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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返程后的第一道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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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北京的火车上，气氛微妙。
顾仰山靠着车窗，假装看风景，余光却一直偷瞄对面的丁一。丁一依旧在敲电脑，但顾仰山注意到，他已经二十分钟没翻页了——文档一直停留在同一屏。
“丁总，”顾仰山忍不住开口，“你文档卡住了。”
丁一手指一顿，推了推眼镜：“网不好。”
“绿皮火车上本来就没网。”顾仰山笑，“你用的是离线文档。”
丁一：“......”
他合上电脑，看向窗外。耳朵又开始泛红。
顾仰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甜。他想起昨天在山里的告白，想起丁一说“我也喜欢你”时认真的表情，想起两人第一次牵手时掌心的温度。
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但火车在前进，离北京越来越近。现实，正在前方等着他们。
“丁一，”顾仰山轻声说，“回北京后，我们...怎么跟冼小姐说？”
丁一转回头：“实话实说。”
“直接说‘我们在一起了’？”
“不然呢？”
顾仰山想了想：“冼小姐可能会晕过去。”
“不至于。”丁一说，“但她可能会担心——担心影响你的事业。”
“我不怕。”顾仰山说，“糊了四年，还怕这个？”
丁一看着他：“但你现在不一样了。星光计划之后，你有了正面形象，有了关注度，也有了...机会。”
他说得对。回程前，冼小姐已经发来了一堆工作邀约：两个综艺，一个网剧，还有几个商业活动。虽然都不是顶级的，但比起之前无人问津的状态，已经是天壤之别。
“那些不重要。”顾仰山说，“重要的是...”
“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丁一接过他的话，“但工作也要做。我们都需要钱——你需要维持生活，我需要继续星光计划。”
他说得很实际，但顾仰山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丁一在为他考虑。
“那...我们暂时不公开？”顾仰山试探地问。
丁一沉默了几秒：“看你。如果你想公开，我配合。如果你想保密，我理解。”
“你不怕...地下恋很辛苦？”
“习惯了。”丁一说，“我本来就活在暗处。”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顾仰山听出了背后的孤独。他伸手，在桌下轻轻握住丁一的手。
丁一身体一僵，但没有抽回。
“那就暂时不公开。”顾仰山说，“等我们准备好了再说。但冼小姐那边...得说，不然她以后发现了会更生气。”
“嗯。”
两人就这样握着手，在摇晃的火车里，在嘈杂的人声中，静静地坐了很久。
下午四点，火车到达北京西站。
出站口，冼小姐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两人，她快步走过来，第一句话就是：“你们俩没事吧？山里没再出什么状况吧？”
“没事。”顾仰山笑，“一切顺利。”
冼小姐上下打量他，又看看丁一，眼神狐疑：“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顾仰山心里一紧：“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不一样了。”冼小姐说，“具体也说不上来，就是...气氛变了。”
女人的直觉真是可怕。顾仰山和丁一对视一眼。
“先回去吧。”丁一说，“车上说。”
车上，顾仰山坐在副驾，丁一和冼小姐坐在后座。冼小姐一直通过后视镜观察两人，目光如炬。
“冼小姐，”顾仰山终于开口，“有件事要跟你说。”
“说。”
“我和丁一...”顾仰山顿了顿，“在一起了。”
“吱——”一个急刹车。
冼小姐直接把车停在了路边，转头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在一起了。”顾仰山重复，“谈恋爱那种。”
冼小姐看看顾仰山，又看看丁一。丁一点头，算是确认。
沉默。漫长的沉默。
然后冼小姐深吸一口气，重新启动车子：“先回公司，这事我们得好好谈谈。”
回公司的路上，冼小姐一句话都没说，车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到了公司楼下，冼小姐说：“小顾，你先上去。我跟丁总单独说几句。”
顾仰山看向丁一，丁一点点头：“去吧。”
看着顾仰山进了电梯，冼小姐转向丁一，表情严肃：“丁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你不知道。”冼小姐摇头，“小顾这孩子，看起来佛系，其实很单纯。他在娱乐圈四年，没谈过恋爱，没传过绯闻，不是没人追，是他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你现在跟他在一起，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或者...因为舆论压力退缩了，他会受伤的。”
丁一看着她：“我不会。”
“你怎么保证？”冼小姐问，“娱乐圈的情侣，有多少能走到最后？更何况你们俩...身份特殊。一个艺人，一个水军头子——虽然你现在转型做公益了，但过去的事抹不掉。如果有一天被扒出来，小顾的事业怎么办？”
“我可以退出。”丁一说，“如果需要，我可以彻底离开这个行业。”
冼小姐怔住了。
“星光计划可以交给专业的公益机构运营，我退到幕后。”丁一继续说，“水军的业务，我本来就在逐步收缩。如果需要，我可以完全转行。”
他说得很平静，但冼小姐听出了决绝。
“你...”冼小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就这么喜欢他？”
丁一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是我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冼小姐彻底说不出话了。
良久，她叹了口气：“好吧。我不管了。但你们要答应我几件事。”
“您说。”
“第一，暂时不要公开。小顾现在刚有起色，经不起任何负面舆论。第二，在外人面前要注意分寸，不要被拍到亲密照片。第三...”冼小姐顿了顿，“如果有一天，你们真的要分手，尽量和平分，不要闹得难看。”
丁一点头：“好。”
“还有，”冼小姐说，“有个事得告诉你——今天上午，有个综艺找上门，点名要你和顾仰山一起参加。”
丁一愣住：“什么综艺？”
“《心动搭档》。”冼小姐表情古怪，“一档恋爱观察类真人秀。节目组说，看了你们在火锅店的照片，还有星光计划的报道，觉得你们‘互动很有化学反应’，想邀请你们作为‘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搭档参加。”
丁一：“......”
这算什么？刚确定关系，就要去参加恋爱综艺？
“我本来拒绝了。”冼小姐说，“但对方很坚持，说片酬可以谈，录制时间也可以配合你们。我暂时没给小顾说，先问问你的意见。”
丁一思考着。
参加恋爱综艺，风险很大。但好处也很明显——可以增加曝光度，可以光明正大地互动，还可以...赚一笔钱，用于星光计划。
“片酬多少？”他问。
“单期八十万，一共十期。”冼小姐说，“税后。如果效果好的话，还有奖金。”
八百万。足够在另一个山区县再开一个教学点了。
“我考虑一下。”丁一说，“也问问顾仰山的意见。”
“好。”冼小姐点头，“另外，还有个事——星辰娱乐那边，彻底安静了。曹元忠好像出国了，公司现在一团乱。你们这次...赢得漂亮。”
“他是输给了他自己。”丁一说，“如果他没做过那些事，我手上的材料也没用。”
冼小姐看着他，突然笑了：“丁总，我发现你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表面上冷冷的，其实比谁都重感情。”
丁一没说话。
“上去吧。”冼小姐说，“小顾该等急了。”
两人上楼，走进顾仰山的休息室。顾仰山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站起来：“怎么样？”
“冼小姐同意了。”丁一说。
顾仰山眼睛一亮，看向冼小姐：“真的？”
“有条件。”冼小姐把刚才说的几条重复了一遍，“能做到吗？”
“能！”顾仰山点头，“谢谢冼小姐！”
冼小姐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行了，别肉麻了。还有个事要跟你说——《心动搭档》的邀约。”
她把节目情况说了。顾仰山听完，第一反应是：“丁一，你想去吗？”
丁一没想到他会先问自己：“看你。你想去就去。”
“我想和你一起去。”顾仰山说，“但如果你不想公开露面，我们就不去。”
冼小姐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突然觉得...有点甜。
这两个人，一个冷静理性，一个温暖感性，但都在为对方考虑。
也许，真的能走很远。
“丁总，”冼小姐说，“其实你可以换个角度想——参加这个节目，对你的转型也有好处。你现在是‘星光计划负责人’，但公众对你的认知还比较模糊。如果通过节目展现你专业、负责的一面，对你以后的公益事业也有帮助。”
她说得有道理。
丁一想了想：“节目录制形式是什么？”
“每期一个主题，搭档合作完成任务。有室内有室外，有轻松的有挑战的。”冼小姐说，“不强制要求‘恋爱’，主打‘默契’和‘化学反应’。你们可以就当是...公费谈恋爱。”
顾仰山笑了：“这个好。”
丁一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软了：“好。接吧。”
“耶！”顾仰山差点跳起来。
冼小姐也笑了：“那我跟节目组回复了。录制时间在下个月，有四周准备期。另外，小顾，你这段时间还有几个工作要完成——两个采访，一个网剧客串，还有一个商业活动。”
“好，都听冼小姐安排。”
事情谈完，冼小姐先离开了。休息室里只剩下丁一和顾仰山。
门一关，顾仰山就扑过来抱住了丁一。
丁一身体一僵，但很快放松下来，轻轻回抱他。
“丁一，”顾仰山把脸埋在他肩窝，“我好开心。”
“嗯。”
“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嗯。”
“还要一起上节目。”
“嗯。”
顾仰山抬起头，看着他：“你就只会说‘嗯’？”
丁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喉结动了动：“还有...喜欢你。”
顾仰山笑了，眼睛弯成月牙：“这个回答可以。”
他凑近，在丁一唇角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
但丁一整个人都僵住了，耳朵红得滴血。
“第一次。”顾仰山笑，“以后会更好的。”
丁一看着他，突然伸手，捧住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顾仰山，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我知道。”顾仰山说，“我也不会让你后悔。”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但就在这时，顾仰山的手机响了。
是冼小姐，语气急促：“小顾，看微博！有人发了你们在火车站的照片！”
顾仰山心里一紧，打开微博。
热搜第三十位：#顾仰山同行的男人#。
点进去，是几张在火车站拍的照片——他和丁一并肩走着的背影，他回头看丁一时的侧脸，丁一伸手帮他拉行李箱的瞬间。
照片拍得不算清楚，但能认出是他们。
评论区已经有人开始猜测：
“这个侧脸...是不是星光计划那个丁一？”
“就是他就是他！我在报道里看过照片！”
“所以他们真的关系很好啊”
“感觉不只是朋友...”
顾仰山看向丁一：“被拍了。”
丁一接过手机看了看，表情平静：“预料之中。从我们决定在一起开始，就要面对这些。”
“要回应吗？”
“不用。”丁一说，“越回应越乱。就当没看见。”
“但节目那边...”
“正好。”丁一笑了一下，“给节目预热了。”
顾仰山看着他淡定的样子，突然觉得，有这个人在一起，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丁一，”他说，“我们真的要上恋爱综艺了。”
“嗯。”
“那...我们要练习一下吗？”
“练习什么？”
“练习谈恋爱啊。”顾仰山笑，“毕竟，我们才刚在一起，万一在节目里露馅怎么办？”
丁一看着他，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用练习。做你自己就好。”
顾仰山怔住了。
然后他笑了，笑得特别甜。
“好。”他说，“做我们自己。”
窗外，北京的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城市依旧喧嚣，娱乐圈依旧复杂，未来依旧充满未知。
但至少此刻，他们拥有彼此。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