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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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惊！
梅旭长老？！欧阳夏？！
掌门夫人便派一奴仆去梅旭长老门下寻他。
梅旭长老是当年巫山云众的一位普通长老只有二十余岁，是巫山云众长老中最年轻的一位，年轻气盛，气质宽和，刚来巫山云没几年。
掌门一直希望他广收门徒，可他却直到现在也只有一个徒弟。
那奴仆去时，梅旭长老正立于一方古朴石台前，一袭素青袍随风微动，乌黑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拂动，神情一贯和煦。他身前，一名约莫十五六岁的年轻小弟子正咬着嘴唇，双手微颤，在学着最简单的造物术。可那小弟子屡屡出错，饶是再温和的梅旭长老，眉眼间也有些沉色。
“错了，错了。”梅旭长老轻点石台，“人者，天地之灵形，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皆有其序。造物术虽为灵诀之始，却亦是根基所在。你连最基础的形体都塑不全，如何承载灵韵？如何通达天地？”
他俯身拾起一个缺了双臂的小泥人，指尖轻抚那粗糙的肩胛：“你看，少了手脚，它如何行走？如何劳作？如何感知这世间冷暖？造物，不只是塑形，更是赋意。你心若浮躁，形便散乱。”
那小弟子低着头，耳尖微红，小声嘟囔：“可......可我只是想快些学会召唤灵器……我也想能够快点保护师尊呀……”
“轰”地一声，他又一次催动灵力，泥坯猛地一震，却只听“啪”的一声轻响，那刚塑出半边脸的小泥人脑袋“咔”地断裂，滚落在石台上。
“哎呀！”小弟子猛地一拍额头，懊恼地叫出声来，“又......又弄坏了！”
梅旭长老望着那滚落的泥头，沉默片刻，终是轻轻一叹，伸手将碎泥拾起，放入一旁的陶盆中。他并未斥责，只是缓缓道：“徒儿，你可知为何我让你从造物术学起，而非直接授你灵器召引之法？”
小弟子抿着嘴，不语。
他转身，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巅，声音如溪水潺潺：“修行之路，如筑高楼。地基不稳，纵有万丈琼楼，终将倾塌。造物术看似简单，却是炼心、凝神、控灵的第一步。你每捏一泥人，便是在锤炼你的心念；每塑一形体，便是在打磨你的灵识。心若不定，灵力何以听命？灵识不纯，灵器又怎肯认主？”
小弟子叹了口气，将桌上那堆残破的泥人轻轻扫入盆中，整个人软软地趴在石桌上。
“师尊......”他闷闷道，“我真的.....太笨了吗？”
梅旭长老闻言，不禁莞尔，眼中泛起温润的笑意：“笨？修行之人，最忌妄自菲薄。你不是笨，只是心急。修行如种树，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哪有一夜成林的？”
他缓缓坐下，与小弟子平视，声音轻柔：“我且问你，你可曾见过刚破土的嫩芽，一夜之间便长成参天古木？”
小弟子摇摇头。
“那不就是了。”他微笑道，“修行，便是等那嫩芽慢慢生根、抽枝、展叶的过程。急不得，也跳不得。今日你塑不好一个泥人，明日再试；明日不成，后日再来。只要心不弃，终有一日，你手中之泥，也会生出灵性，你所召之器，也将与你血脉相连，如臂使指。”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到那时，你再回头看今日的‘断手缺头’，便会明白——正是这些看似笨拙的失败，铺就了你通往灵境的路。”
小弟子怔怔望着师尊，眼中那层浮躁的迷雾，渐渐透出一丝清明。
良久，他缓缓坐直身子，重新取过一块新泥，指尖微微发颤，开始揉捏施法。
梅旭长老含笑不语，只静静立于一旁。
奴仆忙不迭上前，恭恭敬敬地朝梅旭长老行了礼，沉声说道：“梅旭长老，掌门生前留下一张字条，需寻位您门下弟子欧阳夏。”
此话一出，院里师徒二人都是愣住了，小弟子停下手里的动作，从石凳上跳下来，来到奴仆身前，拽着她的袖口晃了晃，问道：“姨娘姨娘，真的是找欧阳夏吗？”
奴仆转过头来看着那小弟子，也有些不确定：“我记得是叫这名字呀，掌门夫人叮嘱了我好几遍呢。”
小弟子牵上奴仆的手，眼眸弯弯，笑眯眯地说道：“姨娘，我就是欧阳夏！我跟你走！”
梅旭长老却伸手挡在了两人面前：“且慢。”
两人均望向他，奴仆慌忙甩开小弟子的手，小心翼翼地再次向梅旭长老鞠了一躬：“长老还有什么顾虑？”
“欧阳夏是我门下弟子，我作为他的师尊，我必须保证他的安全。”梅旭长老道，“他还小，心智不全，很多事情都想的太单纯，我必须随同去。”
奴仆觉得梅旭长老说的也没什么问题，况且欧阳夏看起来的确有点小，许是巫山云唯一一个还没弱冠的弟子，要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也不好向梅旭长老交代，既然梅旭长老愿意同去，那也算多一份力量，对掌门之事也有帮助，便没有阻拦。
到藏书阁时，局面还是同方才一样混乱。
众人看见梅旭长老带着一个小弟子过来了，皆是一愣——欧阳夏竟是如此一般年小的孩子吗？
“掌门怎么会找他来？一个还未弱冠的人能有什么能力？”
“不会是找错人了吧？这小子真的是能破解掌门秘密的人吗？”
......
欧阳夏初次遇到这种情形，也有些紧张，但还是装着胆子对众人喊道：“各位师哥师姐、长老们，我就是梅旭长老的弟子欧阳夏，没有半分作假，还请大家不要多疑！”
这样，议论声才渐渐小了些，但仍是吵闹。
梅旭长老缓步上前，从掌门夫人手中拿过那张被封了驱火灵障的纸。
纸上除了先前那段文字，还有一堆凌乱密集的字符。
梅旭长老眸光一凝，心中顿生惊涛。他虽精通道法阵纹、炼丹御器，却对音律一道所知甚浅。修真界有言：“音可通神，律可动天。”唯有精通“天籁之道”的修士，方能解读此类灵音符文。他不敢久持，生怕触动禁制，当即转身，将灵纸递向一旁静立的音和长老。
音和长老一袭素白衣袍，发间别着一支碧玉箫，眉目如画，气质空灵，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她轻抬素手，指尖未触纸面，仅凭一缕清音灵息拂过纸页，那密密麻麻的杂乱文字竟如活物般微微颤动，继而缓缓重组，化作一道道流转的音符光痕，在空中凝成虚影。
她虚空点了一下那些音符，它们便飘飘扬扬，飘到欧阳夏面前。
音和长老淡声说道：“欧阳夏，开始演奏吧。”
欧阳夏着实一愣。
初入巫山云，掌门在测试他的灵气时，的确告诉他自己的凝念是音颜之灵，可自己如今只是一个普通小弟子，甚至还没得到自己的音颜灵器，更没见过真正的音颜灵器，哪里会演奏这复杂的乐章？
他后退几步，有点想逃。
后背却被一只大手轻轻推了一把，他回头一看——是师尊。
梅旭长老面色和煦，温声说道：“徒儿，这是你锻炼自己，助力修行的一个机会，你要学会把握住。”说罢，虚空现出一张琴，“去吧，掌门既然选中了你，必然有他的原因，想必你也是能力无限之人。”
欧阳夏望着面前那张飘浮在半空中的琴，尝试着拨动了一根细弦。
——噔！
欧阳夏：“......”
音和长老看了看那少年，缓步上前，指尖轻轻拂过琴弦，登时琴声悠扬。
她收回手，轻叹一声：“这琴，非俗物。它是有生命的，它认主，也认心。你初次执琴，指法生疏，心绪未定，但......”她顿了顿，望向欧阳夏，“它已为你而鸣。虽不习惯，但已相知，这便足够了。”
她缓缓后退，站定：“欧阳夏，现在轮到你了。不必拘泥于指法，不必畏惧生涩。让心随音走，让情随指动。”
“开始吧——”
欧阳夏望着她，没有动，小心翼翼地开口：“可是我......”
不等他把话说完，人群中传来嘈杂。
“这小屁孩儿到底行不行啊？磨磨蹭蹭。”
“哎哟，掌门都出了意外，现在又来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在这折腾，真是胡闹！”
“音和长老，您赶紧自己施法把这处理了吧，看看掌门到底是要给咱们巫山云留下些什么，别浪费时间了！”
......
“你们！”欧阳夏咬紧牙关，眼眶微微有些发红，瞪着眼前的人群，“我能行的！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大家别吵了！”
他深吸口气，指尖碰弦，拨动。
初时音调怪异，没有半分优美可言，众人都不禁堵住了耳朵。
很快执法渐渐顺畅，音律和谐，也开始有了动听柔和之感。
欧阳夏也很是震惊，自己的确是初次执琴，怎会只用短短一会儿时间就如此娴熟此琴？
琴声如寒潭落月，碎银四溅；又似孤雁夜啼，穿云裂雾，悲而不哀；继而如春雷轻滚过远山，惊动沉睡的草木，万物悄然萌动；终化作林间晨雾，弥漫于枝叶之间，无声无息，却已浸透每一寸土地。
那旋律虽短，却似诉尽千言万语，令人鼻尖微酸，心口发烫。
很快，怪异的事情，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