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雪线之上：通往神域的朝圣路 ...
-
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阳光刺破铅灰色的云层，洒在银装素裹的长白山上，反射出一种冷冽而圣洁的光芒。
但陈默和阿雅，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
他们已经离开了那座诡异的山神庙，正在向着雪坡的更上方攀登。脚下的积雪越来越深，空气也越来越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着肺叶。
陈默的脚步很沉稳，但他的心，却像这起伏的山峦一样，无法平静。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从遭遇“影守”的惊魂一刻，到密道中意识穿梭的千年历史，再到与“雪煞”的正面交锋……这一切，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作为一个民俗学研究生的世界观。
他不再是那个只相信书本和逻辑的学者。
他亲眼看到了“超自然”。
“陈默，等等我……”阿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喘息。
陈默停下脚步，回身望去。
阿雅的脸冻得通红，嘴唇有些发紫，她正努力地跟上他的步伐，但显然已经到了体力的极限。
“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陈默有些愧疚。他忘记了，阿雅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虽然有些身手，但毕竟没有受过专业的野外生存训练。
他走回去，扶住阿雅的手臂。
“我们休息一下吧。”
“嗯。”阿雅也不逞强，顺势坐在了一块被积雪覆盖的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陈默从背包里拿出水壶，递给阿雅：“喝口水，补充一下水分。”
阿雅接过水壶，刚要喝，又递了回来：“还是你先喝吧，你刚才……消耗太大了。”
陈默笑了笑，也没推辞，拧开水壶喝了一小口。水是温的，带着一股金属的味道，但此刻却像是甘霖一样，滋润着他干渴的喉咙。
两人沉默地休息了片刻。
“陈默，”阿雅打破了沉默，她的眼神有些迷茫，“刚才……那到底是什么？那个黑影？还有那个白色的怪物？我们……我们是不是在拍电影？”
她还是无法完全接受刚才发生的一切。
陈默看着阿雅，心中一软。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那些超越认知的东西。
“阿雅，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有些传说背后，往往有真实的影子吗？”陈默缓缓地说道。
“嗯。”
“我们现在看到的，可能就是那个‘真实的影子’。”陈默的目光投向远方，投向那片被云雾缭绕的天池方向，“有些东西，科学还无法解释，但它们确实存在。它们可能是一种能量，一种意识，或者是一种我们还不了解的生命形式。”
“就像苗疆的蛊？”阿雅似懂非懂。
“或许比蛊更高级。”陈默摇了摇头，“蛊，至少还是生物。但那些东西……它们更像是……‘灵’。”
“灵？”阿雅打了个寒颤，“你是说，鬼魂？”
“不完全是。”陈默组织着语言，“在萨满教义里，‘灵’是无处不在的。山有山灵，水有水灵。或许，那个‘影守’和‘雪煞’，就是长白山的‘山灵’的一种极端表现形式。”
“那我们……我们还要上去吗？”阿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上面……还有更多那样的东西吗？”
陈默沉默了。
他看着阿雅，这个女孩已经吓得不轻，如果他告诉她，上面不仅有，而且可能有更恐怖的东西，她还会跟他一起走吗？
但是，他不能退缩。
导师的笔记，老周的失踪，还有他刚刚在意识空间里看到的真相……这一切，都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地困住。
而且，他隐约感觉到，那个“影主”并没有杀他，而是给了他一个警告，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去探寻真相的机会。
“阿雅，”陈默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如果你害怕，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你原路返回，回城里去。这件事，本就不该把你牵扯进来。”
阿雅愣住了。她看着陈默，眼神从迷茫，变成了坚定。
“陈默，你把我当什么人了？”阿雅倔强地扬起了下巴，“我阿雅虽然胆小，但也不是那种临阵脱逃的人！老周为了救我们，生死不明。你为了找他，不顾危险。我……我怎么能一个人回去？”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我阿雅，没读过多少书，不懂什么民俗学，也不怕什么鬼神！我只知道，做人要有良心！老周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也是！我不能丢下你们不管！”
“阿雅……”陈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别说了！”阿雅打断了他，“我跟你一起上去！不管上面有什么牛鬼蛇神，我们一起面对！大不了，十八年后，我又是一条好汉！”
陈默看着阿雅，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们一起！”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根备用的登山绳，将自己和阿雅的腰紧紧地系在了一起。
“这样，我们就不会走散了。”
“嗯！”阿雅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短暂的休整后，两人继续向着雪坡上方攀登。
越往上，植被越稀少。原本茂密的针叶林，已经变成了低矮的灌木，最后，只剩下一些顽强的地衣和苔藓，点缀在黑色的火山岩上。
这里，已经接近了雪线。
空气稀薄得让阿雅有些头晕，她开始出现轻微的高原反应。
陈默也感觉到了呼吸的困难，但他没有停下。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前方。
穿过这片裸露的火山岩地带，就能看到天池了。
就在他们即将登上一个高坡时，陈默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阿雅紧张地问道。
陈默没有说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前方。
阿雅探头看去。
只见在高坡的另一边，一片相对平缓的雪地上，有几个模糊的人影。
那些人影，穿着白色的伪装服，正在雪地上忙碌着什么。
他们架设着一些奇怪的仪器，那些仪器上，闪烁着红色和绿色的指示灯。
“是‘暗影’组织！”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出了那些人的装束。在山脚下，他曾经看到过类似的人员！
“他们是谁？”阿雅压低了声音，惊恐地问道。
“他们是冲着同样的东西来的。”陈默的声音冰冷，“他们是我们的竞争对手，也是……敌人。”
他想起了导师笔记里的警告，想起了那个被称为“枭”的组织首领。
他们，也是为了“天池水怪”的秘密而来，但他们的目的，显然和导师不同。
他们是掠夺者。
“我们……我们绕开他们吧？”阿雅有些害怕。
“不行，”陈默摇了摇头，“他们挡住了通往天池的唯一路径。而且……”
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那些人的动向。
“他们在探测什么。看他们的仪器摆放方式，像是在进行地质雷达扫描，或者……磁场探测。”
“他们在找什么？”
“不知道。”陈默的眉头紧锁，“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沉思了片刻，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形成。
“阿雅，你身上，还有没有那种……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蛊虫？”陈默突然问道。
“幻蛊？”阿雅愣了一下，“有是有……但我怕这里的低温，它们……”
“不用它们直接接触。”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需要你用你的‘寻路蛊’，帮我找到一条通往他们后方的、隐蔽的小路。”
“你想干什么？”阿雅有些不安。
“给他们制造一点‘惊喜’。”陈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可是……”
“相信我。”陈默看着阿雅，“我们不能硬拼，只能智取。他们是冲着‘水怪’来的，或许，我们可以‘借’用一下它的力量。”
他想起了导师笔记里关于“水怪”的描述。
那不是怪物，而是一种守护者。
或许，他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阿雅看着陈默那自信的眼神，咬了咬牙：“好！我帮你！”
她从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只通体碧绿、只有米粒大小的甲虫。
“这是‘寻路蛊’，它不怕冷。”阿雅低声说道，“它能闻到活物的气息，也能找到最安全的路径。”
她对着蛊虫念了几句咒语，然后，轻轻地将它放在了雪地上。
“去吧，小家伙，帮我们找到路。”
那只碧绿的蛊虫，在雪地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辨别方向。然后，它便朝着一个方向，迅速地爬去。
“跟上它！”陈默低声道。
两人一前一后，跟在那只小小的蛊虫身后，悄无声息地在雪坡上移动。
他们绕过了“暗影”组织的正面，从一处陡峭的、布满乱石的侧翼，慢慢地摸了过去。
整个过程，惊心动魄。
他们好几次差点被“暗影”组织的巡逻人员发现，但都凭借着阿雅的蛊虫预警和陈默的冷静判断，成功地躲了过去。
终于，他们绕到了“暗影”组织的后方。
这里，是一片相对低洼的雪谷。
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暗影”组织的营地，也能看到他们正在探测的那个中心区域。
陈默透过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
他发现，在那片区域的中心，有一个巨大的、被积雪覆盖的隆起。
那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山包。
“他们在探测那个东西。”陈默指着那个隆起，对阿雅说道。
“那是什么？”阿雅也很好奇。
“不知道。”陈默摇了摇头，“但肯定很重要。”
他放下望远镜，看向了更远处。
穿过这片雪谷，再翻过一道山梁，就是天池了。
天池的水面，在阳光下，闪烁着一种深邃的、神秘的蓝色。
那里，才是最终的目的地。
“阿雅，准备好了吗？”陈默转头看向阿雅，眼神中闪烁着一种混合着兴奋与决绝的光芒。
“准备好了！”阿雅点了点头，从布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竹筒。竹筒里，装着几只翅膀上带有迷幻花纹的飞蛾。
“这是‘梦魇蛊’，”阿雅解释道，“它们飞起来没有声音，但只要被它们的鳞粉沾上，就会陷入最深的恐惧之中。不过，它们很脆弱，只能使用一次。”
“足够了。”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等一下，我数三声，你就把它们放出来。让风，把它们带过去。”
“嗯！”
陈默深吸一口气，开始低声倒数。
“三……”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暗影”组织营地的中心。
“二……”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人惊慌失措的样子。
“一！”
“放！”
阿雅猛地打开竹筒。
几只碧绿色的飞蛾，振翅而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空气中。
陈默则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块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暗影”组织营地的另一侧，狠狠地扔了过去！
“砰！”
石头砸在金属仪器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谁？！”
“暗影”组织的成员们，瞬间被惊动了。他们纷纷拿起武器，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分散的瞬间，那几只“梦魇蛊”，已经乘着微风，悄无声息地飘进了他们的营地。
陈默和阿雅，趴在雪坡上，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下方。
一开始，没有什么异常。
那些人搜寻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正准备返回。
突然，一个人，停下了脚步。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紧接着，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充满了恐惧的惨叫。
“鬼！有鬼啊！”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扔掉手中的武器，疯狂地向后退去，然后，一头栽倒在雪地里，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怎么回事？！”其他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
但紧接着，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他们纷纷发出了同样的惨叫，然后，或惊恐地四处逃窜，或像第一个人一样，倒地不起。
整个营地，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成功了！”阿雅兴奋地握了握拳。
“走！”陈默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他拉着阿雅，从雪坡上站了起来，“趁现在，我们过去！”
“过去？去哪？”阿雅愣住了。
“去他们刚才探测的那个地方！”陈默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被积雪覆盖的、巨大的隆起。
“那里，就是他们想要的东西。”
“也是我们，通往真相的……另一把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