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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你没有心 主卧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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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卧里的气氛变得愈发诡异和…紧张。
自从那次“电击事件”后,刘旸像是打开了某个潘多拉魔盒,又像是彻底放弃了所有希望,陷入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近乎自毁的疯狂状态。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被动地承受、恐惧地哭泣、或者绝望地咒骂。他开始主动出击。
虽然他的“出击”笨拙得可笑,失败率极高,且每一次都伴随着他自己巨大的恐惧和慌乱,但他…乐此不疲。
那根被他扯坏的电线,成了他最初的、也是唯一的“武器”。
松天硕发现自己简直快要神经衰弱了!
他正靠在床头看文件,伸手去拿床头柜的水杯时——
“滋啦——!”
指尖刚碰到金属杯壁,一阵熟悉的、令人牙酸的麻痹刺痛感瞬间窜遍半条手臂!他猛地缩回手,水杯“哐当”一声翻倒,冰水洒了一身!
他黑着脸抬起头,就看到刘旸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从床的另一侧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把一截闪烁着电火花的电线头往被子里塞!脸上写满了“不是我干的!你看不见我!”的心虚和惊恐!
他正准备去浴室洗澡,赤脚踩在地毯上,脚趾无意中碰到床脚某个金属装饰——
“噼啪——!”
又是一阵猝不及防的电流!虽然微弱,但足以让他猛地一哆嗦!脚趾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阴沉地转过头,刘旸正抱着膝盖缩在床角,假装在看一本倒拿着的书,但那双通红的、偷偷摸摸瞟向这边的眼睛,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彻底出卖了他!
他甚至只是在床上翻个身,手臂不小心压到了某个被精心布置过的“陷阱区域”——
“呃!”又是一下!
松天硕:“…………”
他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每天都在欢快地蹦迪!太阳穴突突直跳!
…没完了!是吧?!
…这个蠢货!他是怎么做到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到机会!又每次都把自己吓得半死!还坚持不懈地继续干的?!
…这他妈是什么品种的!又怂又勇的!自杀式袭击?!
最让他窝火的是,每次被电到,那种突如其来的、尖锐的刺痛和麻痹感,是实打实的!真的很疼!尤其是毫无防备的时候!
但他偏偏…又不能真的像这傻子期待的那样…痛得哇哇大叫、满地打滚!他松天硕!不要面子的吗?!
所以他只能每次都强行忍住!顶多就是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一下,或者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然后黑着脸,用杀人的目光看向那个罪魁祸首!
而刘旸的反应每次都如出一辙——先是被自己成功的“袭击”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销毁证据(虽然每次都失败),然后接触到他那杀人的目光后,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我要死了我要死了”的怂包样!
但奇怪的是,下一次他居然还敢!
松天硕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个又蠢又倔的玩意儿搞精神分裂了!一边气得想杀人,一边又莫名觉得…有点好笑?甚至一丝微不可查的“欣赏”?
…妈的!肯定是气糊涂了!
终于,在刘旸又一次试图把电线缠在床柱上、结果不小心电到了自己手指、疼得“嗷”一嗓子叫出来、成功自曝之后,松天硕的忍耐力彻底宣告耗尽!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黑着脸,大步流星地走到吓得瘫坐在地毯上的刘旸面前,一把夺过那根罪魁祸首的电线!三两下扯得粉碎!然后狠狠扔进了垃圾桶!
“再让我看见你碰任何带电的东西!”他俯下身,冰冷的眸光透过金丝眼镜,死死锁住刘旸惨白的脸,声音低沉骇人,“我就把你绑在电路板上!让你亲身体验个够!明白吗**?!”
刘旸被他吓得浑身一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电线被没收了,“武器”被销毁了。刘旸缩在角落,看起来像是彻底老实了。
松天硕冷哼一声,以为终于能消停了。
然而,他低估了某人那迂回曲折的作死脑回路。
过了几天,松天硕发现,刘旸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不再是单纯的恐惧、憎恨或者麻木,而是多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探究的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关切”**?…
尤其是在每次他“不小心”被什么尖锐物品划到(虽然刘旸的手法笨拙得令人发指),或者“无意中”被热水烫到(泼水的准头差得离谱)之后…
刘旸会一边吓得瑟瑟发抖,一边又忍不住偷偷地、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反应。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甚至会流露出一种清晰的失望和困惑不解**?
终于,在一次刘旸“失手”打翻了一杯滚烫的咖啡(大部分泼在了他自己手上和地毯上,只有几滴溅到了松天硕的手背),并且再次用那种“你怎么不叫唤?”的困惑眼神偷瞄他时,松天硕彻底爆发了!
他猛地抓住刘旸被烫得通红、正在微微颤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低吼道,金丝眼镜后的眸光锐利如刀,“嗯?一次又一次!没完没了!你就这么想激怒我?让我弄死你?!”
刘旸疼得脸色发白,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却倔强地咬着牙,不肯求饶。他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松天硕那张因为怒意而显得有些狰狞的俊脸,忽然嘶哑地、带着哭腔反问:
“…疼吗?”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神里却有一种豁出去的、近乎偏执的认真,“那次…电你,还有这次烫到你,到底…疼不疼?…”
松天硕猛地一愣,完全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满腔的怒火瞬间卡壳,变成了一种极其荒谬的…错愕?
…疼不疼?
…他折腾这么一大圈!搞出这么多事!就是为了…问我疼不疼?!
…这傻子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豆腐渣吗?!
他看着刘旸那副明明怕得要死、却非要问个明白的蠢样,气极反笑:“你说呢?!要不我也让你好好体会一下?嗯**?”他的指尖恶意地按在对方被烫红的手背上!
“呃啊!”刘旸疼得猛地缩手,眼泪流得更凶,却固执地摇头,声音破碎而绝望:“你根本不懂!你从来就不知道!疼是什么感觉**!”
他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却燃烧着一种近乎悲愤的火焰:“所以你才能一次又一次这么对我!你这么糟蹋我!不就是因为我不会真的死!而你从来不会疼吗**?!…”
松天硕瞳孔微微一缩,看着他那副绝望又愤怒、仿佛遭受了天大不公的样子,心底那点荒谬感更重了,甚至…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触动?
…原来…他折腾这么久是想让我“感同身受”?想让我知道“疼”?然后或许就会放过他?或者…干脆给他个痛快**?
…这想法…蠢得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他松开手,看着对方迅速缩回手,抱着受伤的手背,哭得委屈又绝望。松天硕忽然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带着浓浓嘲讽的笑意:“所以?你现在知道了。”他抬起自己刚才被咖啡溅到、微微发红的手背,晃了晃,“挺疼的…”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刘旸脸上,变得幽深而危险,“然后呢?你以为知道了,我就会良心发现?还是对你手下留情?嗯**?”
刘旸的哭声猛地一滞!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松天硕那张写满了冷漠和嘲讽的脸,看着他那双毫无温度、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眼睛…
一瞬间,所有的试探、所有的期望、所有天真的、愚蠢的幻想…全部轰然倒塌!摔得粉碎!
…他不懂…他根本不会懂…
…他就是一个…没有心的恶魔…
…指望他感同身受…指望他良心发现,简直是世上最可笑的笑话**
巨大的绝望和一种被戏弄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自暴自弃的愤怒!
他猛地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和鼻涕,通红的眼睛里迸射出一种近乎疯狂的、豁出去的光芒!他抬起头,死死瞪着松天硕,用嘶哑的、颤抖的、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啊,你不懂…是吧?”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却带着浓浓挑衅意味的弧度,“那你…最好现在就弄死我…”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道:
“否则!只要我还能动!还有一口气!”他的身体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声音却异常尖锐,“我就…想尽一切办法!让你…疼!让你…也不好过”
“…你打我!折磨我!随便你!…”他像是彻底疯了,眼睛红得吓人,“但只要我不死!我就还敢!松天硕!你听见没有!我还敢!”
他吼完最后一句,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剧烈地喘息着,眼泪却不再流了,只剩下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的决绝。
松天硕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剧烈地闪烁了几下,里面的怒意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兴味和一丝极其隐秘的兴奋所取代。
…还敢?
…呵…有意思…
…终于…不再是那副要死不活的哭包样了**…
…虽然蠢…但这股疯劲倒是…挺带感…
他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冰冷而扭曲的笑容。
“…行…”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危险,“我等着…”他上前一步,阴影笼罩住瘫在地上的刘旸,“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至于现在,”他猛地伸手,抓住刘旸的胳膊,将他从地上粗暴地拽起来!“先为你刚才那些不知死活的话,付出点“疼”的代价嗯**?”
刘旸被他拽得踉跄一下,脸色惨白,身体本能地开始发抖,眼神里却依旧残留着那点疯狂的、不肯熄灭的火焰。
…疼就疼…
…反正…早就习惯了**…
…只要…还能让他也不痛快…就行**…
他闭上眼,任由对方将自己拖向那张冰冷的大床,准备迎接新一轮的折磨和惩罚。
主卧里,新一轮的“战争”似乎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主动挑衅的一方,换成了那个看似最弱小,最恐惧,却也最顽固不化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