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骨玫瑰》粼屿ll

4、怪物特调

　　柔和的暖光打在光滑的木质台面上，琳琅满目的酒瓶在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站在吧台后的裴烬。
　　裴烬换下了昨晚那件张扬的黑色丝绸衬衫，换了一件深酒红色的丝质衬衫，扣子依旧随意地解开两颗。
　　微卷的狼尾长发松散地束在脑后，细细观察像是昨晚睡觉压到了，今天有没有打理好。
　　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颈侧，平添几分慵懒的性感。
　　他正低头擦拭着一个水晶酒杯，似乎感应到目光，他抬起头，视线精准投射到了站在入口处的冉洄。
　　他的眼睛里瞬间掠过一丝意料之中的笑意，他放下酒杯，对着冉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来了？”他的声音不高。
　　冉洄抿了抿唇，没有回答，只是迈步走了过去，在吧台前一个相对僻静的位置坐下。
　　保镖停留在不远不近的阴影处。
　　“看来精油效果不错？”裴烬走近，隔着吧台打量他，“至少，没把自己彻底折腾垮。”
　　“不劳裴老板费心。”冉洄努力维持着冷淡。
　　裴烬不以为然笑笑，转身取出一只专用的玻璃杯，开始准备酒液。
　　“请你喝一杯我的特调。”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不同基酒和配料在他手中精准融合。
　　他的手指修长，冉洄不由自主地被他的动作吸引，看着他将各种液体融合，最后用吧匙缓慢而稳定地搅拌。
　　最终，一杯的鸡尾酒被推到了冉洄面前。
　　“ 不会很烈。”裴烬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为你特调的。”
　　冉洄看着那杯酒，没有动。
　　“怕我下药？”裴烬挑眉。
　　“……”冉洄沉默。
　　他确实有这种顾虑。
　　裴烬轻笑一声，忽然俯身越过吧台，凑到冉洄面前，距离近得能让他清晰看到冉洄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如果我想对你做什么，”一股带着极淡的烟草和酒香的气息扑在冉洄脸上，“昨晚，在你开门的那一刻，就是最好的时机。我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冉洄垂下眼睫，避开了裴烬的视线，伸手端起了那杯酒。
　　“怎么样？”裴烬倚回吧台，好整以暇看他。
　　冉洄没有回答，只是又抿了一口。
　　“为什么叫调这杯给我？”他忽然问。
　　这是他主动对裴烬说的第一句与对抗无关的话。
　　“捉摸不定，难以摆脱，如影随形。就像…”
　　他慢条斯理说道。
　　他的目光锁住冉洄，“……某些人，或者某些执念。”
　　冉洄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感到裴烬意有所指。
　　“比如？”他抬看进裴烬眼底。
　　“比如，你对过去的耿耿于怀。”裴烬毫不避讳，“比如，你对自身力量的恐惧和不确定。”
　　裴烬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蛊惑，“再比如…你现在，对我产生的好奇。”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敲打在冉洄心上最脆弱的地方。
　　他感到一种被彻底看穿的难堪和愤怒。
　　同时一种更深的的悸动也在蠢蠢欲动。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冉洄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凭你的眼睛。”裴烬指了指他的双眼，“它们在看我的时候，除了抗拒，还有别的东西。”
　　裴烬笑了笑，“冉少爷，你们或许能骗过你们自己，但骗不过我。”

　　这时，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插了进来。
　　“裴老板，今天有什么好推荐啊？”
　　一个穿着花哨衬衫alpha搂着omega走了过来，毫不客气的在冉洄旁边的吧凳上坐下。
　　裴烬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营业式疏离而完美的微笑。
　　“郑少，老规矩？”裴烬的声音依旧悦耳，却没了温度。
　　“哎，别啊，来点新鲜的！”那位郑先生显然是个熟客，行为放肆。
　　他带来的omega依偎在他怀里，好奇的打量着裴烬和一旁气质出众却脸色不佳的冉洄。
　　冉洄看着瞬间被簇拥成焦点，却和自己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玻璃的裴烬，心中莫名地燃起一起无名火。
　　他不喜欢那个那个姓郑看裴烬的眼神，也不喜欢裴烬此刻这种看似亲近实则遥远的状态。
　　再燃什么？
　　仿佛刚才那个刚刚几乎触及他灵魂的裴烬，只是一个幻影。
　　两位客人很快就被裴烬打发去了中心舞池。
　　“看到了？”裴烬忽然开口，没头没尾。
　　冉洄抬眼看他。
　　“这才是Elysium的日常。”裴烬的语气平淡，“金钱，欲望，肤浅的追捧。每个人都在寻找刺激，或者逃避现实。”
　　他停下动作，看向冉洄，“你和他们不一样。这也是为什么，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好奇你会跑来这里。”
　　“哪里不一样？”冉洄问。
　　“你的眼睛里有挣扎。”裴烬直视着他，“你不是来寻欢作乐的。”
　　裴烬绕过吧台，走到了冉洄身边，挨着他坐下。
　　冉洄的呼吸一滞，握着酒杯的指节而泛白。
　　裴烬的靠近让他刚刚平复一些的血液再次沸腾起来，腺体隐隐发烫。
　　他想推开他。但是不行。
　　“承认吧，冉洄。”裴烬说话如同恶魔的低语，带着致命的诱惑，“你对我有感觉。那种不是alpha对omega的征服欲的另一种感觉…”
　　他的手，轻轻爬上冉洄的脸颊。
　　“拿开。”冉洄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如果我不拿开呢？”裴烬玩味的看着冉洄。
　　“你会像对待那个渣滓前任一样，给我一拳？还是说…你会像现在这样，只是口头抗议？”
　　冉洄看着裴烬近在咫尺的脸，裴烬眼里，倒映着自己慌乱而苍白的影子。
　　“别提他。”冉洄有些颤抖。
　　“哼哼，为什么？难道你…没有给他一拳？而是忍气吞声？太弱了吧。”裴烬从一边拿起一块冰贴在冉洄脸上。
　　“我没有！”冉洄猛地用力，甩开了裴烬的手。他起身，高脚凳因为他的动作向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裴烬，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玩弄人心的夜店老板，一…一个用信息素蛊惑别人的怪物…”
　　“怪物？”裴烬也缓缓站起身，“是啊，或许我就是怪物。”
　　裴烬伸手，指尖轻轻掠过冉洄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尾。
　　“我承认，从小我爸就觉得生下我这个不愿意生孩子而且信息素比alpha还强的怪物omega没什么用。现在，我那个比我小了四岁的omega弟弟早就有两个孩子了，的确很多人都认为我是怪物。”
　　冰块在裴烬手和冉洄脸间融化成水，又顺着流下，滴在地上。从某个视角看，冉洄像在哭。
　　“那你这个被怪物吸引的S级alpha，又算什么？”裴烬追问。
　　冉洄在颤抖，他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了，他想叫他的保镖，可是，又怕被裴烬嘲讽。
　　我可是个S级alpha，我在怕什么？冉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冉洄。”裴烬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他慢慢的放出了他的信息素。

　　黑咖啡的苦涩瞬间刺入冉洄的感官，随即又被那丝缠绵入骨的玫瑰香紧紧缠绕。
　　他的alpha本能在这股强大而独特的omega信息素面前，竟然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想要被征服的冲动。
　　这与他从小到大被灌输的alpha理念完全相悖，让他感到无比的恐慌和自我厌恶。
　　“别…”冉洄说话带着一丝的哀求。
　　裴烬还在放着信息素，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来后场的vip特别少。现在这里只剩他和冉洄两个人。
　　“…留下来，接受我的邀请？可以吗”
　　冉洄看着裴烬，那里面居然没有戏谑，没有嘲讽。
　　他没说话，只是摸了摸手指。
　　裴烬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颈侧滚烫的皮肤，那里离敏感的腺体只有一点距离。
　　这个动作让冉洄猛的抽了口气。差点没站稳。
　　裴烬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看来，你的身体已经替你做出了选择。”裴烬在他耳边低语，。
　　冉洄闭上了眼睛，睫毛颤抖着。
　　他太累了，折腾了这么久。
　　他放弃了挣扎，将身体的重量部分交付给身后揽着他的手臂，额头抵在裴烬的肩膀上，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裴烬收紧了手臂，让冉洄更贴近自己。
　　“乖。”
　　十分钟，直到感觉怀里的身体不再颤抖得那么厉害，裴烬才稍稍松开一些。
　　“走吧，我送你回房间。你需要休息。”
　　冉洄没有反对，他已经没有力气反对了。
　　他任由裴烬半扶半抱着，将他带离了吧台，走向专属电梯。
　　他的信息素悄然的释放出来。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两人信息素交织在一起。
　　冉洄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偏头看着跳动的数字，回避着裴烬的视线。
　　而裴烬的目光落在冉洄泛着不正常红晕的侧脸和微微敞开的领口下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颈上，像是在想什么。

　　回到房间，裴烬将冉洄扶到沙发上，然后去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冉洄接过水杯，他小口地喝着水，依旧沉默。
　　裴烬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介意我抽根烟么？”
　　冉洄摇了摇头。裴烬点燃了支细长的香烟。
　　“感觉好点了？”他问。
　　冉洄缓下来了许多放下水杯，终于抬眼看向裴烬：“所以你到底想我什么？像只野鬼一直围在我身边。是征服一个S级alpha的成就感？还是…别的什么？”
　　“Secret.”
　　裴烬吐出烟圈，隔着烟雾看着他，眼神有些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