也有所感知,这时就绝不可能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那又如何,就算他赶回来,我早已经换回身体,任他天南海北也绝不可能找到我。”
“等等,你身上的神识是他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文徵咬咬牙,“就是第一天。”
“第一天?”封郴一顿,高声道,“原来他第一天就认出你来了?”
文徵心中冷笑,这厮岂止是第一天便认出他来。
裴毓风此人简直就是......真是个疯子!
他深呼吸一口气,问道:“仙盟大比是哪一日?”
话音刚落,一个久违的声音自脑海中响起——
【叮咚!距离支线任务结束时间还有三天,请宿主注意任务时限。仙盟大比前未完成“结为道侣”支线任务视为失败,系统将开启自毁模式。】
【珍爱生命,人人有责。】
文徵:“......好久不见啊死精怪。”
你害得我可真够惨的!
封郴听见文徵低声喃喃,凑过去听:“你说什么?”
文徵猛地反应过来,摇摇头:“没说什么,我有些累了。”
“我先送你回醴泉峰去。”封郴道,“如今几位长老都出去了,这该我操心的事情一下子就多了起来,教导弟子的事也落在我身上。我下午还要到主峰去上课,到太阳落山再来找你。”
文徵乖巧点头。
直到一个人窝在房间,文徵才喊出系统。
【宿主。】
文徵问:“系统,可以说说你是怎么让我重活一次的吗?”
【宿主在原书中属于重要角色,本不该死。】
“书里最重要的不是你的男主吗?”文徵冷哼,“我虽然死了,他还能续弦啊。”
【......抱歉宿主,系统选角有门槛,不一心一意的角色不配成为男主。】
“......”还挺有要求。
“那你为什么不能让我回到我原本的身体去?你既然有本事硬生生把我的魂魄召回来塞进文喜身体里,难道还没本事把我送回原来的身体去?”
【抱歉宿主,原本系统回收角色灵魂后本来应该送回原身,但系统检测到不可抗力因素,不得不重新选择另一具相似的身体。】
“相似?”文徵道,“因为文喜与我相似,所以把他的身体给我用了?”
【系统检测本世界所有NPC,选择与宿主原身契合度最高的身体。】
文徵有点听不懂系统的这句回答,但这不影响他明白了系统的意思。因为他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用不了,所以系统选择了相对来说和他最相似的,最不会被排斥灵魂的一具身体。
可是,“那被选中的人呢?被选中的文喜,他是因为我而死吗?”文徵问。
【根据系统检测,寄生前这具身体已无生机。】
“那他是怎么死的?”
【抱歉宿主,系统并不关心NPC的命运。】
文徵发问:“你说的,额...摁披......到底是什么?”
【宿主,NP是指一个人和许多人发生哔——关系,NPC指那些只为衬托主角而存在、没有独立故事和个性的龙套。NPC面目模糊,行为模式固定。】
原来是这样。
“......”
文徵垂下眼。
系统的无情再一次震撼了他,同时也让他意识到,系统看似掌握着“书”的一切,有窥测世界过往将来的神通,其实也并非真的对天下万事了如指掌。
它只关心主角。
或者说它连主角都不甚关心,它唯一关心的就是“剧情”,它要的是这本书的剧情没有改动,要主角的一切都按部就班。
所以哪怕本应该是主角的道侣角色意外死亡,系统也非得把角色拉扯回来,继续老老实实给它走剧情。
而系统的限制就在这里。
一股强烈的荒谬之感涌上心头,文徵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竟然是因为裴毓风这个“主角”一心一意认定了文徵,所以剧情无法进行下去,因为被系统门槛筛选进来的“主角”一心一意,死了一个配偶,都没办法给他续弦。
文徵差点笑出声。
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系统只关心剧情,连主角到底干了什么都不知道,或者说也不在意。
文徵心想,系统,你和你的男主真应该面对面的好好谈谈。
“系统,你见过文喜的魂魄?”文徵问,“他死了,总得像我一样,也有一个魂魄在吧?”
【抱歉宿主,系统没有关注任何NPC。】
好吧,他就知道。
文徵拍了拍脑子,以此安慰一下脑海里怪可怜的精怪。
系统:【?】
文徵不再说话,自己倒腾着爬回床上躺着,刚躺下去就感觉有些凉,床脚叠着被子,他碰不到,歪着脑袋冲着外面喊了一声:“师兄,被子!”
默了一瞬。
文徵沉着脸坐起来,把被子扯开给自己盖上。
闭上眼睛,又感觉光线太亮。
睁开眼,伸手扯了扯旁边的床帘,没扯下来。
文徵再次沉着脸坐起来,“把床帘挂这么高做什么,故意的。”
扯了床帘下来,文徵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头顶的纱帐,心中大为警惕,自己竟然已经习惯了使唤师兄了——不对,好像我从前就一直使唤他来着。
这不太好。
文徵想,从前自己不懂事,但师兄又是怎么想的呢?
现在呢,自己简直就是被温水煮世子了,师兄此人城府极深,他得赶紧走远一点。
如此想着,终于沉沉睡去。
直到两日后,收到裴毓风的千里传音。
问的不多,来来去去的叮嘱,文徵“嗯嗯”地敷衍他,等裴毓风终于说完,然后才问,“你们已经到了中州了?”
“今日到的,休整两日。”
“好,我知道了。”
封郴站在一旁,等千里传音的玉牌黯淡下来,呼吸一松,“走吧?”
文徵点点头。
青蘅峰前,封郴看着眼前无形的结界,他能感知道又一层强势的屏障在对外散发这抗拒的气息,不敢轻举妄动。
文徵抬起手正要咬破手指画符,一旁看着他的封郴及时抓住他手腕,递给他一根银针,“别咬手。”
闪着寒光的银针刺入粉白指腹,鲜红的血珠冒出,文徵用拇指一抹,血均匀涂在食指指腹。
只见他抬手凭空挥动,血红色的符文渐渐显现,然后欻地飞向无形的结界,仿佛撞了上去似的,停在半空。
“开!”
符文燃烧起来,鲜红的笔画逐渐被火光淹没,随后火势骤然变大,烧成了一个半人大的圈,紧接着又迅速熄灭,半空中出现被灼烧的痕迹,渐渐朝着圈外散去。
文徵回头道:“封师兄,可以进去了。”
封郴推着文徵进去,一边走一边问,“你确定你没学错吗?”
文徵瞥他:“那本书我也给师兄你看了的。”
“我虽然是看了,但心中没底啊。”封郴道,“我这是真怕我修为不过关拖累了你,换体失败也就算了,我真怕你突然回不来......我会被毓风手刃的。”
“封师兄不要太担心,”文徵拍拍他的手安慰他,“我已经被手刃过了,感觉还行。”
“......”
换体所用的阵法,文徵觉得并不算难。
虽然这也只是在他自己的理解之下。
那本古籍上的内容艰涩难懂,文徵谁都没问,全靠自己理解,稍有什么差错,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不过文徵觉得这本古籍难就难在理解内容之上。
只要把内容啃明白了,其实实践施法开阵并不算难。
他与自己的原身并躺着。
封郴是第一次见到文徵真身,哪怕他作为医修,见过无数尸体,也不由得在心中打了个冷颤。
与其他尸体恰恰相反,“文徵”被保存得太好了,看起来只是一个贪睡的美人,仿佛摇一摇他的肩膀就能将他从春睡中唤醒。
而保存的太好,还有一个弊端,就是“文徵”心口的伤也新鲜得很。
封郴担心地看了看,“你这伤是直穿心脉的,你要是换回来,你能顶得住这伤口吗?”
文徵无所谓道:“顶不住也得顶。”
本来他就无论如何都死不掉,都怪裴毓风这该死的一心一意。
时间紧迫,两人不再多说。
文徵破血开阵,封郴在一旁给他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