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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爱都曲折,假装是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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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尊常常将人拖着”
“把爱都走曲折”
“假装了解是怕“
“真相太赤裸裸”
2018年,夏。
距离二人分开,已经整整三年了。
她怎么能这么狠心,走得那样决绝。
明明说过,再也不会一声不吭就消失,这个骗子。
周慕指尖摩挲着那张烫金的市实验中学录取通知书,唇角勾起一抹带着戾气的笑。
她亲口说过,一定会考上市实验。
等找到她,看他怎么把积攒了三年的委屈,全都讨回来!
“小慕,劝你还是把头发染回来吧。”郁昭瞅着
他那一头扎眼的粉毛,忍不住直摇头,“市实验的规矩严得很,你这头粉毛,怕是刚入学就得被抓去训话。”
周慕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哦。”
得,郁昭瞬间没了劝的兴致。
他太了解周慕了,这小子看着漫不经心,骨子里倔得很。
反正陈姨早就给市实验捐了三栋教学楼,加上周慕本身的成绩就拔尖得不像话,别说染粉毛,就算剃个光头,学校也得敬他三分,顶多背地里嘀咕一句“周家小子真个性”。
“也不知道……小枝枝会不会真的来市实验。”郁昭嘀咕的话音刚落,就迎上周慕骤然冷下来的目光。
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你叫她什么?”
郁昭后背一凉,忙不迭改口:“孟枝!孟枝,可以了吧?”
话音未落,人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
太恐怖了,他得去找小苗苗求安慰才行。
九月。
秋老虎正烈,毒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
校门口,孟家父母搬完最后一个行李箱,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
“爸爸妈妈,路上小心呀,枝枝会想你们的!”她踮起脚尖,对着父母的方向比了个大大的心。
孟母看着女儿坚强的样子,心里酸溜溜的,总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这是枝枝第一次住校,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适应……”
孟父笑着揉了揉妻子的头发,打趣道:“我看啊,不是枝枝离不开你,是你离不开枝枝才对。”
可事实上,小枝枝半点没觉得不适应。
她哼着歌,拎着小行李箱,按照宿舍号找过去:“305,305……找到了!”
刚推开宿舍门,就和床上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四目相对。
下一秒,女生爆发出一声堪比海豚音的尖叫:“啊啊啊——小枝枝!真的是你啊!你要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小枝枝笑着扑过去抱住她:“给你个惊喜嘛。”
“惊吓还差不多!”苗禾捏了捏她的脸,随即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都不知道,你走了之后,周慕那家伙跟疯了一样,差点把家里给拆了。”
小枝枝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心里涌上一阵愧疚。
当年确实是她不对,一声不吭就走了,换作是谁,都会生气的吧。
“他……他人呢?”
“这个点啊……”苗禾话音一顿,暗叫不好。
这个点,她那个混世魔王哥哥,十有八九还在网吧里泡着。
顶着小枝枝的目光,苗禾在心里默默给周慕拜了个早年,还是硬着头皮,把她带到了学校后街那家名为“逐浪”的网吧。
小枝枝向来不喜欢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刚踏进门,浓重的烟味混杂着汗味扑面而来,她忍不住蹙紧了眉头。
“喏,就在那儿。”苗禾指了指角落里的卡座,“我先溜了,千万别说是我带你来的。”
跑得真快。
小枝枝无奈地摇摇头,绕过几个叼着烟、眼神不怀好意的男生,一步步走向那个卡座。
可当看清卡座里人的模样时,她倏地愣住了。
一头张扬刺眼的粉发,耳朵上钉着两枚亮闪闪的黑色耳骨钉,手指夹着一根棒棒糖,正低着头,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这是谁?
她记忆里那个干净清爽、连说话都温温柔柔的小慕哥哥,去哪里了?
眼前这个浑身透着桀骜与叛逆的不良少年,真的是周慕吗?
周慕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压根没注意到身边站着的人。
坐在他旁边的郁昭,用余光瞥见站在那里的小枝枝,吓得差点把嘴里的饮料喷出来。
他慌忙摘下耳机,一个劲儿地推周慕的胳膊。
周慕皱紧眉头,不耐烦地挥手扒拉他:“别烦我。”
郁昭急得不行,又不敢太大声,只能一个劲儿地戳他。
周慕终于忍无可忍,“啪”地一声摘下耳机,扭头就准备破口大骂。
可当看清身后人的脸时,所有的话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尽数哽在了喉咙里。
一秒,两秒……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网吧里嘈杂的声音都变得遥远。
周慕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翻涌着震惊、狂喜,还有压抑了三年的怨怼。
他别开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一言不发地重新戴上耳机,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完完全全将她晾在了一边。
小枝枝看着他冷漠的侧脸,心里一阵发酸。
她咬了咬唇,上前一步,伸手按下了主机的关机键。
屏幕骤然变黑。
“靠!你谁啊!”
游戏里的队友瞬间炸了锅,几个男生猛地站起身,指着小枝枝的鼻子骂骂咧咧:“知道这是谁的位置吗?敢断慕哥的游戏,你活腻歪了是不是!”
小枝枝充耳不闻,只是固执地盯着卡座里的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周慕。”
她的声音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软软糯糯的,像羽毛一样,轻轻搔过他的心尖。
周慕握着鼠标的手,倏地收紧了。
“慕哥,要不……兄弟帮你教训她?”旁边的男生撸起袖子就准备上前。
“误会,误会!”郁昭连忙打圆场,瞅着小枝枝,又看看周慕,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这是他……妹妹。”
“女朋友”三个字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周慕猛地站起身,一把拽住小枝枝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他不由分说地拖着她往外走,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人。
“周慕!疼!你放开我!放开!”
小枝枝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声音里渐渐染上了哭腔。
她不明白,那个从前把她捧在手心里,连说话都舍不得大声的小慕哥哥,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周慕把她拽到学校后巷的角落里,抬手将她抵在斑驳的墙壁上。
掌心下意识地护在了她的后背,生怕粗糙的墙面硌疼了她。
小枝枝被他圈在臂弯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还有少年独有的清爽气息。
她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扑面而来,烫得她脸颊发烫。
一时间,竟忘了挣扎,也忘了生气。
“回来干什么?”
周慕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压抑了太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走的时候一声不吭,现在又回来干什么!孟枝,你把我当什么了?”
小枝枝被他吼得一哆嗦,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红血丝,心里又怕又委屈:“你放开我……周慕,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周慕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满是自嘲与悲凉。
“我以前是什么样?”他盯着她泛红的眼眶,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是被你耍得团团转,傻乎乎等你三年,连你的一点消息都等不到的样子吗?孟枝,你根本没有心。”
“我没有……”小枝枝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一颗颗落在手背上,滚烫滚烫的,“周慕,我不是故意的……”
周慕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深吸了几口气,猛地松开手,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圈清晰的红痕上,眸色暗了暗。
终究是没再说什么,转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巷口。
小枝枝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眼泪掉得更凶了。
巷口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她浑身发冷。
周慕……
对不起。
三个字,哽在喉咙里,终究没能说出口。
小枝枝失魂落魄地回到寝室,苗禾早已在门口等她,见她这副模样,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叹了口气:“哎呀,别太在意。你又不是不知道周慕那家伙,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他啊,就是等着你去哄哄他呢……”
哄他?
小枝枝吸了吸鼻子,心里又酸又涩。
确实该哄。
当年是她不告而别,伤了他的心。
可她心里也委屈啊。
她满心欢喜地回来找他,换来的却是他这样冷冰冰的质问和指责。
小枝枝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重重地叹了口气。
看来,想要挽回这个别扭的家伙,任重而道远啊。
一想到他那头扎眼的粉发,还有那两枚黑色的耳骨钉,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可恶的周慕!
害得她一整晚都翻来覆去,失眠到天亮。
等明天见到他,看她怎么好好骂醒他!
可惜,第二天,小枝枝压根没见到周慕的人影。
他的座位在教室最后一排,一连上了三节课,那个位置始终空空如也。
“他……他人呢?”小枝枝忍不住问苗禾,心里隐隐有些慌,该不会是昨天被她气狠了,连课都不上了吧?
苗禾却习以为常地耸耸肩:“嗨,我们慕哥向来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老班都批准了的,谁敢管啊。”
话音刚落,教室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周慕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一头粉发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引得全班同学纷纷侧目。
别人或许不认识小枝枝,但没人不认识这位大名鼎鼎的“粉毛校霸”。
一时间,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憋着笑,等着看好戏。
看这位校霸,要怎么教训这个敢惹他的女生。
周慕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小枝枝的课桌前,站定。
小枝枝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昨天的戾气和怨怼,只剩下一片让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张了张嘴,那些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狠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哽咽。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药膏,“啪”地一声扔在她的课桌上。
然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
这就完了?
全班同学都傻眼了。
这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慕哥吗?
怎么没骂人,没打架,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说?
当天下午,“惊!粉毛校霸爱上清纯小白花,为爱折腰”的词条,就冲上了校园表白墙的热搜榜首。
小枝枝捏着那管还带着他体温的药膏,看着上面“消肿止痛”的字样,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
周慕啊周慕。
这么多年过去,怎么还是这副口是心非的老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