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长大以后，时光不回 ...
-
“窗外小小的栀子花盛开枯萎”
“长大以后我们又经过几回“
“笑着说当时谁和谁是一对”
“看着时光它就这样弹指一挥“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尤其是对深陷暗恋的人而言。
贺屿看得分明，小枝枝看向周慕时，眼里的喜欢快要漫出来，那澄澈的眸光里，自始至终只盛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他看着两人眉眼间流转的默契，看着他们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暗度陈仓，只觉得心脏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噬，密密麻麻的疼。
这样也好，贺屿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样也好。他喜欢的姑娘，本该被这般珍视，她生来就带着爱人的热忱与勇气，而他，也该学着放下了。
可是，怎么放下？
要怎么放下她，放下那段满是她身影的青春？
初见时她弯着眉眼的笑容，并肩参加比赛时她的游刃有余，一起吹灭生日蜡烛时跳动的烛火，那些细碎的瞬间，全都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反复翻涌。
现在，贺屿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
看着他们在滂沱大雨里手牵手狂奔，撞进彼此怀里紧紧相拥。
看着他们在全国竞赛的赛场边，握着对方的手低声鼓励。
看着他们在每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窃窃私语，诉尽衷肠。
……
嫉妒像疯长的藤蔓，将贺屿的心缠得密不透风，他嫉妒得快要发疯。
他约了周慕打一场篮球。
球馆的门被推开时，两人目光相撞，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你喜欢她？”周慕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贺屿没有回避，迎着他的目光，沉沉点头。
正是下课时间，球馆外来往的人不少，认识周慕的更是比比皆是。
见两人这剑拔弩张的架势，大家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围在一旁看热闹。
比分咬得死死的，胶着不下。
场边的郁昭看着周慕额角的汗，忍不住替他捏了一把汗。
大概是输红了眼，贺屿的队友趁着裁判不注意，狠狠给了周慕一个绊子。
周慕猝不及防，重重摔在地上，双膝磕在坚硬的木地板上，皮肉外翻，渗出血珠，看起来触目惊心。
贺屿攥紧了拳头，他想赢，想光明正大地赢过周慕，想堂堂正正地站在小枝枝身边，而不是用这种不入流的龌龊手段。
他恶狠狠地瞪了那个队友一眼，眼底满是怒意。
“没事吧？”贺屿忍不住开口问。
“没事。”周慕撑着地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语气云淡风轻，“小伤。”
这叫小伤？
郁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家伙真是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他的跩酷人设，都伤成这样了还嘴硬。
“等会儿小枝枝来了，你最好也这么硬气。”
说曹操，曹操到。
小枝枝拨开围观的人群，像一阵风似的冲到周慕身边，声音里满是焦急：“怎么了？伤哪儿了？疼不疼？”
前一秒还硬气十足的周慕，下一秒小嘴一撇，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泪水滑落脸颊，语气委屈得不行：“疼，快疼死了，你怎么才来啊……”
活脱脱一副彪形大汉秒变受气小媳妇儿的现场。
小枝枝连忙扶他起来，周慕顺势将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她肩上，在众人惊诧的目光里，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留下一众人在原地风中凌乱。
“靠！刚才那是慕哥？”
“那女生是谁啊？没听说他有女朋友啊！”
“厉害厉害，这演技，简直绝了！”
……
众人讨论的对象，此刻已经到了医务室。
校医扫了一眼周慕的伤口，皱着眉拿出碘伏、棉签和纱布。
棉签蘸着碘伏擦过伤口时，周慕疼得龇牙咧嘴。
“老师，你这是谋杀啊？”
校医被他吵得头疼，干脆把棉签递给一旁的小枝枝，没好气地说：“你来。”
这小子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这小姑娘是怎么被他哄骗到手的？
不行，回头得和班主任通个气儿。
“疼！枝枝，你谋杀亲夫啊！”周慕的哀嚎声再次响起。
“疼死你算了！”小枝枝嘴上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放得极轻，指尖拂过他的伤口，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再敢这么不小心受伤，我饶不了你！”
周慕立刻眉开眼笑，凑到她耳边低声调侃：“怎么，现在就管起我来了？我们还没结婚呢。”
小枝枝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周慕！”
“好好好，我错了，不逗你了。”周慕连忙讨饶，眼底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小枝枝仔细地给他包扎好伤口，还在纱布末端系了两个漂亮的蝴蝶结。
和校医道谢后，她扶着周慕，慢慢走回教室。
屁股还没坐热，两人就被班长叫到了班主任办公室。
班主任坐在办公桌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还算温和：“来了，别紧张，就是和你们聊聊天。”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学校抓早恋抓得严，你们也知道。你们身为高三学生，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谈恋爱这种事，先放一放，等读了大学，想谈几个谈几个，没人管你们。”
周慕显然没打算听劝，抬眸直视着班主任：“老师，谈恋爱没影响我们学习。”
上次月考，他和小枝枝并列年级第一，妥妥的清北苗子。
班主任被噎得一时语塞，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小枝枝接过话头，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老师，我们保证，明年高考，一定考上清大。”
两人当着班主任的面，立下了军令状。
班主任看着眼前这两个满眼笃定的孩子，也不好再说什么重话。
“唉，这帮孩子，没一个让人省心的。”班主任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周知行，“你说对吧，老周？”
周知行向来是中立派，他推了推眼镜，淡淡开口：“也不全是。你看前几届的方砚和万晴，谈了三年恋爱，照样双双考上清大。”
班主任哑口无言，只能摆摆手让他们回去。
事实证明，优秀的人，只会一直优秀。
往后的日子里，周慕和小枝枝依旧稳居年级第一、第二的宝座，让班主任在年级组会议上赚足了面子。
久而久之，班主任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去了。
寒来暑往，日月更替。
蝉鸣聒噪的夏日，悄然而至。
这是他们在市实验的最后一个夏天。
寒来暑往，日月更替。
教室窗外的栀子花开了又谢，香得浓郁又怅然。
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牌，数字一天天减少。
再过二十七天，他们就要走进高考考场，走出考场后，便要各奔东西，天各一方。
“时间过得真快啊，我们都成年了。”小枝枝看着窗外的香樟树，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
“想把未完的作业去再做一回”
“想把漫画里的必杀技学会”
“想试着把情书再写好几倍”
“那年时光它就这样一去不回”
高考倒计时：十天。
学校组织拍毕业照。
拍完全班的合影后，大家迫不及待地脱下那身丑得千篇一律的校服，换上了精心准备的衣服。
女生们换上漂亮的礼服，男生们则套上笔挺的西装。
小枝枝穿了一条黑色鱼尾裙，裙摆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五彩光芒。
长发披肩，妆容淡雅，她回眸一笑时，惊艳了整个盛夏。
周慕一眼就瞥见了周围男生们蠢蠢欲动的眼神，他眉头微蹙，大步流星地走到她身边。
他身着一身黑色西装，难得规规矩矩地系了领带，俊朗的眉眼间满是少年意气。
郎才女貌，两人站在一起，无比般配。
“看镜头！”郁昭举着相机，按下快门，将这一幕定格成永恒。
高考倒计时：三天。
孟家的气氛紧张得不像话。
父母连走路都小心翼翼，生怕打扰了小枝枝复习。
小枝枝看着这阵仗，哭笑不得：“爸，妈，我只是高考而已，不用这么紧张。”
孟父干笑两声，连连摆手：“对对对，不紧张不紧张，哈哈哈。”
孟母连忙找了个借口溜开：“你三叔家的母猪上树了，我得去看看。”
小枝枝：“……”
高考倒计时：一天。
小枝枝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放下手中的复习资料，拿起手机给周慕发了条消息，约他出去走走。
高考前放松一下也好，两家父母对此都十分赞同。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铺满街道。
两人十指相扣，手牵着手，漫步在江边。
江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水汽。
她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江面，看醉了晚霞，而他，望着她的侧脸，看醉了整个夏天。
高考倒计时：零天。
晨曦微露时，两人并肩站在考场外，相视一笑，眼里满是信心。
他们握紧彼此的手，大步流星地奔赴属于他们的战场。
六月的蝉鸣渐渐消散，考场的铃声响起又落下。
当最后一场考试的结束铃声划破长空时，他们的学生时代，终于落下了圆满的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