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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重拾旧爱 两个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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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晨会,妇产科示教室
投影屏上显示着AI系统的实时演示数据。穆淑仪站在最前面,白大褂穿得一丝不苟,声音冷静清晰:
“过去一周,我们录入的427例超声影像中,系统准确识别出11例高危妊娠,包括3例重度子痫前期倾向、5例胎儿生长受限、3例隐性胎盘早剥。其中4例是人工诊断时遗漏的。”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林薇举手:“穆老师,但系统也误报了8例假阳性。昨天那个孕妇,系统说‘疑似胎儿心脏畸形’,家属吓坏了,最后证实只是体位问题。”
“这正是我要说的。”穆淑仪切换幻灯片,“AI的敏感度高,但特异性不足。我们需要建立复核机制——所有AI提示的高危病例,必须由副主任以上医师二次确认。”
“那不就失去意义了?”有人质疑,“本来就是为了节省时间。”
“节省时间不等于放弃责任。”穆淑仪看向那人,“医学不是数学,没有百分之百。我们要做的,是让AI成为‘超级助手’,而不是‘替代医生’。”
会议结束后,林薇凑过来:“穆老师,您和祁总……挺熟的哈?”
穆淑仪整理资料的手顿了一下:“工作关系。”
“可我周六晚上,在国金中心看到你们了。”林薇压低声音,“他牵着您的手,进了宝格丽珠宝店。”
空气凝固。
穆淑仪抬起头:“所以呢?”
“所以……你们在谈恋爱?”林薇眼睛发亮,“天啊,这也太浪漫了!年下霸总追高冷女医生!穆老师,您瞒得真好!”
“林薇。”穆淑仪合上笔记本,“第一,我的私生活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第二,现在是工作时间。第三——”
她看着年轻女医生兴奋的脸:“不要对合作方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祁灏是商人,他看中的是这个项目的商业价值,不是哪个女医生。”
说完,她转身离开。白大褂下摆划出利落的弧线。
但她的手指在抖。
下午三点,院长办公室。
祁灏坐在院长对面,身后跟着两个技术总监。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西装,没戴眼镜,眉眼间的锐利毫无遮挡。
“误报率的问题,我们本周会优化算法。”技术总监汇报,“另外,我们想增加一个功能——产程监护AI预警。通过胎心监护曲线,预测胎儿窘迫,提前干预。”
院长眼睛一亮:“这个不错!我们上个月有个产妇,产程中胎心突然下降到50次/分,虽说紧急剖宫产速度很快,但孩子剖出来Apgar评分只有4分。”
“我们可以做到提前20-30分钟预警。”祁灏接话,“但需要接入医院的监护设备数据流。这涉及到患者隐私和数据安全。”
“穆主任什么意见?”院长看向穆淑仪。
穆淑仪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
“技术上可行。”她开口,“但伦理上需要过伦理委员会。而且,孕妇和家属需要签署知情同意书。”
“那就做。”院长拍板,“淑仪,你负责和伦理委员会沟通。小祁啊,你们全力配合。”
会议结束。院长去接电话,技术总监们去科室对接。办公室里只剩下穆淑仪和祁灏。
“周六的珠宝,”祁灏突然说,“是送伯母的礼物。她那天戴的胸针旧了。”
穆淑仪愣住:“你怎么知道?”
“观察。”祁灏走到她面前,“就像我知道,你今早喝了黑咖啡,没加奶没加糖。昨晚没睡好,用了遮瑕膏盖黑眼圈。开会时摸了三次鼻子——那是你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他靠得太近了。穆淑仪能闻到他身上雪松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奇怪,他明明不在医院长待,却还留着这个味道。
“祁灏,这是医院。”她后退。
“我知道。”祁灏微笑,“所以我在克制。否则现在,我会把你按在这张办公桌上,问你到底有没有一点想我。”
他的眼神暗下来:“周末两天,一个电话都没有。穆淑仪,你真狠。”
“我们不是说好了——”
“说好什么?说好我假扮你男友,你配合项目?”祁灏冷笑,“那我告诉你,我改主意了。我要假戏真做。”
门外传来脚步声。祁灏瞬间恢复距离,恢复了那个冷酷的祁总。
院长推门进来:“淑仪,还有个事——下周的全国妇产科学术年会,你代表医院去发言。主题就定AI在产科中的应用,正好宣传下咱们这个项目。”
“院长,我——”
“必须去。”院长拍拍她的肩,“而且小祁也去,灏源科技是赞助商。你们一起,好好展示一下我们的成果。”
门关上。穆淑仪闭了闭眼。
祁灏的声音轻轻飘来:“杭州,三天两夜。淑仪姐,我们还没一起旅行过呢。”
当晚,琥珀公寓
穆淑仪在浴室待了很久。热水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心头的烦躁。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32岁,眼角有了细纹,锁骨比以前更突出,时间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但好像……还不够多。
不够多到能抵挡一个24岁男人的疯狂。
穿上睡衣出来时,祁灏正在厨房煮面。简单的阳春面,撒了葱花,煎蛋边缘焦黄——是她喜欢的程度。
“吃点东西。”他把碗推过来,“你晚上没吃饭。”
“你怎么知道?”
“你们食堂的监控接入我们系统了。”祁灏说得理所当然,“我看到你六点进了食堂,六点十五出来,餐盘里的菜几乎没动。”
穆淑仪放下筷子:“祁灏,这是监视。”
“是关心。”他纠正,“就像你当年,在我手机里装定位软件,说是‘怕我走丢’。”
穆淑仪佯装镇定,“那不一样——”
“一样。”祁灏坐下来,看着她,“穆淑仪,我们早就病态地纠缠在一起了。你把我当标本收藏,我把你当病灶研究。现在病毒传染给我了,你就想撇清关系?”
他笑了,笑容里有种破碎的美感:“晚了。我已经病入膏肓了。”
穆淑仪低头吃面。热气氤氲了眼镜,她摘下来擦拭。再抬头时,祁灏已经走到她面前。
他蹲下身,仰头看她。从这个角度看,他像个虔诚的信徒。
“淑仪姐。”他轻声说,“给我个机会。不是报复,不是游戏,是真的重新开始。”
他的手指试探性地碰了碰她的手背:“我长大了,有能力保护你了。也有能力……让你快乐。”
穆淑仪看着他。看着这个从18岁到24岁,贯穿她六年人生的男人。看着他眼里的疯狂和哀求,看着他那张褪去青涩、越发英俊的脸。
她想起父亲的话:“攻下来之后,怎么守。”
也想起自己32年信奉的信条:“感情是最没用的东西。”
两个声音在脑海里交战。
最后,她听见自己说:“祁灏,我需要时间。”
“多久?”
“不知道。”
“那我等。”祁灏握住她的手,贴在脸颊,“但别让我等太久。我的耐心……快用完了。”
他的脸颊很烫。穆淑仪忽然意识到,他在发烧。
“你生病了?”
“嗯,下午开始的。”祁灏无所谓地笑笑,“可能是周末在你家,紧张出一身汗,又吹了风。”
“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会心疼吗?”
穆淑仪没回答。她起身去拿医药箱,找出体温计:38.7度。
“去床上躺着。”她命令。
“你陪我?”
“祁灏——”
“就一会儿。”他拉住她的衣角,“像以前那样,等我睡着再走。”
他眼里的脆弱太真实了。真实到穆淑仪无法拒绝。
主卧的床,他们曾在这张床上做过无数次。
现在,祁灏吃了退烧药安静地躺着,呼吸渐渐平稳。穆淑仪坐在床边,像四年前那个他得阑尾炎的那个夜晚。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阴影。嘴唇因为发烧而干燥,微微张着。
穆淑仪伸出手,想碰碰他的额头,却在半空停住。
她想起很多事。想起他第一次在这里过夜,紧张得全身僵硬;想起他第一次做饭给她吃,因为太咸而道歉;想起他毕业那天,做了一桌菜等到凌晨......也想起自己说“你年纪大了,以后不要联系了”时,他眼里的光瞬间熄灭的样子。
“对不起。”她轻声说。
床上的祁灏忽然睁开眼睛。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我听到了。”他说。
“你装睡?”
“嗯。”祁灏坐起身,“我想听你会不会说真话。”
他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到床上,翻身压住。动作一气呵成,完全不像发烧的人。
“祁灏,你——”
“我骗你的。”他吻她的颈侧,“烧下午就退了。但我需要个理由,让你心软。”
他的吻沿着锁骨向下:“穆淑仪,你教会我一件事——想要什么,就要不择手段地去争。”
睡衣的扣子被解开。穆淑仪想反抗,手却被他按在头顶。
“今晚别拒绝我。”祁灏的声音沙哑,“就当是……给我这两年多苦等的补偿。”
他的吻落下来,带着滚烫的温度。这一次,穆淑仪没有推开。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窗内的两个人,在熟悉的床上,进行着一场迟了两年的、真正的亲密。
没有交易,没有条件,没有安全距离。
只有两个病人,互相传染,互相治愈。
你们都几号放假宝宝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