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种田记》金满盈

3、第 3 章 惩治恶霸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偷我的野菜？？”

　　背后传来的声音张狂霸道，苏孟迅速转身，将五儿护在身后。

　　前面的人嘴里叼着根枯草，正用猥琐的目光打量她们。

　　此人名叫李二狗，原是个地痞，因百来两银子代人来此流放。那家人承诺一年半载后，再疏通上下将他弄回京城。

　　仗着这一层关系，私下属他最嚣张。

　　他们这群人大多都是受牵连才被流放的，也有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冒名顶替之辈。待风头过去，上下打点一番，就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回京过日子。

　　很多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人人都睁只眼闭只眼。

　　流放这一路，苏孟和李二狗几乎没有交集，也摸不准这人什么脾性，并不打算理会他。

　　哪知五儿突然从苏孟背后探出身，质问道：“李二狗，你鬼鬼祟祟的跟着我们干嘛？”

　　“呸！谁跟着你们了。我不过是肚子饿，上山来寻点野菜。”

　　李二狗抬手比划了一圈，接着道：“这一片原是我先发现的，结果被你们给偷采光了，难道不该给我个说法吗？”

　　“什么叫你的？你撒尿标记过了？”五儿骂完，立刻笑出了声。

　　李二狗可不就是“狗”嘛，爱标记东西是本性。

　　“臭丫头，变着法儿骂我是吧，看我怎么掐死你！”

　　五儿缩了一下脖子，真怕这人突然跑过来掐断她喉咙。

　　苏孟牢记林护卫的话，尽量不惹事，拉着五儿就要走。

　　谁料那小子身手倒是敏捷，三两步就堵住了她们的去路。李二狗虽不是彪形大汉，但作为成年男子，对付起来并不容易。

　　五儿见状，刚才的盛气顿时矮了下去，害怕道：“姐姐，要不咱们把这些野菜给他，小事化了吧！”

　　“还得是你这个毛丫头懂规矩，不过，这些野菜可不够赎罪！”

　　“那你还想干嘛？”五儿明显带了点哭腔，旁边的苏孟依旧神色泰然。

　　看着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李二狗越发得寸进尺。

　　“这样吧，把你们采的东西留下，每个人再给我点银钱，不然我就……”

　　天干地旱，物质短缺；除了钱财，就连野菜都是人人争抢的目标。

　　更何况大家都是来流放的，谁会带银钱？

　　“不管野菜还是银钱，你想都别想！”苏孟终于开口。

　　“不识抬举的话，就别怪小爷我动粗了！”李二狗边说边挽起袖子，朝她们而来。

　　都说好汉不吃眼前亏，但一再忍让只会助长他人的嚣张气焰。

　　既然如此，苏孟决定先发制人！

　　就在李二狗接近时，苏孟猛然一拳挥了过去。

　　出其不意的攻击让李二狗防不胜防，只觉鼻腔里有一股温热的液体在涌动。他抬手一抹，殷红的血顿时染红手背。

　　“你居然敢打本小爷！”李二狗怒气冲头，径直扑向苏孟。

　　苏孟反应极快，一边推开身边的五儿，一边抬脚反击。

　　“我才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李二狗你捏错柿子了。”

　　只听“咚”地一声闷响，李二狗吃了一记窝心脚，一个趔趄翻滚在地。

　　心口传来的阵痛让他怒火中烧，骂骂咧咧地摸爬着起身。

　　“死丫头，我今天非要你半条命不可！”

　　苏孟哪会让他有还手之机，索性上前反绞李二狗双臂，并用剪刀腿将其脖子死死锁住。

　　“救—命—啊！”李二狗吃力地呼喊着，像是透不过气来。

　　苏孟心里有分寸，只想教训一下他，并不想害人性命，脚上的劲便稍稍放松了些。

　　得到喘息机会的李二狗大口呼了几口气后，猛然挣扎起来。

　　“看不出来你这娘们下手还挺狠。”

　　苏孟被一股强劲的力量差点推翻，要不是她腿上的力道还在，恐怕此刻已被李二狗反杀了。

　　缠斗中，二人都竭力牵制对方，连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旁边的五儿被吓得直哭。

　　苏孟喊她，“五儿快把刚才的榔头拿过来。”

　　五儿擦着眼泪，慌忙找来捶泥砖用的榔头，“姐姐，我要怎么做？”

　　“敲他脑袋。”

　　“可是我不敢！”五儿没干过这种事，手不听使唤的哆嗦。

　　“没事，敲不死的，”

　　“好，我试试。”

　　五儿鼓足勇气，可刚举起榔头，李二狗便大声制止道：“等一下，你们二打一算什么英雄好汉！”

　　苏孟：“呸，我们女人不需要当什么好汉。”

　　李二狗看着悬在他头顶的榔头，且自知理亏，不得不服软求饶。

　　“两位姐姐，都是小的有眼无珠，你们就饶了我吧！”

　　此刻，山脚下一支队伍浩浩荡荡而来。看那架势，来者想必就是林护卫所说的那位裴将军了。

　　一切都是李二狗先挑的事，他本就心虚。若待会儿被那些官爷盘查询问，自己底细泄露，他估计小命不保。

　　“苏大小姐，您就放了我吧。这些野菜我都不要了，权当孝敬二位姑奶奶！”

　　“少瞎说，野菜本来就是我们的！”五儿怼他道。

　　“唉，瞧我这嘴，该打！”

　　众目睽睽，苏孟不想引起误会和非议，于是将人松开。

　　“今后最好老实点，若敢再犯，我必打爆你的狗头。”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李二狗连滚带爬地从后山跑没了影。

　　片刻，一匹红棕色的高头大马在苏孟对面停住了脚。

　　马背上的人身披银甲，浑身透着一股凛然之气。那双深邃的眸子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脊背发凉。

　　苏孟与他对视两秒，便迅速收回目光。

　　“啧，这人怎么一副要刀人的表情？”

　　胆小的五儿又被吓得躲到了苏孟身后：“姐姐，这人难道就是前来巡视的裴将军？”

　　看着暗红色旗子上显眼的大字，他的身份不难猜出。

　　苏孟答道：“嗯，是的。”

　　一行人并没有过多停留，队伍离开后，苏孟也带着五儿回了家。

　　刚进屋，苏孟就听到爹娘说有官兵挨家挨户地通知大家，一会儿去村口集|合，裴将军有事吩咐。

　　到了时辰，大伙如约而至。

　　全村约莫二十来口人，即便全挤一块儿，台子上的人也能一眼瞧出谁是谁。

　　苏孟一心只想藏在人群中，可不知哪个缺心眼的将她一把推到了最前头。

　　随后，一名护卫拿着手里的名册，声音敞亮如钟道：“我念到名字的人上前一步！”

　　待念到苏孟名字时，她坦然地向前跨了一大步。

　　这时，有士兵小跑上去与裴将军低语几句后，那人的眼神立刻像支瞄准靶心的箭羽，直直向苏孟投了过来。

　　苏孟本想瞪回去，怎奈那道目光过于刺眼，无法直视。

　　惹不起，那就躲呗。

　　苏孟第一次主动低下了头。

　　离她不远的五儿忽然靠过来，细声道：“姐姐，这个裴将军长得可真好看。”

　　苏孟小声反问她：“哪里好看了？”

　　“眼睛，鼻子，嘴巴，哪里都好看。”

　　不谙世事的小女娃就是容易被男人好看的皮囊迷惑。

　　但不得不承认，那家伙的脸是无可挑剔的，就是身上的“寒气”实在太重了。

　　苏孟劝诫道：“咱还是离他远点吧，太近了得冻生病！”

　　五儿“噗嗤”一声，抿嘴笑了起来。

　　二人说话之际，裴将军也走下台，开始自我介绍。

　　原来裴成云是京中名门之后，少时就跟随兄长征战沙场，如今二十不到的年纪便能独自领兵驻守一方。他年初才接手的西北边关，除了保家卫国，还准备在此屯田发展，大展身手。

　　苏孟听完，不屑地腹诽：“哇哦，好厉害的样子。”

　　怎料裴成云突然停在了苏孟面前，正垂眸盯着她。

　　这次和之前不同，距离更近，近到他轻盈稳定的呼吸声从苏孟头顶掠过。

　　而他像只嗅花的猛虎。

　　苏孟感受到了老虎的威严，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二人依旧没有任何言语，只是默默对峙，连风沙漫天的空气似乎都要凝固。

　　“裴将军，您什么时候给我们发粮分地啊，再拖下去我们只有饿死的份了。”

　　人群中有男子突然大喊一句，瞬间打破僵局。

　　护卫见男子无礼，斥道：“轮到你说话了吗？没教养的东西！”

　　男子被这话彻底噎住了。

　　一群流放亡徒，裴成云并不指望他们能知理守规矩，毕竟一个看似娇柔的女子都能将一个成年男子打得如丧家之犬。

　　边关治理之路，任重道远。

　　想到这里，裴成云忍不住又多看了苏孟两眼，嘴角勾起一道意味不明的弧度。

　　“李护卫，开始说正事吧。”裴成云说完，转身回到台上。

　　“遵命，大人。”

　　那位姓李的士兵得令，便大声宣读了相关文书。

　　“这是要分地呢！”

　　“也不知道一家能分到多少亩。”

　　“咱们就甭贪心，能有块薄田种粮就阿弥陀佛了。”

　　“也是，不过我猜苏家一定分得最多。”

　　“何以见得？”

　　“一来他家官位最大；二来还有林护卫的庇护，听说上面坐的这位和林护卫颇有交情，想必对苏家定会照顾一二。”

　　接着，有人补充道：“最重要的是苏家那丫头生了一副好皮囊，就连高高在上的裴将军都多看了她好几眼。”

　　苏孟忍不住喝斥道：“能不能别乱嚼舌根，小心全部变哑巴！”

　　那群人一听，挠着脑袋不敢接话了。

　　裴成云听见后，再次看向苏孟，内心嘀咕道：“果然还仗着家世在此作威作福。”

　　这次集|合就是相互打个照面，要商议的事不多，大家领了一袋粮后各自散了。

　　至于分地的事，过两日会张贴到村口的榜上。

　　回去的途中，有人说了关于裴成云的八卦。

　　“听说裴将军之前的战功都是沾兄长的光，实则毫无作为。这次来边关也只是随意历练一番，方便回京拜将封侯！”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小心脑袋不保！”

　　“消息绝对错不了，不然一个战功赫赫的将军，怎么会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儿来，岂非大材小用？”

　　一旁的苏孟：“所以名门将军是假，镀金的官家子弟才是真？”

　　苏孟会心一笑，打算回去问问自家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