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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签订租契 农七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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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着?”三娘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了极大的声响。
“你说得轻巧,一两不是银钱啊,况且我与那小娘子讲好了,修缮房屋整理院墙都不需你出钱,你净赚便宜。”
秀才随意摆摆手,说道:“我如今不缺银钱,生活无虞,何须沾染这些子铜臭气。”
“是,你苏秀才清高,受乡里供养,有学生爱戴,和我们这种一文钱掰两半用的泥腿子不是一路人。”三娘叉着手背过身去不再理人。
苏寄舟慌觉自己讲错了话,上前鞠躬道歉:“好姐姐,我说错话了,你莫要生气。”
三娘让开半步,又转过半身,仍旧不理。
“秀才老爷的道歉小人可不敢受,你且去稳坐高台,给学子们授课去吧。”三娘阴阳怪气地回道。
“我错了,这房子我租还不成嘛。”苏寄舟又绕到三娘身前,伏低做小地应下。
江春就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两人转着圈圈,等两人又转了半圈,才发现她。
秀才立刻站直了身子,轻咳了一声,打开手里的折扇扇风。
“妹子你来了,正好人齐,我把契书写好,下午还能赶上去府衙备案。”
江春进了门,瞥见秀才一脸不悦的样子,开口说道:“房主似乎不是很想出租房子。”
三娘白了秀才一眼,转过头笑着和江春说道:“妹子你别理他,他就是欠收拾。这房子姐姐给你做主租了。”
他俩是本家姐弟,两家离得远些,苏寄舟少时求学就寄住在三娘家里,自小在三娘手底下长大,三娘于他本就有着长姐如母威严。
尽管后来考中秀才买房另住,少时的情谊却是不能轻易抹去的。
江春不在意姐弟俩之间的门道,她想要租下那间铺子。如今有话事人拍板应下,她求之不得。
很快,三娘取来纸笔,开口询问:“妹子可还有什么别的需求?我一同写进契书里,免了日后再有争执。”
江春想到院中没有水井,灶房又有些垮塌需要维修,开口道:“能不能在院中打口井?”
“打井?”三娘有些疑惑,很快又反应过来,江春做的就是卖水的生意,自然是有口井更加方便。
但她又颇有些迟疑,“这打一口井要二十五两银子,还要官府许可。”
官府许可好说,但那打井的银子可不少,苏寄舟本是在外求学,虽然有套小院,也只靠着给人写字谋生,多余的银钱定是拿不出来。
眼前这小姑娘做的又是便宜买卖,一杯两文钱的糖水,也不知何时能赚够打井的钱。
“二十五两。”江春微微蹙了下眉,对上这个价格任谁都有些迟疑,她想起李山家也有口水井,“我那村里也有好几户人家有井,竟要这些银子吗。”
“你们村那水井可是在村口?”
江春点了点头,李山家确实是村口头一户。
“那就对了。”三娘开口说道,“你们村是先有的井,后有的房,那井是全村共有的。”
江春这才明白当时去李山家中时的怪异感从何而来。宽大的院子里配着石磨水井,房子却是简陋的土坯茅草房,想来院子是村里共有,李老太是看护水井的人。
一口井要二十五两,自己怕是头半年的收益都搭在这上头了。
江春不再说话,三娘担心她另寻店铺,连忙劝道:“妹子,井也不是必须要打的。这条街上每隔五巷就有口公井,水质清甜,街坊邻居也吃了几十年。你新铺子开业不着急打井,不如先用着公井,要是觉得打水吃力,每日还有送水工上门,一担水再多一文钱便是。”
“打井又是个苦力活,前后加起来也要十天半个月的,你若真觉得这井必须要打,入冬前再做决定也不迟。”
一担水两桶是五文钱,送水上门多一文,那就是六文钱。自己一个人吃用再算上铺子的消耗,一日总归不超五十文。这么算下来,打井的二十五两银子能用上两年,打井确实不划算。
江春点了点头暂且歇下打井的念头。
“我想在东侧墙上开个小门。”江春又提了个要求。每日送水要经过小铺,不如直接从侧门入院,省了些许麻烦。
“你要求怎得这么多!”秀才也是坐不住了,上前就要和江春理论,“我就说这房子不能租,平白多了许多麻烦。”
三娘将秀才伸过来的手打下去,斥责道:“开侧门也是应该的,你当初为了自己方便把整个院子都围了起来,这么些年但凡有看中的你也颇有微词,给打发出去,今天怎么着也租了。”
三娘也是气急,苏寄舟在南院开了间私塾,平日受人尊敬爱戴,但脾气着实不怎么好,邻里间颇有微词。要租铺子的不能吵不能闹,花里胡哨的玩乐物件也不许售卖,要不这么好的位置怎么可能低价出租。前房主是个吝啬鬼半分钱不肯相让,现房主又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高雅人士”,真是一个极端遇上另一个极端。
她回过头对着江春温柔的说道:“妹子,这你放心,赶明儿我就找人去看看位置,挑个好日子开侧门。你别说,这东院墙外是个僻静的小巷,平日除了他家上课的学生,少有人走动。”
“我还想……”本着一事不劳二主的想法,江春还想让三娘找个能修缮房屋的工匠,把西边塌掉的灶房休整一番,但看着一旁用脸骂骂咧咧的秀才,又止住了话头,等契书签了,避开秀才再说吧。也不知有这么个房主,往后的日子能不能舒心。
询问了江春的姓名,三娘很快将契书写好,又担心江春不识字,用手指着契书一字一句念着。前头是官府定好的样式,写着屋子的位置大小,租住日期以及每月租金。后边是双方私人约定,三娘将开侧门的事一并写好。
“那灶房的墙塌了,我找人开门的时候一并修缮,至于正房里的家具,你要是用就修修,不用扔了就行。”
她指了指立契人的位置,示意江春在此签字画押。
江春用不惯毛笔,歪歪扭扭的在对应的位置上写下“江春”二字。这是她第一次写下这个陌生的名字,横不平竖不直,着实搞笑。也就是这俩字笔画简单又没有简繁字体变化,不然在丑字上再添上别字的笑话,那可真是见不得人了。
秀才见江春一手歪七扭八的字体,皱了皱眉头。转念一想江春从村里来镇上谋生,却还能识字,不禁高看了一眼。
签字的时候也没有最初不耐烦的模样,只是嫌弃得在一旁写下自己的名字。
“你若有时间,来我院里习字。”
江春抿了抿嘴,没有应下。她生活在信息大爆炸的时代,若说知识储备远超此时的人。只可惜样样通,样样松,更不要说被即时信息轰炸,早就不能静下心来习字念书了。
不过往后能稳定下来,还是得把这手狗爬字练练。
紧接着三人前去府衙报备,几人当着书吏的面交接了头半年的租金和钥匙,三娘留了把钥匙方便过几日开侧门。
如此,铺子的事情就此定下。
从府衙出来,正撞上江大元一行人在门口吵闹,约莫是案子了解,只等着改日宣判。这伙人贩子转了多地,也不知祸害了多少小娘子,如今放出风去,附近几个镇子上的人也都被通知前来问话。衙役得了功,也不在意这几人的闹腾。
江春不想被人认出多费口舌,掩了面混进人群从角落里溜走。
现在回村免不了和这群人同路,于是向三娘问了木工家的位置,打算先做个简易的摊位。
她计划的简单,不需要像后世开遍每处角落的奶茶连锁店一样,上着数不尽的种类。她只有一人,起初做五六种固定的饮品,一次性做好,用大桶装上,有人购买,掀开盖子舀上一杯,省去了等待的时间。
所以这个摊子也极尽简单,定好长宽高,里面放几个不锈钢大桶,上边罩层木板就结束了。要想吸引人注意,再立两根高些的竹竿,扯个横幅写上店的招牌。
木工听完她的描述,点头应下,只说明日午后来拿。
解决了摊位,又找了家杂货铺子,将水桶、笤帚、抹布、锅碗瓢盆一并买齐。她空间中不缺这些,但总归要对外做做样子。
等收拾完再回村子,天色已经暗下来,村后的山连绵不绝,黑压压一片让看得人心慌慌。
陈氏一日没见江春,担心的在村口张望,远远见着江春回来连忙上前四下看看孩子少没少点头发。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陈氏责备地说道。
江春偷偷往她嘴里塞了块饴糖,挽着她的胳膊说道:“我先前不是同你说要开铺子卖糖水,今天去镇上租了房子,定了家具。”
“你铺子租好了?”陈氏惊叹,“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同我说说,要是被骗了可怎么办。”
谁也没想到江春雷厉风行,只一天的功夫什么都办好了。陈氏有些看不透落水后的春儿,即便现在手挽着手如此亲昵,又总觉得两人隔着千里。
“你定了哪出位置,我明日和你一起去铺子收拾收拾。”
“好。”
“娘,我们今晚吃什么?”
“你呀,就知道吃。”陈氏用手指点了点江春的额头,语气中却没多少厌弃,“我白日摘了些豆橛子,炒了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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