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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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弟子皆是吃了一惊，面面相觑，竟无一人发现掌门是何时出现的，而方才在废墟中发现的尸体却已然不见。
掌门重生了？！
掌门此时气血虚弱，面色泛青，灵脉暗沉，灵气也不足，连站立都略显摇晃，可当他目光落在墨清随怀中那昏迷不醒的欧阳夏身上，浑浊的眼瞳骤然一缩，声音微颤，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你……梅旭长老……你……你让他把修音给召唤出来了？”
墨清随一改往日的温和，神色冷峻，衣角染血，却仍将欧阳夏稳稳抱在怀中，脚下一踏，御风而行，飘然落于掌门面前：“是。”
掌门看着两个血肉模糊、衣衫破碎的人朝他走来，身上残留的邪气如黑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焦灼与血腥味，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惧意，脚步微不可察地后退半步，随即强自镇定，微微侧身躲了一下：“梅旭长老，你伤势不轻，先下去疗伤。”
墨清随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掌门脸庞，终是微微点头，并未多言。
一下到地面，他立刻将欧阳夏小心翼翼地交给了身为药修的钦狼长老。钦狼长老只一眼便眉头紧锁，瞪了一下墨清随，随即迅速取出一枚丹药塞入欧阳夏口中，低声道：“邪气入髓，经脉逆冲，再晚片刻就救不回来了。”说罢，他以灵力托起少年，转身便往药庐方向疾行。
而墨清随则重新折返，衣袍猎猎，立于掌门面前，双目如炬：“掌门，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谈这件事。”
长孙胜成轻叹一声。他缓缓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一张张长老弟子们无不惊异的脸庞。
他并未立即开口解释，片刻后，才终于转向墨清随：“你先等我一会儿，我先把这里处理好。”话音未落，他已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刹那间，一道璀璨的金色灵气自他掌心奔涌而出，如金蛇狂舞，又似朝阳破云，直冲那团悬浮于空的巨龙而去。那巨龙竟未做任何反抗，只是微微震颤，旋即如烟消散，无声无息。
被其吞噬的墟物——残卷、玉简、断裂的青铜灯台、砖石、瓦片——纷纷如雨坠落，却在触及地面的瞬间，竟奇迹般恢复原状，纸页完整，灵光微闪，仿佛从未受损，藏书阁的飞檐斗拱完好如初。
全场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抽气声。所有人都瞪大双眼，望着那金光渐敛的掌门。
藏书阁竟真的毫发无损？那可是被墟噬吞噬过的空间啊！
长孙胜成却神色如常，脸上不见丝毫得意，也不见惊讶，似是意料之中。他看也不看众人，只对墨清随低声道：“你随我来。”说罢，他转身迈步，玄色长袍拂过青石台阶。
墨清随心头一紧，虽满腹疑云，却只能压下杂念，快步跟上。
身后，长老们终于回神，低声议论如潮水般涌起：
“那是什么秘术？”
“掌门竟掌握此等力量？”
“墟物复原……这不合常理！”
“掌门到底是怎么出现的？他不是被烧死了吗？”
“难道是重生术？”
“那不是禁术吗？再说掌门则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如此熟练地掌握重生术？”
......
议论重重，疑点重重，可无人敢追，只能目送两道身影消失在幽深的回廊尽头。
长孙胜成将墨清随带入鸣山殿，这里是他平日里与人品茶谈天的地方。然而今天，墨清随显然没有心情同他喝茶。
长孙胜成看了一下他的伤势，有些担忧：“梅旭长老……你的伤……”
不等他把话说完，墨清随摆摆手道：“不碍事，方才已经让钦狼长老给我简单治疗了一下。”
见他并不在意，长孙胜成便不再多言。待墨清随坐下后，他直接切入正题：“梅旭长老，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何能够重生吧？”
墨清随沉默片刻，长孙胜成继续道：“那日与厉鬼激战后，我身中蛊虫，本以为命不久矣。可我不甘心啊！于是我日日在病榻之上思索。某日黄昏，我突然忆起多年前看过的一卷卷轴，上面记载了一种强大而诡异的术法。梅旭长老，你应该猜到是哪种了吧？”
墨清随沉思片刻，深色了然，回答道：“造物术。”
“不错，正是造物术。”长孙胜成微微一笑，接着说：“那卷轴中的造物术与我们平日常用的截然不同，其力量强大到足以再造一个修真界，甚至苍穹！我命人从藏书阁取来卷轴，日夜钻研。或许是回光返照，我的身体竟逐渐康复，蛊虫似乎也消失不见，但只有我知道，其实它一直潜伏在体内，只是连药郎和药修都无法察觉。”
“……”
“我没时间跟那些人折腾，就赶紧去了藏书阁，因为我在卧病在塌时有了个惊天大发现——造物术也可以造人！”
听罢，墨清随也不由吃了一惊。
长孙胜成抿了口茶，继续说道：“我想，若将几种术法巧妙结合，或许能祛除蛊虫，达到续命的效果。而事实证明，我成功了。”长孙胜成捋了捋胡须，接着道，“我不懂乐理，但我在一本卷轴上发现了一支曲子，必须要习得那曲子才能达到真正的目的，我马上就要成功了，我哪能半途而废？这件事我原是打算交给音和长老的，可后来我发现这术法并不完美，它是有缺陷的，它会吞噬人纯洁的心智，并放大他的杂念、邪念，那时我便知道，给她是不合适的了——成人的世界太过复杂，谁也不知道她心里有多少杂念。所以我哪还敢用她呢？我必须寻找一个心智纯净之人，于是我便想到了另一个人。”长孙胜成忽然抬起眼，直直望向墨清随的眼底，“那便是你的徒弟——欧阳夏。”
“他在入门的时候我便测过，他是音颜之灵，本来并不适合跟你习器修，可你当年执意要收他为徒，而他也不愿意习乐理。我想——若是当年他便跟着音和长老，现在必定是一个可造之材。”他呼出口长气，“今天，也许就不会召出修音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我也曾设局试探过——我在药炉边藏了一枚惑心符，凡心念浮动者，触之即生幻象。他拾柴时无意碰到，却只是皱了皱眉，将符纸取出，默默烧毁，连问都没问一句。那一刻我便知道，他是本心如此。杂念未生，欲念未起，正是最合适的容器。”
墨清随看着他，眼中悲痛显然易见：“可欧阳夏还如此年幼，连弱冠之年都未到。”
“正是因为他年幼，心智纯净，我才选中了他。”长孙胜成叹息道，“没想到他那么容易进入狂暴期，还召唤出了修音。这都是我的失误。我原以为只要心性纯粹便足够，却忽略了造物术对躯体的反噬——它会加速成长，强行催熟灵脉，如同把青苗一夜拔至参天。他本该再有三年才踏足金丹，可术法却逼着他一日之间跨过天堑……我本该更谨慎些。”
墨清随无言以对，指尖微微颤抖。
罢了，长孙胜成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旋即放下茶杯：“梅旭长老，我其实还有一个想法。”
墨清随掌心已被冷汗浸湿，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道：“您说。”
“那曲子，我反复推演了很长时间。”长孙胜成缓缓道，目光如炬，“我以灵识重编节律，竟发现——若将宫、商二音错位半息，再以玄铁共鸣阵引动角音，竟能激起灵脉震鸣，只是我当时没时间再深入了解，只知这些。但我敢确定这非寻常音律，若能将它炼成器乐同修之术，其能之强，或可助我巫山云重列九洲上宗之位。”
墨清随瞳孔一缩，呼吸微滞：“您是说……这曲子，能助力法术？”
“正是。”长孙胜成点头，“音和长老精研古乐，通晓十二律吕。而你，能以灵火塑形，以魂纹铸基。你们二人，缺一不可。”
“我是器修，不懂乐理。”墨清随低声道。
“我当然知道。”长孙胜成站起身，踱步至窗前，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这正是我选你们的原因。她以音为刃，你以器为鞘。音中有器，器中藏音，方能成就天籁之器。我相信，你们两人的合作，不仅能为巫山云带来前所未有的突破，更可能……重写修真界对‘道’的认知。”说罢，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语气却满是“宗门大义”
墨清随当即微微皱眉：“不，这太危险了，绝非可行之策。”
长孙胜成却全然不以为然，缓缓转过身，目光直逼墨清随，语气凉薄：“梅旭，你该清楚，你的弟子此刻还躺在药庐，性命难保。我劝你这时候识相点——你答应，我便让钦狼长老好生照看他，保他性命无虞；你若不答应，后果自负。
墨清随缓缓抬头，沉默了片刻，终是微微点头，心中却如惊涛拍岸——他很清楚：若成，巫山云将再起，或许能换徒弟长久生机；若败，不仅自己万劫不复，恐还会引火烧身，让欧阳夏陷入更凶险的境地，甚至招来天道反噬、外敌觊觎。
“我们何时开始？”他问。
“越快越好。”长孙胜成转身，袖中飞出一枚玉简，悬浮于墨清随面前，“音和长老已在炼音峰布下听心阵，三日内便会传讯。你需准备玄冥铁、空灵晶与魂丝银，另加三十六枚音纹符。此番炼器，非比寻常，须以心火慢煨。”
之后，梅旭音和两位长老果然不负掌门期望，成功创出绝世神曲，取名——
《索魂曲》
曲如其名，专攻神识。寻常武者一旦听闻，便觉心神恍惚，转瞬便陷入幻境，所见所感都由曲中的意境所主宰，或见亡亲泣血，或睹挚爱背叛，心防尽溃，浑然不觉身在何处。修为稍弱者，当场七窍流血，魂魄离体。更有甚者，传说中修行达至天听境界的长老，可借此曲不靠兵刃、不施符咒，仅凭一段主音便能隔空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索魂”，令敌魂飞魄散，形神俱灭，连转世之机都给切断。
一时间，江湖暗流涌动，各大门派闻风色变，皆道：一曲既出，万籁俱寂，索魂之声，闻者断魂。
想到这儿，荆疾看着正施法吹动《索魂曲》的男人，脸色骤然惊变。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