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澍可

9、第 9 章 反抗与出院

　　王爷爷住了一周的医院，基本就可以下地做一些康复运动了。
　　王飞来这一周没上过班，因为他不放心王老二照顾爷爷。
　　隔壁床有一个肾动了手术的晚他们一天进这个病房，家属是个话痨，没听到第一天那些亲戚数落王老二的话，每次见了都会说他们儿孙俩很孝顺。
　　王老二听了这种话心里还跟小孩似的，很想得瑟一番，但都被王飞来先出声打断。
　　这一回王老二不爽到极点想动手打他，结果刚抬手就被王飞来转身去打水的动作撞开了。
　　撞上的力道大到王老二差点跌倒，但是他旁边是墙，他就直直地贴在了墙上。
　　别人看不出他们之间的暗流，只觉得是过道窄，两个大男人脚跟贴脚跟的过去了。
　　王老二习惯对王飞来打骂，这会儿并不在意这里是医院还是有别人。
　　他张口就是喊：“贱……”
　　还没喊出半个字，王飞来微微低头，声音出奇的平静：“这里是医院。”
　　王老二本来就不在乎，而且骂声被打断让他的怒气更是达到顶点。
　　骂人要先看人的眼睛，只是王老二在触及到王飞来的眼神后，满嘴的脏话顿时熄了火。
　　王飞来看他的眼神不是恨极了，而是像在看死人，仿佛他要是说一个字，王飞来手上的暖壶就不是在手上而是在他头上了。
　　王老二在背后冒冷汗的同时才意识到，王飞来长得比他高多了，短袖露出来的也是半截精壮的胳膊。
　　他随时有能力跟自己翻脸，但是他没有，因为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还在。
　　气氛没有僵持太久，眼见着邻床家属要问，王飞来不想让外人再来掺和这些破事，转身出去打水，又赶紧回来，就王老二刚刚那副旧“病”复发的模样，他本就没放下的心挂得更高了。
　　不过王老二也没干什么，就是扶着刚醒的王爷爷起身。
　　王爷爷见王飞来进来了，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他，说着之前重复过很多遍的话：“小飞，你快回家，快回家。”
　　“等爷爷你好了我们一起回。”
　　王爷爷说话不太利索，还是固执地要他回去，他一直拿王飞来当小孩看，觉得小孩不该来医院，包括当初他奶奶重病，也就让王飞来来过两回，刚进医院和去世之前。
　　王飞来安抚好王爷爷，又给他做了简单的洗漱，王老二在旁边颇有眼力见地给王飞来递东西。
　　王飞来没说话也没拒绝，他对王老二的反抗不会牵扯到别人，更何况是现在需要照顾的爷爷。
　　吃完早饭没一会儿，主治医生就来查房，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又说检查没什么大问题可以出院了。
　　王飞来不自觉松了一口气，他趁着爷爷看电视的空闲，给陈规发消息。
　　“我爷爷终于可以出院了。”
　　陈规：恭喜.jpg
　　“需要我去帮忙吗？”
　　王飞来连发三个不，怕他一个随心所欲就跑过来。
　　他不会嫌弃陈规，只是怕陈规在自己家里这种复杂的情况中尴尬。
　　更何况陈规知道自己在医院打饭的时间后，也不告诉他人来了，就等着他下来，然后陪他走来回的这一小段路。
　　王飞来说过让他不用陪自己，去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或者趁着所剩无几的假期出去旅个游，去想去的地方。
　　陈规：“这就是我想做的事情和想来的地方。”
　　“……”王飞来觉得肯定是天气太热了，不然为什么脸上的热意一直消不下去？
　　王爷爷住院这些天基本上每天都能见到陈规，有时候王飞来还会拜托他帮忙去县城买点东西带来医院。
　　现在爷爷出院了，他跟陈规说以后有更多的时间见面了，陈规才表示明白了，自己不会突然跑过去，让王飞来别担心。
　　王飞来看到那句“别担心”，莫名戳中笑点，嘴角上扬时恰好被王爷爷看见了。
　　“小飞遇见什么事了，这么开心？”王爷爷靠在调高的床位上，因为后遗症脸上的表情不算自然，但是眼里的关切很是明显。
　　“没什么，爷爷要出院了，怎么能不开心？”王飞来收起手机，起身给王爷爷添了点水，又掖了掖被子。
　　王爷爷努力摆出笑容，说着老一辈常唠叨的话。
　　“出去闯荡不用太记挂家里，我这就是年纪大了常有的病，不用太担心，过两天就好了。”
　　“这些年就是苦了你了，你爸就不是个东西，以前身体硬朗些还能拦着他打你，现在老了可怎么办啊。”
　　王爷爷说着，情绪带动着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
　　“爷爷，我现在长大了，不怕他了，你别担心。”王飞来安抚着王爷爷的情绪，邻床家属有好奇看过来的，他都当没看见。
　　“小飞啊，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以后要好好的，顾好你自己就行，家里不用管，都是家里拖累了你。”
　　王爷爷吐的苦水让邻床的家属再看见王老二之后都不搭话了，王飞来也只是在一旁听着，心里没有所谓的释怀。
　　他做不到不管爷爷，至于王老二，他觉得能尽最基本的赡养义务就已经够仁慈了。
　　“下雨了，快去阳台收衣服。”病房门没关，外面有人急匆匆走过，小声在发语音条。
　　邻床家属离阳台近，起身去刚想把一件一件衣服叉下来，但雨一下变得很急，她好心的把王家的衣服一起收下来。
　　王飞来去接，午后毒辣的热意还留在衣服上面，阳光的味道他只嗅到一丝又转瞬即逝。
　　就像这个夏天，热浪吹过，来得热烈；雨水泥土气息蔓延，走得又不算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