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线外的草稿纸》甜橘枝

3、策展风波和针锋相对

　　第三章策展风波和针锋相对
　　周四的班会课彻底打破了高二（3）班的平静。
　　老杨抱着一沓彩色宣传单走进教室，粉笔在黑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下个月校庆，学校要办校园文化策展，每班负责一个展区。咱们班的主题，我定了——‘青春答卷’。”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林屿正低头整理上周的错题集，听到“答卷”两个字，笔尖顿了顿。这个主题，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规整、正式，和他写满标准答案的草稿纸一样，挑不出半点错处。
　　“这次策展，总负责人我选林屿。”老杨的话落音，全班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林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刚想开口应下，就听见老杨补了一句，“江逾白，你辅助林屿。”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林屿猛地抬头，和斜后方的江逾白对上视线。对方刚睡醒，正揉着眼睛，蓬松的碎发耷拉在额前，听到自己的名字，只是挑了挑眉，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老师，我觉得他不合适。”林屿几乎是脱口而出。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变得更加暧昧。江逾白的成绩虽然不算差，但那股子散漫不羁的劲儿，和“策展负责人”这个头衔，实在是八竿子打不着。更重要的是，林屿一想到要和这个打乱自己节奏的转学生共事，心里就莫名的烦躁。
　　江逾白像是没听见他的话，慢悠悠地坐直身子，从桌肚里摸出一本速写本，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封面的涂鸦。
　　老杨皱了皱眉：“林屿，别意气用事。江逾白画画好，策展需要创意，你们俩互补。”
　　互补？林屿在心里冷笑。一个守着标准答案，一个偏爱剑走偏锋，分明是水火不容。
　　班会结束后，林屿把江逾白堵在了教室后门。
　　“策展的事，听我的安排。”林屿抱着一沓资料，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展区分成三个部分：学科竞赛成果、优秀作业本展示、还有历年学长的高考笔记。展板我已经画好了草图，你负责……”他顿了顿，实在想不出江逾白能做什么，“你负责搬展板吧。”
　　江逾白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闻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搬展板？林大学霸，你这是请帮手，还是找苦力？”
　　“这是最适合你的工作。”林屿的眉头拧得更紧，“策展要的是规整、严谨，不能出半点差错。你的那些……”他瞥了一眼江逾白手里的速写本，“乱七八糟的东西，别往展区里放。”
　　“乱七八糟？”江逾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突然站直身子，逼近一步。林屿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撞到了冰冷的墙。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能闻到江逾白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江逾白把速写本“啪”地拍在林屿面前的墙上，翻开的那一页，是一幅色彩明艳的涂鸦——夕阳下的梧桐林，两个少年靠在树上，一个低头看试卷，一个仰头叼着草叶，画面右下角，还画着一颗剥开的橘子糖。
　　林屿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这分明是那天梧桐树下的场景。
　　“你觉得，这也是乱七八糟的？”江逾白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林屿，校庆策展不是高考考场，没人要看你的标准答案。来参观的学弟学妹，想看的是青春，不是一堆冷冰冰的作业本。”
　　“青春也需要规矩！”林屿猛地推开他，声音有些发颤，“没有规矩，展区会乱成一团！”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江逾白收起速写本，眼神里的散漫消失殆尽，“你就不想，让大家看看不一样的高二（3）班？”
　　林屿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从小到大，他被教导的都是“按规矩来”“不出错就是最好”。他的草稿纸要折得方方正正，他的解题步骤要和标准答案一模一样，他的人生，似乎也被规划在了一条既定的轨道上，容不得半点偏差。
　　可江逾白的话，像一颗石子，再次在他心里激起了涟漪。
　　那天下午，两人在教室里吵了整整两节课。林屿坚持要做“学科成果展”，江逾白则提出要加入“校园生活涂鸦墙”；林屿认为展板要统一用蓝色背景，显得沉稳，江逾白却觉得应该用暖色调，更有青春的味道。
　　争执到最后，谁也不肯让步。
　　林屿气得把草稿纸揉成了一团，扔在桌上。那张纸上，是他熬夜画的策展草图，每一个板块的位置、大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江逾白瞥了一眼那团纸，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捡起来，小心翼翼地展平，用手指抚平上面的褶皱。
　　夕阳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林屿看着江逾白低头展纸的侧脸，心里的火气，莫名地消了大半。
　　他突然发现，这个看起来散漫不羁的转学生，其实也有细心的一面。
　　“要不……”林屿犹豫了一下，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要不，展区分两半？一半按我的来，一半按你的来。”
　　江逾白展纸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成交。”
　　两人达成共识的第二天，麻烦就找上门了。
　　班里的文艺委员找到林屿，皱着眉说：“林屿，江逾白要在展板上画涂鸦，好多同学都觉得不合适，说太乱了。”
　　林屿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反驳，就听见江逾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乱不乱，不是你们说了算的。策展是给全校看的，不是给你们几个评头论足的。”
　　文艺委员被怼得哑口无言，红着脸跑了。
　　林屿看着江逾白，没说话。江逾白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林屿看着他笃定的眼神，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草稿纸，上面的蓝色板块和江逾白说的暖色调，似乎也不是那么格格不入。
　　他突然觉得，这次策展，或许会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