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时代？反了！》时瑜瑜瑜瑜

2、小吃街

　　“滴答，滴答…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忽地变大，顷刻间打湿了地面，汇成小流，暗地里波涛汹涌起来。
　　室内亮着灯，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地毯上，衬得坐在上边的萧秩分外柔和。
　　“哪里？有人受伤吗？”
　　“你去就是了，两个政府官员受伤。”
　　“人类？”
　　罗斯特“嗯”了一声。
　　“舒余可以去。”
　　“你更合适。”
　　“我明天可能会去处理吧，再见。”对面似乎还有话想说，但被无情地挂断了。

　　萧秩关掉手机，走向窗边，拉开窗帘静静看着窗外的天空，黑乎乎的一片，没有一点光。
　　今夜没有星星。
　　萧秩想着，又将窗帘拉上。

　　坐在沙发上，萧秩还在想着刚刚罗斯特的话：边境有一处地方遭到了邻国攻击，你明天去处理一下，多搞点好处。
　　呵，好处？
　　国家边界被人侵犯，作为国家领导人，不生气，只想着搞点好处。
　　尽管罗斯特说没有人类伤亡，萧秩仍觉得有些不安。
　　希望罗斯特没有骗他。

　　第二天。
　　萧秩一大早就被电话铃声吵醒，拿起手机一看，是罗斯特。萧秩不耐烦地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一边继续睡。
　　“叮铃铃，叮铃铃… …”烦人的铃声再度响起。
　　萧秩翻了个白眼，把扔在被子上的手机捞过来，接了电话。
　　“喂。有屁快放。“
　　温和且高度仿人的声音从手机传来：“昨天和你说过了的，小秩。”
　　“别那么恶心。还有，我答应要去了吗？就算我答应要去，现在也不是上班时间吧？”
　　“别闹了，小秩，早到是基本礼仪。”罗斯特说。
　　“所以呢？讲礼仪是能多搞点钱还是能给我加工资？”
　　“… …你现在来。”
　　萧秩没有回答。
　　“给你加班工资，行了吧。”罗斯特无奈让步。
　　萧秩打了个呵欠，“来了。”

　　当萧秩慢悠悠地赶到地方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一个小机器人看到了他后飞冲过来，停在他面前：“萧先生您终于到了，罗斯特先生已经打了几通电话了。”
　　“哦。”
　　小机器人：“… …”
　　此时，一人走来，说：“萧先生，快上车吧。”
　　“坐车去？”萧秩有点不敢置信，“你是说快一百公里，坐车去？”
　　“… …对。没有抢到机票。”
　　萧秩：“… …”那么重要的会议，国家连几张机票都舍不得出？
　　本来要坐好几个小时的车就烦，结果打开车门一看，里边坐着何序。萧秩觉得自己今天简直水逆。
　　“换一辆。”萧秩转头道。
　　“啊？车有什么问题吗萧先生，只有那一辆了。”那人道。
　　萧秩：“… …你是这个，”说完，他朝那人比了个大拇指，随后坐上了车。

　　车内。
　　“萧先生，你好像不是很愿意和我坐一辆车啊？”何序问。
　　萧秩瞥了他一眼：“自信点，把‘好像’‘是很’和‘啊’去掉。”
　　何序眼里闪过一丝难过，但随后又无所谓地笑了笑，看似无奈地摊手：“那也没办法了，只能委屈你忍一会了，萧先生。”
　　萧秩“啧”了一声，“你有病？”
　　“嗯。”
　　萧秩：“… …”

　　“边境冲突你为什么要去。”萧秩侧头问到。
　　何序：“罗斯特先生说那边有几个机器人受伤，程序出了点bug，让我去修一下。”
　　“哦。”
　　接近中午，一行人终于到了边境。
　　萧秩在车上看了一眼时间，下了车。

　　下车四顾，满目苍凉，路边有几个小摊，仅剩几块破烂的木板被钉子虚虚的挂着，摇摇欲坠。地上和木板上沾有大量暗红色的液体，有浓烈的铁锈味。边上还有些许似是人的肢体的东西。
　　发生冲突的是一个与首都边缘一样的小吃街。
　　发生冲突的是一个人类大量聚集的地方。
　　人类大量聚集的地方。

　　国际冲突，一两个政府官员受伤，你去就是了… …
　　萧秩突然知道为什么罗斯特对地点和伤亡人数含糊不清了。

　　萧秩看了一眼残肢后迅速别开眼，看向小摊，上边隐约可以看见几行模糊的字迹。
　　“先去查一下情况，查清楚了去官员活动中心集合。”
　　“先生，地方政府没有事先查明吗？”萧秩身边一个女生道。
　　萧秩摇头：“罗斯特说发生的太晚，没来得及。”
　　“可现在都中午了… …”
　　“李欣，别说了。去做事。”
　　“知道了先生。”那个小姑娘——李欣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待众人走后，萧秩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失败了。
　　他蹲下身看了那残肢很久，忽然发现在那段残肢不远处有个环状的东西，伸手拿来一看，发现是一个钻戒，上边有着繁复的花纹，像是个婚戒。
　　整个戒指裹满了粘稠的血液，拿起来时还在向下滴落，掉在地上溅起血花。
　　萧秩的手微微颤抖着，想把它收起来放进口袋。

　　这时，一只拿着纸巾的手伸了过来，略微沙哑的声音在萧秩耳边响起：“擦擦吧，顺便收集血液。”
　　萧秩抬头，发现是何序，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口嘲讽，只是沉默着接过，仔细地擦拭着上边的的血，随后将戒指装进了何序在一边递过来的塑封袋。
　　“谢谢。”
　　何序“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萧秩，眸中涌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怎么来了？”萧秩问。
　　“事情办完了就过来了。这边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去调查了，我… …观察一下现场。”
　　何序没有问为什么要他们自己调查，只是说：“现在回去吗？正好有车。”
　　萧秩应了一声，拿出手机将残肢和血迹拍了下来。

　　车上，两人坐在后座，中间隔了一段距离。
　　等快到活动中心时，萧秩忽然开口：“受伤的机器人什么身份？”
　　“两个政府官员… …你怎么了。”萧秩在听到答案后便自嘲般地笑了起来。
　　“想起来好笑的事。”
　　让罗斯特关心人类，可不就是好笑的事。

　　官员活动中心。
　　萧秩到时，去调查的人已经回来并集合完信息了。
　　血迹，现场和监控凑到一起给出了一个让人恐惧的答案——这就是冲着人类去的。
　　萧秩本以为是机器人利益冲突涉及人类，现在发现是人权与机器人的矛盾涉及了两个机器人。

　　萧秩把刚刚收集到的血液交给可信的人后便带人去了会客厅。
　　A国派来的外交官已经在里边等着了——这才是他到这边来的原因，与之交涉，拿到好处。

　　“素来听说贵国最讲礼仪，怎么这种两国交涉的大事还迟到，真是让人失望。”一个黄色头发的机器人见萧秩来了，开口嘲讽到。
　　萧秩满脸平静地坐下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后抬眼看向那个黄毛，露出一个得体的笑：“我迟到了，我道歉。但我还是奉劝你们一句，你们最好低声下气一点，好好掂量一下现在的情况。”
　　“你！”
　　“还有，外交讲究一个礼尚往来，我看贵国也没怎么讲礼仪，我们又为什么要讲礼仪？”
　　那个黄毛是彻底被惹恼了：“你到底想不想好好谈判了？！”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萧秩的表情很有礼貌，说出来的话却截然相反。
　　黄毛还欲争辩，被身边一个人类拉住：“别吵，不然你就给我滚回去！”
　　那是一个欧洲长相的人，很高，皮肤白到病态，有和那个黄毛一样颜色的头发和一双几乎白色的眼睛。
　　萧秩饶有兴趣地看了他一眼。
　　“呀，看来贵国还是有明事理的人嘛，我还以为你们就派这位黄毛先生来和我们谈判。这么说来还是我没有礼貌了。”萧秩漫不经心地说着，不断翻动着手里的文件。
　　那人并不恼，只是走到萧秩桌前朝他伸手，露出一个真诚的笑：“你好，我叫奥克马尔。”
　　萧秩起身握住了他的手：“萧秩。”

　　双方终于入座。
　　“有什么要求… …”
　　“关于A国于新历元年7月22日对我国武城小吃街发动攻击这件事请你们做出一个解释。”萧秩冷冷开口。
　　“哈哈哈哈，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们国家有人来吃饭竟然不让吃还动手打人，导致我国人民受伤甚至死亡，他们不该死吗？”那个黄毛冷哼一声，道,”就算毫无理由又怎样，人类不过我们的宠物。“
　　原本有些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寂静，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那个黄毛身上。
　　“切林，闭嘴！谁教你的这些话？”奥克马尔朝黄毛吼到。
　　原来那个黄毛叫切林。
　　切林愣了一下，随后压低了声音：“是马特奥让我说的。”
　　“你… …”奥克马尔似乎有点恨铁不成钢，“不准再讲除了这件事以外的任何话。”
　　“哦，知道了。”

　　“几号？”冷着脸看完了一出兄弟情深的戏码，萧秩终于开口。
　　“7月22日，下午两点。”切林答。
　　“调监控。”萧秩吩咐了一句，随后拿过李欣面前的电脑，“你来谈，我看一下协议书。”
　　“好的先生。”

　　查了半天的监控，吵了半天的架，两行人终于把真相彻底搞清楚了。
　　“现在请允许我总结此次事件的全部经过。”李欣道，“新历元年，旧历3672年7月21日下午三点四十一分，A国两政府官员未经我国允许进入我国边界地带，我国小吃街人民依照我国法律拒绝为二人提供食物，二位政府官员心生不满，于是于7月22日，凯恩等人策划了一场恐怖袭击。没有错吧，奥克马尔先生？”
　　“是我们的错，我国为发生这样的事感到非常抱歉。”
　　坐在一旁板着脸敲电脑的萧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了两声：“呵，少装。懒得来和你们搞那些弯弯绕绕，直接谈赔偿吧。”

　　萧秩旁边一个齐肩黑发女生在听到“赔偿”两个字后便开始念起早已列好的清单，慢慢一长串，不管是人还是机器人都听的头疼。
　　“除了金钱赔偿之外，我国还要求贵国交出参与此次事件的人类和机器人。”
　　奥克马尔点头表示同意。
　　“没了吧？”黄毛不耐烦的敲着桌子。
　　萧秩接过话筒：“为了两国和谐友好相处，我国要求签署和平友好协议保证此类事情不再发生。”
　　“这是自然。”
　　萧秩拿出拟好的协议：“请贵国派人来领文件吧。”
　　奥克马尔刚转头示意身边的人去拿文件，切林便整个人弹起来，一把抢过协议，大概翻看几眼便签下了两个龙飞凤舞字：切林。
　　看着切林的动作，萧秩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么果断，你就不怕我在合约里使绊子？”
　　“切林！”奥克马尔咬牙切齿道，“把协议给我！”
　　切林浑身抖了一下，老老实实地把协议递了过去。

　　“直接看第21条吧，奥克马尔先生。”
　　奥克马尔闻言看向第21条：所有此次事件的参与者需前往受害者家取得受害者家属的原谅。
　　“走吧，几位先生，该滚去道歉了。”
　　“我们凭什么道歉？！”切林朝萧秩吼到。
　　萧秩挑眉：“怎么，切林先生刚刚亲手签下的协议，要反悔？”
　　“是又怎样？”切林冷笑。

　　“你可以试试。”

　　“你… …”切林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奥克马尔摁住拖到身后。“别闹！我们不能和他闹掰，这件事我还没和你算账！”
　　奥克马尔说完后转向萧秩，发现萧秩正倚在门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抱歉，我们同意。“
　　萧秩终于站直，露出一个虚假的微笑：“你边上那个小机器人没有意见？”
　　奥克马尔：“没有。”

　　萧秩转头朝李欣道：“李欣，你带他们去，一户一户地敲门。”
　　李欣闻言点头：“萧先生，您不去吗？”
　　她没有得到回复，回头看时才发现萧秩已经不见了。

　　林中路。
　　李欣带着一群机器人来到了一排排小房子前，敲门，等了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应，一群机器人只能干站在门口。没过多久就便有人不耐烦了。
　　“还不开门，TM的什么意思… …”那人还欲继续，被奥克马尔一个眼刀制止。
　　看到眼前的情况，李欣只能打电话给萧秩：“萧先生，群众不开门。”
　　“我看到了。”
　　远处，萧秩站在树后面，脖间金丝链上挂了一副眼镜，手上拿着一沓文件，面无表情地看向哪一行人。“你到旁边坐着打游戏看小说都行，实在无聊就找人换班，让他们呆上一天再说。”
　　萧秩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不是让他们道歉吗？为什么… …”李欣不解，压低声音道。
　　“那天是他们的自由日，所有人都在那条街上。”萧秩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难过，但马上恢复了平静，“不用怕他们暴起，安排了人保护你们。”
　　李欣沉默了很久。

　　“好的，我知道了，先生。”

　　那天是自由日，所有人都在街上。
　　没有幸存者，也没有受害者家属，全是受害者。
　　当然也不存在什么给受害人家属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