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爱你啊》小狗汪

6、爱意两难全

　　叶沐雨是被手机震动声吵醒的，屏幕上跳动的“裴青玄”三个字，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攥着手机坐起身，指尖在接听键上悬了许久，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电话那头夹杂着裴青玄低沉的嗓音：“我在你家楼下。”
　　叶沐雨猛地掀开被子冲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晨光熹微里，裴青玄就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穿着件简单的白衬衫，手里拎着纸袋。他仰头看向她的窗口，目光撞过来的时候，叶沐雨慌忙缩了回去，心脏却跳得更厉害了。
　　她花了十分钟洗漱换衣，站在玄关处却又犹豫了。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见他，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两人之间横亘着的那道鸿沟。叶父昨晚还坐在沙发上叹气，说裴家最近又抢了叶家两个单子，语气里的恨意像根针，扎得她心口发疼。
　　推开门的时候，裴青玄正低头看着手机，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嘴角弯了弯，递过手里的纸袋：“刚买的豆浆油条，还是你喜欢的那家。”
　　叶沐雨接过纸袋，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同时僵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空气里弥漫着豆浆的甜香，却没人说话，只有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
　　“上去坐坐？”裴青玄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叶沐雨摇摇头，目光落在他身后：“不了，我妈应该快醒了。”
　　这话像一道无形的墙，把两人之间那点微弱的暖意隔绝开来。裴青玄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两人就这么站在楼道里，沉默地对峙着。叶沐雨低头看着纸袋上的油渍，忽然想起小时候，他们也是这样站在老宅的桃树下，分吃一根油条，裴青玄总会把油条里的脆壳都掰给她，说：“这个最好吃，给你。”
　　那时候的阳光是暖的，桃香是甜的，两家父母坐在院子里聊天，裴母和叶母的笑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叶父拍着裴父的肩膀，说以后两家就是亲上加亲，裴青玄在她耳边小声说：“沐雨，等我长大了，就娶你。”
　　那时候的话，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她以为总有一天会发芽。可谁能想到，后来会变成这样。
　　“我爸他……”裴青玄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张了张嘴，却又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句轻叹，“对不起。”
　　叶沐雨的心猛地一揪。她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说他爸不该抢叶家的生意，想说那些身不由己。可她不能原谅，也不能怪他。他没错，她也没错，错的是那些被利益裹挟的成年人，错的是这场莫名其妙的恩怨。
　　“不关你的事。”叶沐雨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们都没错。”
　　裴青玄的眼眶红了红，他往前迈了一步，似乎想伸手抱抱她，却在看到楼梯口那道身影时，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叶母就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素色的睡衣，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没有像叶父那样厉声呵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目光落在两人相触过的指尖上，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叶沐雨的身体瞬间僵住，手里的纸袋差点掉在地上。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和裴青玄拉开距离。
　　“妈。”她轻轻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叶母没说话，只是朝她招了招手。叶沐雨看了裴青玄一眼，咬了咬唇，快步走到母亲身边。叶母伸手挽住她的胳膊，指尖的温度很凉，凉得她打了个寒颤。
　　“裴少爷，”叶母终于开了口，语气客气却疏离，“以后别再来了，免得让别人看见，说闲话。”
　　裴青玄的脸色白了白，他看着叶沐雨，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知道叶母的意思，那些闲话，无非是说裴家的人厚颜无耻，抢了叶家的生意，还来纠缠叶家的女儿。
　　叶母挽着叶沐雨往楼上走，脚步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叶沐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裴青玄还站在原地，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道解不开的结。
　　回到家，叶母把她拉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她看着叶母的侧脸，忽然发现母亲的鬓角已经有了几缕白发。
　　“妈，我和他……”
　　“我知道。”叶母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和你裴阿姨以前是最好的闺蜜，我看着青玄那孩子长大，他是个好孩子。”
　　叶沐雨的眼眶红了，她以为母亲会骂她，会像父亲那样，把裴家的人恨之入骨。
　　“可是小雨，”叶母转过脸，看着她的眼睛，“你爸和裴叔叔，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两家的生意，你死我活。我们做父母的，怎么忍心看着你夹在中间，受委屈？”
　　叶沐雨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攥着母亲的手，哽咽着说：“妈，我舍不得。”
　　舍不得那些年的青梅竹马，舍不得桃树下的约定，舍不得裴青玄看向她时，眼里的光。
　　叶母叹了口气，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妈也舍不得。当年我和你裴阿姨，一起织毛衣，一起逛庙会，一起盼着你们俩能在一起。可是小雨，现实就是这么残忍。你爸因为生意的事，愁得头发都白了，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我看着他那样，心里疼啊。”
　　叶沐雨靠在母亲的怀里，哭得更凶了。她知道母亲说的是对的，她不能那么自私，不能为了自己的感情，让父母伤心。
　　“那裴阿姨呢？”叶沐雨抬起头，红着眼睛问，“她……她恨我们家吗？”
　　叶母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自从你爸和裴叔叔闹翻后，我和她就再也没联系过。上次在商场遇见，她看见我，转身就走了。”
　　叶沐雨的心沉了下去。她能想象出那种场景，两个曾经无话不谈的闺蜜，如今却连打个招呼都觉得尴尬。她们之间的情谊，终究还是败给了利益，败给了现实。
　　中午的时候，叶父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份合同，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把合同摔在桌子上，骂道：“裴家太过分了！竟然连城西那块地都抢！”
　　叶母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饭菜端上桌。叶沐雨看着父亲愤怒的脸，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她知道，父亲和裴叔叔，曾经也是推心置腹的兄弟。他们一起创业，一起打拼，一起在老宅的桃树下，喝着酒，说着以后的宏图大志。
　　可现在，什么都变了。
　　饭后，叶沐雨回了房间，拿出手机，看着裴青玄发来的那条消息：“我等你。”
　　等？等什么呢？等两家的恩怨化解？等父母的原谅？还是等一个不可能的未来？
　　她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很久，最后还是删掉了对话框。她知道，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有些爱，从一开始就注定了遗憾。
　　傍晚的时候，她又去了老宅。桃树的叶子落了一地，晚风卷着落叶，吹得人心头发冷。她站在桃树下，仿佛又看到了小时候的场景，她和裴青玄追着跑着，笑声洒满了整个院子。
　　裴青玄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眼里的光像星星一样亮。
　　“你来了。”他走过来，声音很轻。
　　叶沐雨点点头，没说话。
　　两人并肩站在桃树下，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染红了半边天。
　　“我爸说，下周要和你们家打官司。”裴青玄忽然开口。
　　叶沐雨的心猛地一沉：“为什么？”
　　“城西那块地，本来是你们家先看中的。”裴青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我爸他……”
　　“我知道。”叶沐雨打断了他的话，“不关你的事。”
　　又是一阵沉默。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吹过两人的发梢。
　　“沐雨，”裴青玄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如果……我是说如果，没有两家的恩怨，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叶沐雨看着他的眼睛，眼眶红了。她多想说会，多想说他们会在一起，会像小时候约定的那样，一起在桃树下，看遍春夏秋冬。
　　可是她不能。
　　她摇摇头，声音哽咽着：“没有如果。”
　　裴青玄的眼神暗了下去，他低下头，看着地上的落叶，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是不是，我们这辈子，都只能这样了？”
　　叶沐雨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看着那棵桃树。夕阳的余晖落在桃树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她想起小时候，裴青玄在桃树下，对她说：“沐雨，等我长大了，就娶你。”
　　那时候的话，还回荡在耳边，可说话的人，却再也回不去了。
　　晚风越来越凉，卷起了她的头发，也卷起了那句没说出口的“我喜欢你”。
　　她知道，他们的爱，注定是一场两难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