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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逃避 “仙师，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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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文徵是被一阵刺耳的吵杂声吵醒的。
他微微睁开眼，看见头顶青色的纱帐时，还有点搞不清状况。
直到外头一声尖锐的骂声穿破房门直钻进他耳朵：“哪来的下贱东西！挡在本少爷房前作死吗！”
文徵脑子瞬间清醒了，昨日种种情形浮现在脑海——
他先是把裴毓风阴阳了一顿，大为解气，也因此被系统惩罚，然后他莫名其妙地开始全身发热，脑子也不怎么清醒，被裴毓风碰了一下就......
“啊！！！”
文徵一头扎进被子里把自己团成团，把通红发热的脸埋在手里，大脑在一片昏暗中嗡嗡作响。
天啊，这个惩罚，恐怖如斯！
而且他好像记得系统说过，这个惩罚是随机的。也就是说，他昨晚那副丑态，在未知的一段时间里会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
抛开这些不谈，那万一裴毓风哪天不在他旁边，他不就死定了吗？
“系统！系统！精怪出来！”
【宿主。】
文徵深吸一口气，“如果惩罚出现时，我没有选择接触男主，或者我没有选择跟男主表达心意，我会怎么样？我会死吗？”
【抱歉宿主，惩罚存在个体差异，系统无法解答。】
“......”文徵生无可恋，手肘一曲，沉默地卷着被子侧躺下来。
“吱呀”一声，门从外面被人推开。
文徵耳朵瞬间竖起，听见极轻的脚步声缓慢沉稳地踏入房间，随后便是门被关上的声音。只有修士的脚步才能走得这样轻，即便很不愿意接受，但文徵知道来人就是裴毓风。
那个恨他恨得把他一剑捅死，而自己昨天还顶着一张酷似文徵的脸死乞白赖地贴着他……有点呼吸不过来了。
裴毓风的声音搁着厚实的被子传入文徵耳朵，有点失真，“醒了？”
文徵装死不动。
裴毓风走过去，拂袖放下手中的东西，坐在床边。
感受到身下的床榻被人压下，文徵身体一僵，连呼吸都下意识停住，生怕被戳穿自己在装睡。
现在的他，还没有勇气和裴毓风面对面。
双方都静了一下。
没感受到什么动静，文徵一时又摸不透裴毓风想做什么，只知道他坐在床边一动不动，这让他感觉就像是两只动物在互相警惕着。
但被子里太闷了，文徵实在有点喘不过气，眼珠一转，便偷偷地动了动手，用手指轻轻撑了撑被子，给自己鼻子腾了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缝隙，方便自己呼吸。
有衣服摩擦的声音，裴毓风动了。
“起来吧。”
在裴毓风即将碰到被子的一瞬间，文徵似有所觉，一个翻身，裹着被子咕噜咕噜滚到床脚，露出了憋得通红的脸，发丝零乱，警惕地看着他。
裴毓风看着他，忽然站起身走远了一些，“我不碰你。”
文徵没什么表情地歪歪头。
裴毓风站在远处，淡淡道，“用早膳。”
文徵依旧警惕着，避他如蛇蝎，磨磨蹭蹭地从被子里出来，看见桌上放着一碗白粥，另有几碟小菜，是最简单不过的早饭。
文徵最落魄的时候也没缺过钱，一看到白粥小菜也没什么胃口，失望地坐回床上，“这么没滋没味的，谁想——”
话没说完，文徵的肚子就叫了。
“......”文徵抬头瞪裴毓风，“我听见你笑了。”
裴毓风道：“你昨夜突发异病，不适宜吃浓油赤酱的食物。”
他一提起这个，文徵感觉自己耳朵又热了起来，低头不语，坐在桌子前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舀起一勺粥吹了吹，往嘴里送去。
温热的白粥轻轻一抿就能抿出浓郁的米香，入口即化。文徵不太爱吃腌制小菜，但见小碟里的腌萝卜泛着橙黄的油光，嘴里的白粥又变得有些淡了，便夹了两粒萝卜丢进粥里搅拌两圈，默默地把粥喝完了。
喝完之后，裴毓风才在文徵对面坐下，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宽的距离。
文徵想了想，总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下，不太自在地轻咳一声，“昨日......是我冒犯仙师了，实在对不住。”
裴毓风并未多言，反问他，“我探查过你的经脉，你的身体并无大碍。可一日之内，你竟然表现出两种不同的病症，到底是哪里有问题，你自己可清楚？”
文徵嘴角抽抽，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只好闷头夹小萝卜粒吃。
裴毓风又问：“庆王府待你不好？”
庆王府对文喜绝对是十分不好，但又是瞎眼又是皮肤饥渴的，这个还真不关庆王府的事。文徵讪笑一声，“若是王府待我不好，仙师又会如何？”
“带你离开。”
“去万剑宗？”
“嗯。”裴毓风看向他，“我带你回万剑宗。”
文徵摆手苦笑，昨天吃过苦头，暂时还不敢挑战系统权威，只好说，“我虽然倾慕仙师，但实在没有修仙的想法。”
“你会仙术。”裴毓风道，“你能用谢一的灵力将丹田笼罩，昨日我的神识进不去。”
文徵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他不是已经弄过一个进来了吗？还想把第二个神识弄进来？！
“昨天晚上，你自己说的。”
文徵难以置信，原来他还说过这个，他以为自己昨天晚上只是贴着裴毓风不放而已！
“我......仙师......”文徵语气艰难，“我还说了什么？”
“你说愿意随我回万剑宗。”
文徵想都没想就否定了：“这不可能。”
裴毓风声音低了下去：“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文徵一愣，随即扭过脸，“没有为什么，我知道我不会想去的。何况郁金城是归鸿宗的地盘，我就算想拜师修仙，大概也选择去归鸿宗。”
裴毓风：“归鸿宗不适合你。”
万剑宗，顾名思义是主修剑术的，宗门内大多是剑修。当年文徵可谓天纵奇才，连剑都不需要，只用一根卷轴就能把人压着一顿揍。
而归鸿宗不一样，虽然天下修仙者不管何门何派，基本都兼修剑术，但万剑宗的宗门招牌却是符咒。修符咒自然也看重天赋，此学伤身，身弱者并不适合。
文徵八字不好，当年他展现出修仙天赋后，国师便认为符咒偏阴，不适合文徵。而剑术虽然同样刚硬，却能因材施教。这也是为什么文徵年少时能把棍棒当剑耍，却并没有早早佩剑。
但那是文徵的八字，又不是文喜的八字。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说：“我没去试过，仙师怎么知道不合适？”
裴毓风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又主动开口：“若再如昨日那般，你怎么办？”
轮到文徵不说话了。
这不能怎么办，想解决这个问题，只能不停地完成任务。想到这里，文徵竟然松了口气，心想这个任务其实并不难，只是对着裴毓风多说几句情话而已，又不会掉块肉。
但他也不能直接告诉裴毓风，自己只能通过接触他才能解决这个问题。照裴毓风想让他回万剑宗的这个执着程度，自己只要说了，绝对跑不掉。
沉默中，系统突然发问：【宿主为何不愿前往万剑宗？】
“系统？”
【如果宿主想完成任务，必然要跟随男主，万剑宗非去不可。】
这是文徵第一次听到系统告诉他某件事非做不可。
文徵也明白，如果真的要做什么鬼任务，到最后他得想办法和裴毓风结为道侣。只说这一点，他也是必然要去一趟万剑宗的，那里也许只是文徵的拜师地，却是裴毓风的家。
【是因为宿主想逃避当年所犯下的错吗？】
系统一句话将文徵自见到裴毓风以来一直压抑着不曾表现过的复杂情绪揭穿，文徵却没有恼羞成怒，竟然有些如释重负的意味。
是，他并不想面对。
如果不是这该死的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精怪强行将他复活，原本的文喜也已经长眠地底，自己也不过一抔黄土，何须在以另一个身份去面对自己身死后的世界？
当年的事，他不觉得自己有错，所谓成王败寇，恩怨既了，文徵只是不想再见裴毓风。
可偏偏不能不见。
“若是我跟随仙师去万剑宗……”文徵抬起头，“仙师，我是什么身份呢？”
“你想是什么？”
文徵低头玩弄手指，“我都说了我心悦仙师。”
裴毓风忽然问：“你叫文喜？“
文徵赶紧点头。
“你与文徵有血脉渊源，何须身份？”
“仙师此话怎解？坊间传言……”
“文徵是我师弟。”裴毓风似是强调一般，“他是我师弟。”
“仙师似乎很在意文徵这位师弟。”文徵道，“据说文徵性情恶劣，仙师以为如何？”
“文徵他……”
一道沙哑尖锐的声音打断了裴毓风的话：“仗势欺人！陵弱暴寡！为虎作伥！不得好死！”
文徵被这四个词砸晕了，摸摸脸，差点以为是裴毓风骂他。与裴毓风面面相觑，两人不约而同地朝门外看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