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负心汉 ““长大了 ...
-
“......”
文徵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外面,“应该没有人偷听我们说话吧?”
又听见另一个声音:“什么下贱东西,竟然真敢到本少爷面前来,给我打!”
门外一阵吵杂,屋内二人同时起身往外走,推开门一看,门口堵着三四个脸色不善的男子,为首的青年身穿宝蓝长袍,面容苍白俊秀,表情轻蔑,手中握着一柄鞭子,脚下踩着一个匍匐着挣扎的男子。
文徵二人推门而出的动静并没有引起那群人的注意。
那被踩在脚底下的人背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鞭痕,血流不止,渐渐地不再挣扎,趴在地上有气出没气进。
眼见那人就要断气,文徵在裴毓风身侧低声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仙师不去管管?”
裴毓风侧身看他一眼,“我的神识在你体内,你可随意操纵。”
虽然到过程不太体面,文徵也并不是很乐意,但好歹是达到了恢复灵力的目的。今早醒来时文徵便觉得全身舒畅无比,和他并不算契合的强悍灵力虽然稍有不适应,但能用就不错了。
文徵勾唇,抬手一捻,指中飞出一抹青光,边听见那张扬跋扈的青年惨叫一声,捂着自己小腿嗷嗷叫着跳开,像一只落败的斗鸡。
文徵一时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那青年疼得龇牙咧嘴,站稳之后,左右看了一下,恶狠狠地朝文徵走来,大有讨个说法的架势,“是不是你?你笑什么?”
文徵抬头望天:“我没笑。”
“你当我瞎吗?我看你分明是——”
青年扬手就要甩鞭,文徵也不怵他,伸手就要去去接他鞭子,却见青年的手高高举起,鞭子却迟迟没有落下,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青年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悚的表情:“你是文文文文——”
“你是文徵?!”
文徵一愣,那青年却将手上鞭子随手往后一抛,他身后的人迅速上前接过鞭子,沉默地后退。青年几步上前,一把抓住文徵两只肩膀,把他扭来扭去仔仔细细查看了一番,“文徵,我就知道你没有死!”
文徵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弄得有点懵圈。
他推开青年,一脸疑惑的表情,“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吧,我不是文徵。”
“你怎么不是!”青年斩钉截铁,“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天下人都说你已经死了,我却不信!但我连你的尸骨都没有看见,你这些年就躲在这种穷酸地方,你看你面黄肌瘦的,等等,你怎么把自己饿成矮子了?”
文徵汗颜,心道眼前此人竟然如此肯定自己是文徵,该不会真的能看出些什么吧?
那青年还在叨叨个不停:“你现在在哪里落脚,有地方住吗?不如你跟我走吧。如果你还想继续杀那个裴什么的,我给你想办法!”
文徵:“......”
这人到底谁啊,他下意识去看裴毓风。
裴毓风一动不动,古今无波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只平静地看着,也不知道是看谁,文徵没对上他的视线,只能僵着脸问那青年,“这位公子,我真不是文徵世子。敢问公子是何方人士,莫不是世子的故交旧友?”
那青年一脸惊惶,目光将文徵的脸来来回回扫视几遍,眼神从最开始的坚定转变成犹疑,“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我是蒋游啊!”
文徵重重点头,发自肺腑:“我真不认识你。”
却不想那青年突然指着他大骂:“负心汉!”
文徵:“?”
谁?我吗?
裴毓风的目光移了过来。
文徵:“......”
青年双目含泪惨惨戚戚,全无方才打人时的凶狠嚣张,活像一个丧妻多年却发现自己老婆根本没死还瞒着他改嫁的鳏夫,“文见殊你这个负心汉!当年我百般求你不要修仙,你狠心弃我一人留在京城,还哄骗我,说长大了当上宗主就回来与我成亲!”
“谁曾想,你离京多年,我苦苦熬成大龄未婚男,满京城的人都笑话我,我心想你要是修得大道抛弃我也就算了,结果却等来了你身死的消息!你知道我这十几年是怎么过的吗?”
文徵看着男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脑子里嗡嗡作响,闪过几抹极其久远的画面,脸色越来越诡异。
求你不要修仙……
当上宗主就回来与我成亲……
天老爷的,他终于想起来了。
眼前这个哭哭啼啼的青年,文徵竟然还真的认识他!
那的确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文徵约莫才五六岁,与他的公主娘住在公主府,公主府旁边是大将军蒋峰的府邸。
蒋峰家中妻妾成群,嫡幼子蒋游与文徵年岁相当,两人时不时会凑在一起玩。
文徵盯着青年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终于从他眼底两颗痣中艰难辨认出,眼前这个俊秀青年竟然是小时候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流鼻涕的小黑猴子!
蒋游在塞外出生,被风沙磨砺成一个粗糙的黑皮红颊小屁孩,虽说不丑,但也绝不可爱。回到京城后没人跟他玩,只有文徵允许他跟在自己屁股后面。
这并非是文徵心底善良不以貌取人,而是因为那时的文徵正在学剑,正处于幻想自己是天下第一大侠的巅峰期,遇见一个小黑猴子长得这么磕碜,正好收来做反派。
每当文徵戏瘾大发,就安排蒋游去演反派。
将门出身的蒋游自然不肯演坏蛋,文徵满肚子坏水,为了让蒋游答应,就说蒋游以后肯定娶不到媳妇。
“你长得不如户部尚书家的公子俊朗,又没有礼部侍郎家的公子那么聪明,还打不过我,谁家的小娘子愿意嫁给你呢?”
单纯的蒋游流着鼻涕问:“那怎么办?”
文徵挠挠脸蛋,张嘴就来:“你娶不到媳妇,可以娶我。”
蒋游十分惊喜:“真的吗?”
文徵点头:“但你要听我的话,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让你演坏蛋你就得演坏蛋,不能反抗我,不过你反抗了也没用。”
蒋游十分欣喜地点头同意了。
一段悲催孽缘就这样开始了。
文徵十岁拜师离京,作为蒋游唯一的好友,蒋游自然是十分舍不得文徵的,甚至也闹着要一起去,被万剑宗拒绝了,理由是天资不足。
在蒋小公子躲在被窝里嚎啕大哭,怨恨自己天资愚钝时,文徵早已经将他抛之脑后,跟着师尊乐呵呵上山去也。
文徵额角直抽,怎么也想不到近二十年过去,还有这样一场大祸在等着他。而当年那个黑皮猴子,现在竟然变成了小白脸。
蒋游还在哭:“我不求你大富大贵,可你非要去做什么宗主啊!”
蒋游哭着喊着就扑过来要抱他,文徵吓得连连后退,伸手抵住他,“不,你等等......”
文徵闪到一边,镇定道,“这位公子你真的认错人了,我是长得跟文徵世子有几分相像,但那是因为我也有文家血脉。”
蒋游哭声一顿,“文家血脉?你?”
文徵将文喜的身世简单说了一遍。
蒋游擦擦眼泪,狐疑地看着他,“文徵长得像公主不假,但庆王和今上都与公主不像,怎么到庆王的儿子那儿竟然长得像姑母了?”
文徵故作高深:“血溶于水,这很难说的。”
蒋游若有所思。
文徵赶紧岔开话题,指了指身后那个被架起来的奄奄一息的人,“不知这位兄台因何得罪了蒋公子?”
蒋游冷笑,回头走过去踢了踢那人,“你要是当我仗势欺人,那你便错了。这小子乃是我宗叛逃的弟子,他走便走了,偏偏走前偷走了宗门的宝物,我是一路追着他要回东西的。谁料这小子脱离宗门后不知道修了哪门子邪功,修为全废,竟然还敢找上门来威胁我!”
文徵:“竟有此事,敢问蒋公子是何宗何派?”
“碎玉山七玄门。”蒋游道,“你说你不是文徵,但你与文徵好歹算是叔侄,看在我和他婚约的份上,他不在了我自然要好好照料你,不如随我去七玄门拜师?”
这算什么婚约,文徵一时语塞:“呃,这个……”
蒋游拧眉:“你不愿意?”
文徵想把小时候的自己抽死,一扯过一旁冷眼旁观的裴毓风,“不是我不愿意,是这位仙师已经说好,要带我去万剑宗了。”
裴毓风被挡在身前,淡淡地“嗯”了一声。
“万剑宗?”蒋游盯着裴毓风看了一会儿,“敢问道友是……?”
裴毓风没说话。
蒋游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警惕,迅速将文徵拉到自己身侧,“怎么能去万剑宗呢,你不知道你文徵叔跟万剑宗有仇啊。”
“我……”
文徵挠挠脸,一脸羞涩道,“实不相瞒,是因为我喜欢这位仙师,所以才愿意跟在他身边,去哪里并不要紧。”
【叮咚!第一阶段剧情补全至百分之六十,感情升温,惩罚减轻百分之十。】
听到系统提醒,文徵下意识去看裴毓风,却见他脸色微沉,眉头紧紧拧着。
“你、你……”蒋游好像气坏了,连说了好几个你字,后退几步,突然又哭了起来,“文徵若是还在,想必我与他也能有一份缱绻美好的感情。”
文徵:“……”
裴毓风冷声打断蒋游做戏般的哭坟,“蒋道友,有时间纠缠他人,你不如先处理好贵门弟子的事?”
蒋游瞪了裴毓风一眼,瞬间收起哭脸,转身喝声指使其他人:“给我搜。”
那名被蒋游打个半死的七玄门弟子不知何时已经恢复意识,鼻青脸肿的,都看不出他原本的相貌。
一名弟子恭敬上前:“蒋师兄,林荣身上没有东西。”
蒋游:“没有?那便是自己藏起来了。林荣,你把师尊的东西藏在了哪里?”
林荣恨啐一口,死死盯着蒋游,气若游丝地说着什么,声音含糊,没有人听清。
蒋游笑了起来,拍拍手,“好啊,你不肯说,自然会有别人告诉我。林荣,听说你有个相好,正是七玄门的外门弟子,是叫什么来着?”
旁边的人答:“蒋师兄,是一名叫秋水的外门女弟子。”
听到这个名字,林荣猛地抬起头:“秋水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你别动她!”
蒋游抚了抚鞭子,“我再问你一次,师尊的东西在哪?”
林荣目眦欲裂,死死地瞪着蒋游,两只眼睛布满血丝,他嘶吼道,“你会有报应的!蒋游你会有报应的!”
蒋游轻蔑一笑:“报应?我早就有过报应了,谁怕这个?”
突然,林荣全身顿住,仿佛被什么操控住了身体,紧接着,不可思议一幕在众人面前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