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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意识迷航与“活”的封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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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粘稠的漩涡。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他的身体仿佛被无数双无形的手拉扯着，意识在瞬间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又在下一个瞬间被强行拼凑起来。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仿佛灵魂正在被凌迟。
“陈默……快跑……”
老周那沙哑、微弱、充满了警告意味的声音，还在他的耳边回荡，仿佛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呼唤。
紧接着，那声音就被一阵巨大的、仿佛来自远古的轰鸣所吞噬。
当陈默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上。
天空是铅灰色的，沉甸甸地压下来。狂风卷着鹅毛大雪，疯狂地抽打着他的脸颊，带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部，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这刺骨的寒冷，却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过来。
“我……我没死？”
他连忙低头查看自己的身体。他还穿着那身进山时的户外装备，背包也在，相机也挂在胸前。
一切都和进入密道前一模一样。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四周。
白茫茫的雪坡，扭曲呻吟的黑色树影，还有那呼啸的风声……
这里，赫然就是他们最初遭遇那个黑色“影子”的地方！
“这不可能……”陈默喃喃自语，心脏狂跳，“我明明是进入了密道的墙壁里……怎么会又回到了这里？”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冰冷的触感如此真实。
这不是梦。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谁？”陈默猛地转身，做出了防御姿态。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两个让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走在前面的那个，身材高大魁梧，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迷彩服，脸上带着风霜的痕迹，手里紧紧握着一支沉甸甸的登山镐。
正是老周！
而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一边走一边记录着什么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导师，张怀古教授！
但此刻的导师，比陈默记忆中要年轻许多，头发还没有完全花白，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们似乎完全没有看到陈默，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热烈地讨论着。
“老周，你看这雪层的厚度，还有这里的地质构造，和我笔记里推测的完全一致！”导师的声音充满了兴奋，“这里，绝对就是‘源头’！”
老周皱着眉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老张，我怎么觉得这里阴森森的？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
“那是你的错觉！”导师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这里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我们要相信科学！”
陈默呆呆地看着他们从自己身边走过，甚至能闻到导师身上那股熟悉的烟草味，和老周身上淡淡的汗味。
他伸出手，想要去拉住导师的衣袖。
但他的手，却穿过了导师的身体，仿佛抓了一把空气。
“这……这是怎么回事？”陈默惊恐地发现，他的身体是透明的！他能透过自己的手掌，看到后面的雪地！
他不是回到了现实。
他是以一种……“旁观者”的形态，进入了某一段……“历史”之中！
他想起了密道石壁上那幅“活”的壁画。
他明白了。
他并没有物理意义上地回到雪坡，而是他的意识，被拉进了那段被封印在石壁里的“记忆”里！
眼前的一切，正是导师和老周当年进山时的场景！
“老周，快看！前面就是那个洞穴！”导师的声音将陈默的思绪拉了回来。
陈默抬头看去，只见在雪坡的顶端，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而在洞口的旁边，一个模糊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庞大黑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正是陈默他们在现实中看到的那个“影子”！
“来了！”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亲眼看到，年轻的导师和老周，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个洞口。那个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微微动了一下。
“别动！”老周低喝一声，将导师护在身后，手中的登山镐紧了紧。
导师却显得异常兴奋，他颤抖着双手，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和陈默手中一模一样的相机，对准了那个黑影。
“老周，准备！我要拍照了！这将是震惊世界的发现！”
“老张，别冲动！这东西邪门！”老周试图阻止，但导师的动作更快。
“咔嚓！”
一声清脆的快门声，在雪坡上响起。
紧接着，是刺眼的闪光灯亮起。
那黑影在闪光灯的照耀下，似乎发出了无声的咆哮。它的身体剧烈地扭曲、膨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席卷了整个雪坡！
“跑！”现实中的陈默，下意识地喊出了声。
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年轻的导师和老周，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下，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雪坡，消失在风雪之中。
画面一转。
场景变成了那座破败的山神庙。
陈默看到，导师和老周狼狈地躲进了庙里。他们惊魂未定地喘息着，讨论着刚才看到的东西。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老周的声音充满了后怕。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它和笔记里记载的‘影守’很像！”导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它在守护着什么！老周，我们可能找到了！我们真的找到了！”
“找到什么？找到送死的路吗？”老周没好气地说道，“这地方太邪门了，我们得赶紧离开！”
“不！我不能走！”导师固执地说道，“我必须解开这个谜团！”
他们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最终，老周拗不过导师，只能妥协。他负责警戒，导师则开始研究庙里的石像和墙壁。
陈默作为旁观者，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焦急和无力感。
他想告诉导师，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
他想告诉老周，那个“雪煞”马上就要来了！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是一个被困在历史中的幽灵。
就在这时，庙外的风雪声中，突然传来了那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来了！”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到，老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抓起登山镐，挡在了导师面前。
“什么东西？”
紧接着，那个巨大的、由冰雪构成的“雪煞”，堵住了庙门口。
它那张黑色的大口，疯狂地开合着，整个庙宇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是它！就是它！”导师看着那个“雪煞”，眼中没有恐惧，反而是一种狂热的探究，“‘雪煞’！真的是‘雪煞’！它和‘影守’是一体的！它们是共生关系！”
“共生你个头啊！”老周怒吼道，“快跑！”
但已经晚了。
“雪煞”猛地扑了上来。
老周凭借着惊人的身手，与“雪煞”展开了殊死搏斗。登山镐砍在“雪煞”的身体上，火星四溅。
而导师则在一旁，疯狂地记录着。
“它怕火！它是由一种特殊的冰晶聚合而成的！它的核心，可能是一种我们未知的能量体！”
在搏斗中，老周渐渐不支。
“老张！别记了！快想办法！”老周吼道。
导师这才如梦初醒。他想起了笔记里提到的“雷音”。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信号枪，对准“雪煞”，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巨响。
红色的信号弹，擦着“雪煞”的身体飞过，击中了庙宇的后墙。
“轰！”
后墙竟然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洞里传来。
“雪煞”似乎对那股吸力非常忌惮，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化作一滩雪水，迅速从庙门口退了出去。
“呼……呼……”老周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导师也惊魂未定地看着那个大洞。
“那里……那里是什么地方？”老周问道。
导师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陈默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恐惧与狂热的光芒。
“那里，”他缓缓地说道，“就是一切的源头。”
他走向那个大洞。
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亲眼看到，导师和老周，走进了那个大洞。
他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穿过狭窄的甬道，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
石窟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由黑色岩石砌成的祭坛。
祭坛上，空空如也。
但在祭坛的四周，却刻满了和密道里一模一样的“活”壁画。
导师和老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们开始研究那些壁画。
陈默也凑了过去。
这一次，他看到的壁画内容，和他在密道里看到的，完全不同。
这里的壁画，讲述了一个更加惊人的秘密。
壁画上，那个金色的“心脏”，并非自然生成，而是“天外之物”。
它带来了生命，也带来了平衡。
而那个“雪煞”，则是“心脏”溢散出来的、负面能量的聚合体。
“影守”和“雪煞”，一个是“心脏”的守护者，一个是“心脏”的净化者。
它们共同维持着这片区域的平衡。
而人类的到来，打破了这种平衡。
贪婪的人类，想要窃取“心脏”的力量。
于是，“影守”和“雪煞”降下了惩罚。
最后，壁画上画着一群“先知”，他们将“心脏”重新封印，并留下了“钥匙”和“信物”，等待着未来的、有缘人来解开这个秘密。
而那枚“钥匙”，就是陈默按进发光石头里的徽章！
陈默看着这些壁画，大脑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这一切的真相。
就在这时，石窟的深处，突然传来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沉睡中苏醒。
导师和老周大惊失色。
他们看到，在石窟的阴影里，一个比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都要巨大、都要凝实的“影守”，正在缓缓地成形。
它的身体，由纯粹的、粘稠的黑暗构成，中心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两颗燃烧的炭火，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
“它……它是‘影主’！”导师的声音充满了恐惧，“传说中，‘影主’是所有‘影守’的统领！它怎么会在这里？”
“还管它是什么主！快跑啊！”老周拉着导师，转身就跑。
但那个“影主”的速度，快如闪电！
它瞬间就挡在了他们面前。
一股强大的精神波动，直接冲击着他们的大脑。
“擅入者……死……”
这是一个冰冷、机械、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
导师和老周只觉得脑海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扎。
他们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不……不能倒下……”导师挣扎着，他想起了那枚徽章。
他颤抖着双手，从怀里掏出了那枚徽章。
“你是守护者……对不对……”导师对着“影主”，艰难地说道，“我们……我们不是来破坏的……我们是……‘持钥人’……”
他将徽章，高高地举了起来。
那枚徽章，在黑暗的石窟里，散发出一丝微弱的金光。
“影主”看到那枚徽章，身体猛地一震。
它那两点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徽章，似乎在进行某种判断。
那股强大的压迫感，稍稍减弱了一些。
“有效！”导师心中一喜，“它认识这个！它是‘信物’！”
他试图与“影主”沟通。
但“影主”的意志，显然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
它似乎在判断导师是否拥有使用“信物”的资格。
就在导师和“影主”对峙的时候，石窟的另一侧，那滩被信号枪惊退的“雪煞”，竟然也追了过来！
它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前有“影主”，后有“雪煞”。
导师和老周，陷入了绝境。
“老张，把徽章给我！”老周突然说道。
“你要干什么？”导师一愣。
“我来引开它们，你拿着徽章，去找封印的核心！”老周的眼神异常坚定，“你是学者，你懂这些。我只是一个兵，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完成任务！”
“老周！”导师的眼眶红了。
“别废话了！”老周一把抢过徽章，猛地向“影主”扔了过去。
“影主”的注意力瞬间被徽章吸引，它转身去追逐徽章。
老周则大吼一声，抓起登山镐，冲向了后面的“雪煞”。
“快走啊！老张！”
导师看着老周的背影，泪水夺眶而出。
他咬了咬牙，转身朝着石窟的深处，狂奔而去。
陈默作为旁观者，看着这一切，心如刀绞。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老周为什么会失踪。
明白了导师为什么会留下那行警告。
老周，是为了掩护导师，而被“雪煞”和“影主”吞噬了！
而导师，则带着徽章，进入了石窟的最深处。
陈默下意识地跟着导师，跑向了石窟的深处。
那里，有一个更加隐秘的石室。
石室的中央，悬浮着一个金色的、仿佛心脏般跳动的光团。
那就是“心脏”。
而在“心脏”的旁边，一个巨大的、由纯粹的能量构成的“影主”，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在沉睡。
导师看着那个“心脏”，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缓缓地，伸出了手，想要去触摸它。
就在这时，那个沉睡的“影主”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万倍的威压，瞬间充满了整个石室。
导师的身体，在这股威压下，寸寸碎裂。
他的意识，在消散的最后一刻，化作了一道精神印记，留在了这个石室里。
陈默看着导师的身体化作飞灰，看着那个金色的“心脏”重新沉寂下去。
他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他知道，这段“历史”要结束了。
他即将被踢出这个意识空间。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那个巨大的“影主”，缓缓地转过头，那两点猩红的“眼睛”，穿越了时空，直勾勾地“看”向了他。
一股冰冷的、充满了警告意味的精神波动，传入了他的脑海。
“下一个……擅入者……”
紧接着，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
“陈默！陈默！你醒醒！”
一阵急促的、带着哭腔的呼唤声，将陈默从那无尽的黑暗中拉了回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密道的石壁前，身体冰冷，冷汗已经湿透了他的内衣。
阿雅正跪在他身边，用力地摇晃着他的身体。
“你……你刚才倒下了！一动不动的！我以为你……”阿雅看到他醒来，喜极而泣。
陈默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中，依然回荡着“影主”最后那句冰冷的话语。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石壁。
那枚徽章，依然镶嵌在发光的石头上。
但此刻，那枚徽章，已经变得黯淡无光。
仿佛所有的能量，都被吸干了。
“陈默……你……你刚才看到了什么？”阿雅颤抖着问道，“你一直在说胡话，什么‘老周别走’，什么‘导师小心’……”
陈默缓缓地从地上坐起来，他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看向阿雅，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决绝。
他终于明白了导师笔记里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有些秘密，知道了就是一种诅咒。”
现在，这个诅咒，也降临到了他的头上。
他张了张嘴，想要告诉阿雅他看到的一切。
但最终，他只是化作了一声沙哑的、沉重的叹息。
“阿雅，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离开？去哪？”
“去找老周。”陈默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我知道他在哪了。”
“你知道？他在哪？”阿雅惊喜地问道。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站起身，目光穿过密道，投向了那扇被“雪煞”堵住的、黑黢黢的庙门。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那扇门，看到门后那个巨大的、由冰雪构成的怪物。
他想起了导师最后的结局。
也想起了“影主”的警告。
他知道，他即将面对的，是一个比他想象中要恐怖无数倍的敌人。
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那里不仅有老周，还有……
真相。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张导师和老周的合影。
照片上，年轻的导师和老周，正对着镜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陈默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照片上老周的脸庞。
“老周，等我。”
他低声说道。
然后，他转过身，对阿雅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阿雅，跟紧我。”
他不再看那枚黯淡的徽章，也不再看那面记载了无尽秘密的石壁。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朝着那扇被“雪煞”堵住的庙门，坚定地走了过去。
这一次，他不再是盲目的逃亡。
而是……主动的挑战。
阿雅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咬了咬牙，也连忙跟了上去。
密道里，再次响起了两人沉重的脚步声。
那幽绿色的光芒，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仿佛两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微不足道的勇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