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种田记》金满盈

2、第 2 章 定居荒村

　　可冰冷的现实却给了苏孟当头一棒。

　　林溪村里，摆在大家面前的是一间间破败的泥土房，四周不仅霉味呛鼻，就连墙上的蛛丝都层层叠叠。

　　“这哪是人住的地儿啊？”有人不禁抱怨了一句。

　　苏孟心态倒是好，“来都来了，咱就安心住下呗！”

　　有人赞同道：“就是，至少还有个屋子住。听说很多流放犯白日带着铁链干活，晚上还得蹲大牢，那叫一个惨哦。”

　　“咱们就老老实实跟着边关将士，勤勤恳恳种地吧。”

　　随后，林护卫领着一群人，给看管犯人的士兵提交了名单。士兵清点完人数，就让部下带他们下去安置。

　　所有东西交接完毕，林护卫打听到了苏家分的房屋所在，特来辞行。

　　“苏老爷，差事已了，我马上就要回京了。”看着破败的屋子，林护卫宽慰道：“虽然破了点，好歹也算安顿下来了，日后慢慢修补就行。”

　　苏孟替父母谢道：“一路有劳林大哥费心了。”

　　林护卫摆摆手，“别客气，往后你们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尽量不要与人产生纠葛。”

　　“好的，我记下了。”

　　林护卫又从肩上卸下一个包袱递给苏孟。

　　“这是我从驿站买的一袋馍，你们留着吃。千万别让人知晓，不然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按照惯例，接管此处的官兵会给大家发放食物。

　　由于是荒村，他们这支二十几人的队伍才到此驻扎不久，存粮本就不多，额外申请的粮草补给也还未到。

　　“这种情形下，大家能分到的口粮自然少之又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苏孟收下东西，点点头：“我知道的，林大哥。”

　　忽然，外头有人喊道：“头儿，赶紧出发吧！若天黑前赶不到驿站，咱们就要流落荒地了。”

　　时间紧迫，林护卫只好道别：“那林某就此别过，三位珍重！”

　　离别总是煽情的，但苏孟很快从伤感里抽身。因为还有一堆事等着她处理，尤其是墙上那几个大窟窿得赶紧堵上才行。

　　倒春寒的天气也是能冻死人的。

　　苏孟就地取材，将地上几床霉迹斑斑的破棉被掀起，把窟窿堵上。

　　屋子里除了几张残角的桌椅，还有一个大通铺似的泥炕，边上剩了一堆没烧完的柴禾。

　　林护卫说过这里与邻国接壤，容易动荡。想来是上一户人家走得急，很多东西都来不及收拾。

　　苏孟转到厨房，里面锅碗瓢盆虽然破烂，也还算齐全。她还发现土灶旁除了一个大水缸，还有一对木桶，拾掇几下勉强可以用来储水。

　　屋子整理好后，苏孟将铺盖往炕上一放，破败的屋子总算有点家的模样了。

　　身心俱疲的她卧在炕上，不知不觉沉睡过去。

　　夜里，苏孟刚翻了一个身，只听“叮”一声响，系统毫无防备地冒了出来。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新手大礼包一份。目前主线任务完成度1%，请再接再厉！」

　　苏孟迷迷糊糊地回道：“知道了，你退下吧！”

　　系统遭撵，但临走时不忘发布任务。

　　「请宿主继续完成主线任务之修补房屋，解锁新技能后将会获得丰厚奖励。」

　　苏孟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应下了。

　　等醒来，苏孟才发现自己获得的奖励里有草籽、菜种各十包。

　　此外，还有初级农具一套；分别是犁耙一个，镰刀和锄头各三把，辅助工具若干。

　　系统还提示这些种子不仅生长周期短，产量还高。

　　“嘿，系统这家伙还算不赖嘛。”

　　翌日是个大晴天，大伙的早饭是一碗清水白粥。

　　苏孟拿回家后，就着林护卫给的糙面馍馍吃了个肚饱。

　　饭毕，母亲李明月看着窗外的日头，呢喃道：“开春了，是时候播种了。”

　　父母虽出身官家，但对桑农之事亦知晓一二。

　　苏父跟着点头，“是啊，不过你身子不好，就在家歇着吧，地里的活我和孟儿去忙便是。”

　　母亲身子虚弱，以前在府里都是靠参汤吊着，现在没了吃参的条件，加之流放路上的折磨，身子愈发羸弱。

　　别说庄稼人干的体力活，就是让她出门多走几里地都得气喘吁吁。

　　听看管村子的士兵说，管辖此地的巡检大人还没定下来，田地自然也没法分派，大伙想干活都没处去。

　　苏孟决定去河边割点枯草，编成草席后把房顶上的窟窿遮一遮。

　　这样既能完成任务，也能让一家子住得舒心。

　　苏孟将心里想法告诉爹娘。

　　夫妇二人看着眼前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

　　短短数月，他们的女儿由养尊处优的娇小姐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小大人。

　　有女初长成本是高兴事，但李明月却红了眼眶，“都是爹娘不好，害你小小年纪就要承担这么多。”

　　苏孟立即伸手为母亲擦拭眼泪，并贴心安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当她粗糙起皮的手指划过娘亲脸庞，倒惹得她哭得更伤心了。

　　苏父见状，只稍稍叹了口气，“孟儿，以后有什么活，为父都和你一起干，别一个人撑着。”

　　苏孟摇头道：“爹，眼下也没什么活，您就在在家陪母亲说说话。不就割几捆草而已，我自己能行。”

　　苏世杰笑道：“你哪会做这些粗活呀，好歹为父年轻为官时曾下放到村里，有过一段农作经历。”

　　“爹，一路走来你腿疾又犯了，走路不利索，就好好待在家吧。”

　　二人僵持不下，李明月只好劝苏世杰，“你就听她的吧，若需你帮忙，孟儿会吱声的。”

　　“那就听她的吧。”

　　苏孟翻出来一把生锈的柴刀，走到院外寻了块石头，霍霍地磨起来。

　　隔壁的五儿过来窜门，说着就要拉苏孟去看热闹。

　　“苏小姐，听说裴将军今日要亲自来这里巡视，咱们也去村口凑个热闹，看看他长什么样。”

　　本朝村镇皆由巡检来管理，怎么日理万机的将军有空来溜达？

　　出于人情世故，众人合该去迎。

　　可一摊子事等着呢，苏孟哪有闲工夫去瞧男人！

　　“不去，我得去河边割些芦苇杆来修房子呢！”

　　“嗯？”五儿瞪着水灵灵的眼眸，“苏小姐你居然还会修房子，也太厉害了吧！”

　　苏孟笑道：“我厉害的地方多了去，你以后就能见识到。”

　　“真的吗？那我以后就跟着苏小姐了。”

　　“跟着我|干嘛？”

　　“学习你的厉害之处啊！”

　　莫名多了个小跟班，苏孟心里竟没有丝毫抵触，反而多了丝窃喜。

　　五儿一家原是某贵府的家生奴仆，也因府上抄家而被流放。

　　原本大家都不熟识。

　　以苏孟之前的身份，不可能会融入这种底层群体。直到原主自|杀被五儿看见，叫人将原主救下来后，二人这才熟络起来。

　　大家因各种罪名而同住一村，不管之前身份如何高贵，如今都只是个跌入泥潭的罪奴。

　　人要学着与他人共处，那就从五儿开始吧。

　　“苏小姐，我和你一起去割草吧。”五儿心思恪纯，笑起来更是甜如蜜糖。

　　苏孟忍不住调侃她：“你不去看裴将军了？”

　　“嗐，男人而已，看不看都不碍事。”

　　苏孟十分赞同：“行吧，不过五儿你以后别叫我苏小姐了，叫我姐姐就好，我比你要大两岁呢。”

　　苏孟十七，五儿十五，也不算占她便宜。

　　五儿一听，眉眼弯成两道月牙，脆声道：“好的，姐姐。”

　　二人来到河边，河水已逐渐开化汇成一条清澈的小溪，有人正挑着木桶打水。

　　只是河道两边早已人满为患，枯黄的芦苇荡被拔得一干二净，有人甚至还吵起来，差点动手。

　　修房子是眼下大家都面临的刚需，僧多粥少，连枯草杆子都要靠抢。

　　五儿扯着苏孟的袖管，“姐姐，该怎么办啊？我爹好像也没有抢到芦苇！”

　　苏孟倒气定神闲，“此路行不通，咱就重新开辟一条路呗！”

　　五儿望着几条分叉的小路，呢喃道：“不管走什么路也抢不到芦苇啊。”

　　苏孟笑了一声，“傻丫头，跟我来。”

　　二人返回家中后，只见苏孟扛着锄头，拿起几个木框子和榔头就直奔后山而去。

　　临走时，苏孟还带上系统给的草籽，她想借机撒到荒山上，看看生长效果是否如系统所说。

　　五儿见了，又满脑子的问号。

　　“姐姐撒的什么？”

　　苏孟骗她道：“这是姐姐从京城带来的草籽，把它们种在这里，以慰我思乡之苦。”

　　五儿看着她，笑道：“姐姐是个性情中人。”

　　苏孟笑笑没再说话。

　　二人辗转到一片平坦的地方。

　　苏孟指着面前的一块黄土，“五儿，我们开始泥砖吧。”

　　“泥砖？”

　　“嗯，等风干了用来修房子。”

　　五儿虽摸不着头脑，但她打心底里信任苏孟，笃定凡事跟着她定不会错。

　　苏孟蹲下身，伸手捏了一些地上的土。

　　这些黄土黏性高，挖出来后浇点水，将其放至方形的木框里，再用榔头捶打紧实，最后用细绳切割掉凹凸不平的表面，一块四四方方的泥砖便做好了。

　　放到阴凉处稍微风干，便能用来砌墙或补住风口。

　　这些都是苏孟学设计时在相关书籍上学到的知识。

　　接下来，二人分工合作。

　　五儿去旁边的井里打水，苏孟则挖出黏土并放到方框里捶打。这样做出来的砖韧性好，耐风化。

　　不仅比烧制的砖瓦省时省力，就地取材也更经济实惠。

　　不一会儿的功夫，二人便做了不少泥砖，堆在那里像堵墙似的。

　　看着四四方方的泥胚子，五儿不禁夸了苏孟好几遍。

　　“姐姐，你真的很厉害。明日我叫上我爹一起，咱们多做一些，我还想垒个鸡窝呢。”

　　“好。”苏孟抬手擦了下额头上的薄汗，看着头顶的日头，是时候回去吃午饭了。

　　“咕噜噜……”五儿肚子传来几声腹鸣。

　　二人对视，五儿不好意地挠头道：“早上到现在就喝了碗粥，不顶饱。”

　　是啊，大家都没有多少口粮，能有清粥糊口已是恩赐了。

　　好在春日时节，大自然的恩赐永不吝啬。

　　苏孟想了个法子，“五儿，姐姐带你去摘野菜吧。”

　　“好啊。”五儿顾不上胳膊酸痛，屁颠屁颠的跟着苏孟去了。

　　到了一片山脚，初春的泥地被刚冒芽的野草装点着，像盖了一张绿茸茸的毛毯。

　　仔细瞧，里面可食用的野菜还真不少。有荠菜，地丁，艾蒿，还有毛茸茸的清明草。

　　若采回去加到粥里，也算添食了。

　　五儿乐得又蹦又跳。

　　可当二人聚精会神拔野菜时，一个声音打破了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