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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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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新手父母历险记
陈想想小朋友降生在一个春天的凌晨。
这个名字是陈墨取的。林小满阵痛间隙还虚弱地抗议：“太草率了吧？听起来像随便想想就想出来的……”
“不是。”陈墨握着她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语气却异常认真，“是‘陈墨会一直想着林小满’的想想。”
产房里有一瞬安静，然后林小满哭得比刚才还厉害——虽然她坚称是宫缩太疼了。
但此刻，距离那个感人时刻已经过去两个月，林小满只想把当初感动的自己拍醒。
凌晨三点，想想发出第一声啼哭。
陈墨从床上弹起来的速度堪比消防员出警。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一眼，开始了已经重复无数次的流程。
“你先去冲奶粉，我去换尿布。”林小满翻身下床，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温度45度，90毫升，先放水再放奶粉，摇匀后滴在手背试温。”陈墨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默念“冲奶口诀”，那认真程度不亚于当年处理上亿的项目代码。
五分钟后，陈墨端着奶瓶回来，林小满刚给想想换好尿布。小婴儿在她怀里哭得小脸通红，一碰到奶嘴就急不可待地吮吸起来。
世界终于安静了。
夫妻俩瘫坐在婴儿床边的地毯上，背靠背，像两个刚打完仗的残兵。
“我今天开会时差点睡着，”陈墨揉着眉心，“PPT翻到第三页，我对着满屏代码愣了十秒，想不起来要讲什么。”
“彼此彼此，”林小满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我给客户写广告语，把‘纵享丝滑’打成了‘纵享撕画’，客户问我是不是要推广暴力艺术。”
两人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下的乌青和眼中的血丝，然后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笑着笑着，林小满忽然“哎呀”一声。
“怎么了？”
“她吐奶了！”林小满看着胸前湿了一片的睡衣，欲哭无泪，“这是今天换的第三件了。”
陈墨默默起身，去衣柜又拿了件干净睡衣，还顺手带了条热毛巾。他蹲在她面前，用毛巾轻轻擦她脖子上的奶渍，动作温柔得像对待什么易碎品。
“我自己来……”林小满有点不好意思。
“别动。”他低头仔细擦拭，忽然说，“昨天妈打电话，说想来帮忙带两个月。”
林小满身体一僵。
陈墨口中的“妈”指的是他母亲，一位优雅干练的女强人，也是当初对林小满“反追”儿子行为颇有微词的那位。婆媳关系是他们婚后少数还没完全攻克的课题。
“你怎么说？”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说不用。”陈墨扔掉毛巾，抬头看她，镜片后的眼睛里映着夜灯温暖的光，“这是我们俩的孩子，我们俩的家。谁也不能插进来指手画脚，我妈也不行。”
林小满鼻子一酸。
“但是，”陈墨话锋一转，“我请了位专业的育儿嫂，下周一上工。每天工作八小时，负责做你的月子餐和帮忙做家务。你负责好好休息，我负责学习和想想相处，育儿嫂负责让我们俩别累死。”
“那得多少钱啊……”林小满第一反应是心疼。
陈墨捧住她的脸，认真道：“林小满，你听着。钱可以再赚，你的身体和心理状态不能垮。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前两个月太自信，觉得我们能搞定一切，结果让你瘦了五斤。”
“可你也没睡好啊。”
“所以我们要学会接受帮助。”他吻了吻她额头，“这不代表我们不行，只代表我们聪明。”
想想在婴儿床里发出满足的咂嘴声。林小满靠进陈墨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婴儿乳霜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这是新手爸爸特有的气息。
“陈墨。”
“嗯？”
“我现在看起来是不是特别糟糕？头发油得能炒菜，黑眼圈比眼睛大，睡衣上全是奶渍和口水印……”
陈墨托起她的脸，认真端详了十秒钟，然后说：“是有点糟。”
林小满瞪大眼睛，刚要发作，就听他继续说：
“糟得让我想起你当年把咖啡泼在我西装上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眼睛红通通，像只炸毛的猫。”他低笑，“那天我就想，这姑娘怎么能这么狼狈又这么生动。”
“所以你现在是承认当时就对我一见钟情了？”
“是见色起意。”他坦白，“虽然你当时在‘推销自己’。”
林小满掐他手臂：“陈墨！那是误会！”
想想被吵醒，发出不满的哼哼声。两人同时噤声，屏息等待几秒，见小祖宗又睡过去，才松口气。
窗外天色渐亮，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爬进来。陈墨看看怀里又睡着的妻子，又看看婴儿床里咂嘴的女儿，忽然觉得人生圆满不过如此。
“对了，”林小满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忽然想起什么，“你明天是不是要出席那个行业峰会？演讲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陈墨给她掖好被角，“主要内容是‘如何平衡工作与家庭——论新手爸爸的自我修养’。”
“胡说八道。”
“真的，我还准备了PPT。”他摸出手机给她看封面，标题赫然是《从代码到奶粉：一个技术总监的转型之路》。
林小满笑得肩膀直抖，又怕吵醒孩子，把脸埋进枕头里憋笑。陈墨看着她的侧脸，低头吻了吻她发顶。
晨光彻底漫进房间时，一家三口终于都睡着了。想想的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在空中抓了抓，被陈墨在睡梦中轻轻握住。
床头柜上，当年相亲时林小满落下的那份广告策划书静静躺在那里，第一页上她清秀的字迹写着：
项目目标：让目标客户在最短时间内认识到产品的独特价值。
她做到了。
用一杯泼出去的咖啡，一次乌龙相亲，和此后每一天鸡飞狗跳却闪闪发光的日子，她让那个曾对她说“我不和销售约会”的男人，心甘情愿签下了一生的契约。
而这份契约没有终止日期，只有续约选项——在每一个喂奶的深夜，每一次换尿布的清晨，每一回相视而笑和每一次牵手入眠时，自动续约，直到永远。
想想在梦中咧开没牙的嘴，像是在笑。
窗外的梧桐树抽出新芽，又是一个春天。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