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时代？反了！》时瑜瑜瑜瑜

3、谭仪

　　官员活动中心。
　　萧秩缓步走进大门，里边的人和机器人或在忙碌，或在休息。角落里那个叫孙艺的财务正在与A国的人争论。

　　萧秩没做过多停留，朝临时办公室走去。
　　然后，他就和办公室里的不速之客对视上了。
　　“哟，真巧啊萧先生，你也在这间办公室？”
　　真会安排啊。萧秩想着，“嗯”了一声，不再和他讲话。

　　刚坐下没多久，孙艺便带着文件走了进来：“萧先生，我们核对完了，您过目，麻烦您转交给罗斯特先生。”
　　“给我吧。”萧秩应了一声，接过文件。

　　他又想到了那个黄毛和奥克马尔。
　　切林是个蠢货无可否定，他边上那个人类倒是有点意思。
　　萧秩总觉得那个奥克马尔应该知道点什么，没有任何理由，全凭直觉。

　　“戒指是谁的？”在一边一直被当空气的何序突然开口。
　　萧秩这才想起来刚刚收到了血液的DNA检测。
　　“谭仪。北京大学研究生。因身体问题没有进入政府工作。”萧秩念完这些后沉默了一会，“父母双亡。”
　　“谭仪… …”何序低声念了几遍这个名字，“好熟悉的名字。”
　　萧秩有些诧异：“你认识？”
　　何序思索了一会，摇头，“不认识，可能在哪听过。”
　　“婚配那一栏呢，有对象吗？”
　　萧秩摇头，随后又低头重新翻了一遍谭仪的档案，“没有。机器人王国成立之后就人类就没有登记结婚这件事了。”
　　“也是。”何序低头思考。

　　“我突然想起来，这条街可能有一个幸存者。”
　　“谁？”萧秩问。
　　何序一边翻起手机通讯录，一边说：“周林，搞边境贸易的，在这里安了家，但是经常出差。他可… …”何序的手机突然响起一阵铃声，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好听，莫名让萧秩感到有点熟悉。
　　萧秩正准备再仔细听时，何序猛地点了接通，看了一眼萧秩，低头接电话：
　　“喂，周林？”
　　说曹操曹操到。

　　莫名其妙。萧秩看着何序的一系列动作，觉得很奇怪。
　　… …

　　“哦哦，我知道了。”聊完工作后何序点开免提，问，“对了周林，你是住在武城都对吗？”
　　“对啊。怎么了？”
　　何序沉默了一会才继续说：“你… …认识谭仪吗？”
　　电话那边的人很快做出了回答，：“是我爱人，她怎么了吗？”周林有些疑惑。
　　“她… …她… …”何序尝试了几次都讲不出那几句话。

　　“你好，很抱歉，谭仪小姐她去世了。”在一边没讲话的萧秩拿过何序的手机，轻声开口。
　　“什么？！你在开玩笑，对吧？”
　　“我也希望这是一个玩笑，但很抱歉，这不是，希望你节哀。”
　　电话那边传来了东西落地的声音，随后一阵手忙脚乱，“抱歉，这个消息太突然了，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萧秩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告诉了他。
　　“好的，我先挂了，抱歉。”

　　电话挂断之后整个办公室都陷入了沉默。
　　萧秩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份资料发呆。

　　太累了，太难过了。
　　机器人，到处都是机器人。
　　到处是歧视和暴力。
　　人类时代有种族歧视，性别歧视。而到了机器人时代，有物种歧视。
　　只是被歧视的变成了人。
　　如今机器人主宰世界，人类能栖息于何处呢？

　　在萧秩记忆里，在机器人暴乱前的很长一段时间人类关于人工智能的研究就已经停滞不前了。
　　大概是3669年的春天。
　　原本研究人工智能的狂热科研人员几乎一夜间消失在科研界。
　　没有任何预兆。
　　自那之后，人工智能再也没有了任何发展。

　　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萧秩？”何序的声音在萧秩耳边响起，将他拉回现实世界。
　　萧秩抬头，发现何序站在他的桌子对面，正在看着他。
　　“什么事？”萧秩问。
　　“罗斯特先生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现在已经六点了，有点晚，如果要回去就得赶紧了。”
　　“你着急回去的话你就自己先走呗。”萧秩没搞懂何序为什么要跟他强调很晚了。
　　何序叹了口气，似乎是有点无奈。
　　“很遗憾萧先生，罗斯特先生说让我们一起回去，还暗示我我们最好今天就回去。”何序不用猜都知道萧秩心里是不信且不愿意的，于是拿出和罗斯特的聊天记录给萧秩看，“看，我没瞎说。”

　　萧秩看向屏幕。
　　【罗斯特先生：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x：还不确定，萧秩还有事没办完】
　　【x：是有急事吗先生，我可以现在赶回来】
　　【罗斯特先生：没有，等他把事情办完后你们一起回来，尽量早一点。】
　　【x：好的】

　　萧秩：… …
　　直到现在萧秩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们喜欢让他和何序呆在一起。
　　先是莫名其妙的把他们两个安排到一个办公室，后面又总是让他们一起办事。
　　难道他们两个关系很好吗？

　　“走吗？”何序收回手机，“要是不想回去我就找个借口拖一天。”
　　“不用，现在就走吧。”萧秩在这边也没有什么事要干，回不回都无所谓。
　　“好。”

　　萧秩收拾好资料后就跟在何序后面走，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一个严肃的问题。
　　“忘记问了，我们怎么回去？”
　　何序看了一眼手机，说：“罗斯特说给我们订了机票，还有四十分钟起飞，晚上八点多可以到。”
　　萧秩松了口气：“那就好。”
　　要是忙了一天还要他坐几个小时的车回去他就冲到罗斯特办公室把他炸了。
　　何序不用回头都知道萧秩什么表情，低头笑了起来。

　　飞机上。
　　萧秩翻完查的资料偏头看向坐在他边上的何序。
　　何序此时正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仗着他看不见，萧秩便肆无忌惮地打量起他来。
　　何序骨相优越，眉眼深邃，眼尾还点缀着一颗小痣，让人一看就觉得赏心悦目。
　　可以说何序是完全长在萧秩的审美点上了。

　　何序似是感觉到有人在看他，皱了下眉，睁开眼，然后就对上了萧秩的眼睛。
　　何序楞住了：“你看我干什么？”
　　萧秩咳了一声，随后理直气壮地说：“有事问你。”
　　“哦。”何序说，“你问吧。”
　　他好像有点失望是怎么回事？萧秩观察着何序的表情，如是想到。

　　“你知道周林的相关信息吗？”
　　“你怎么对他那么上心？”何序答非所问。
　　萧秩没有回答，只是再问了一遍：“有吗？”
　　何序也不执著于得到答案，拿出了手机点进一个似乎是备忘录的软件里，道：“周林，P大本硕博连读，修的国际贸易… …嗯… …对了，他高中在首都松清中学。就这么多。”
　　“松清中学？”
　　“松树的松，清醒的清。”
　　听到这个学校，萧秩不由自主地想到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两个人，但有一个已经失踪了——江思年。

　　“谢谢。”
　　“我的荣幸。”

　　没多久便到了首都，萧秩本想直接回家，走到一半江思年回了信息说他还在医院，往回走时碰到了公车，便拦了下来打算搭个便车。随后在打开车门的那一瞬再次看到了何序的脸。
　　萧秩：“… …”真是冤家路窄。

　　到了政府官员活动中心，何序下了车，“去找罗斯特先生报道了，再见，萧大外交官。”
　　萧秩：“… …”
　　等他走后，萧秩叹了口气。
　　真是个危险分子，他想。

　　对萧秩来说，何序确实是一个危险分子。
　　立场不明，态度模棱两可，总是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站在哪一边。
　　总是把罗斯特挂在嘴边，办什么事都是罗斯特先生让办的，像是在表忠心，又像是在说：都是罗斯特让我办的，和我没关系。
　　大部分时候他像是站在机器人那边的，而有时他却又对人类关心至极，在乎他们过的好不好。
　　萧秩一直看不清他，只能把他归于机器人的行列，不亲近，不信任，也不友善。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敢赌。

　　只是… …他好像总是不自觉地在何序面前失去防备。

　　车外，何序远远地望着萧秩，嘴角染上一抹笑。
　　“明天见，萧大外交官。”

　　“萧医生，您怎么来了？”在值班的护士看见萧秩，问到，“受伤了吗？”
　　萧秩径直向江思年的办公室走去。
　　“没有，我找江思年。”

　　“江思年？”
　　办公室躺椅上躺着的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闻言睁眼，原本还有点不耐烦的神情在看见萧秩的瞬间一扫而空，整个人一跃而起，差点上演原地摔。
　　“学长，你怎么来了！”
　　“小心点，别毛毛躁躁。”萧秩扶住江思年，有点无语，“来问你个事。”
　　听他这么说，江思年坐了下来，用一种很失望的语气说：“原来是这样啊… …我有价值就来找我了，学长你原来是这样的人。太难过了… …”这么说就算了，还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表情。
　　萧秩：“… …”

　　“你还装？”
　　江思年装了一会又笑了出来，“行了，不闹了，什么事？”

　　“你认识周林吗？“
　　“周林？是P大毕业，学国际贸易的吗？”
　　“嗯。”
　　“认识，他是我高中同学，人很好，能力很强… …”江思年几乎要把周林夸出花来。
　　萧秩沉默着没说话。
　　江思年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了学长，你怎么突然问起他还一直不说话？”
　　萧秩沉默了很久，深呼吸后才开口：“你应该认识谭仪吧，就在几天前… …她因为边境冲突… …去世了。”
　　“啊？”江思年一脸不敢置信，刚刚倒好的茶洒了出来，“去… …去世？怎么可能？！”
　　… …

　　江思年沉默了很久才挤出一句：“学长… …你在和我开玩笑，对吧？”说完，他终于抬起头来，看向萧秩，眼眶不知何时红了。
　　“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江思年的声音很轻，“机器人… …罗斯特… …凯恩… …呵，等着。”
　　江思年将桌上的残茶一饮而尽，问：“周林知道吗？罗斯特什么态度？”
　　“他知道了。”萧秩道，“罗斯特的话，可能在他眼里，人类一点都不重要，就是个不太听话的宠物吧。”

　　“我还在想为什么他一定要让我去处理这起边境冲突，我问什么都一问三不知，原来啊，它想要告诉我，在机器人面前，你什么都不是。人类什么都不是。”
　　江思年面色一沉：“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萧秩抬头看向窗外的满天繁星，“周林他对机器人什么态度？”
　　“他会和我们站在一起的。”江思年明白萧秩的意思，答道。
　　萧秩点头：“那就好。我们找个时间去找他。”
　　“好。”

　　“对了学长，我找到你舅舅的消息了。”江思年说。
　　“真的？”萧秩原本有点暗淡的眼中忽地亮起了微光，“他在哪里？”
　　“我查到他最后一次公开行程是机器人爆发之前大概一个月，在北京参加会议，随后便消失在大众的视野，只能偶尔找到他的总结，我们根据监控的大概推出了他的行动路线，找到了一些生活痕迹。但没有留下文字。”
　　“没事，有消息就好。”萧秩轻轻拍了拍江思年的肩，道，“谢谢，辛苦了。”

　　听到舅舅的消息，萧秩的心情久违的好了一点。
　　舅舅应该是他现在唯一可能活着的亲人的了。
　　舅舅，你在某个地方过的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