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绢尺 心旌摇曳, ...
中军换营迫在眉睫。
伤兵营内一片兵荒马乱,文乞依然毫无苏醒的迹象。
众人只得将其小心地抬入马车,由一名军医守着。
冷风中,缪儿强打精神,自己眼下却浮一圈乌青。
辛鸽瞧着她憔悴的脸,轻声道:“你去文乞将军那驾守着吧。路途颠簸,他那样的伤经不得晃荡。”
这无疑戳中她的牵挂。
缪儿从昨夜忙前忙后,可如今却摇头,“夫人的腿每日需按揉疏通,否则寒气淤积…”
辛鸽正欲再劝,身后脚步踏碎枯枝。亲卫小兵向她躬身。
“陛下口谕,请国师大人移步御驾主车。”
眼下换营,兵贵神速。她没有推拒的余地。
于是在小兵的搀扶下,上了被重装铁骑拱卫的宽辇。
厢内燃着上好的银霜炭。
一抬眼,便撞入戟琮深邃阒黑的眸子里。见她进来,冷峻的脸上不可遏制地勾起浅弧。
车厢内陷入相对无言。辛鸽望向窗外,浮回前一夜的光景。
昨夜也是这般如坐针毡。气氛就因她那无意识的梦呓而翻天覆地。
昨夜她端着瓷碗,舀着温热的羊肉粥送入口中。
“你方才梦见我了?”戟琮忽然打破死寂。
他似乎也陷入灵州回忆,自嘲呢喃:“那时你总笑朕,说朕提着几十斤长戟,手如磐石。偏偏拿黛笔给你画眉时,却抖个不停……”
他直勾勾盯着她,欲捕捉一丝一毫的破绽。
然不出所料,清冷如霜的脸上没有任何涟漪。
可戟琮自己知道。
昨夜在帐里,他的名字从她唇边溢出时,他是如何心旌摇曳,浑身如疯了一般战栗。
原以为此生此世,她都会对他冷眼相待,虚以委蛇。那般柔情缱绻,只能是梦中残影。
而她的指尖落在他侧脸,温软微凉。
他便彻底认了。
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冷心冷情,那一刻她抚摸他侧脸的模样,那娇憨的梦呓,是骗不了人的。
粥是用羊骨头熬的。浓郁入味,辛鸽几口便放下了勺子。
戟琮拿过胡饼,细细掰成小块,泡进她面前的肉粥里。“别挑食。等班师后,朕让人用你要的海鲜给你给熬。这会儿在军中,你必须得多吃些。”
他端起碗,舀了一勺浸满汤的饼,固执地递到她唇边。辛鸽只得又忍着吞咽两口。
“至少朕知道了……”
戟琮看着她顺从的动作,淡淡开口,“你曾经也不全然是在演戏。”
辛鸽捏着被子手指微微掐紧。她没顺他的话题往下走,
离开的日子越近,许多东西便会在心里慢慢变轻。
山河易主,人心翻覆,情意自然是有,却再也握不住。
帘外马蹄声掠过,将她的思绪从昨夜扯回。
戟琮顺她掀帘的动作望去:“在看什么?”
“天色乌蒙,”辛鸽眉尖轻蹙,“怕是要有暴雪。得快些拔营,赶在雪落前抵达。”
戟琮仰头看苍穹灰败,应道:“嗯,正有此意。”
她饮下温茶,薄凉开口:“陛下准备怎么处置张纯祐?”
思索了片刻,戟琮漫不经心答道:“等到新营地再大刑伺候。若是吐不出有用的东西,留着也碍事。”
说罢,眼尾轻挑,目光落在她脸上。辛鸽却像在听陌生人的死局。
她神色未变:“张纯祐短短时日就能在北康坐上军师之位,凭的便是堪舆排兵之术。此人造诣在我之上。陛下正值用人之,应高官厚禄收为己用。”
戟琮发出低冷嗤笑,眸若鹰隼攫人。
“朕于南黎旧臣,是踏破山河的修罗仇敌,将你们官家逼得如丧家犬般下落不明!他们自然宁给北康做狗,也不愿向朕屈膝!”
辛鸽迎上满是气息寒煞得目光,将嗓音放软:“旁人如何妾身不知。但对妾身而言……”
她长睫微颤,眼里波光流转:“北康国君昏聩,首鼠两端,不可能比得上陛下雄才大略。”
软话犹如甘霖,落在干涸嫉妒的心尖上。
辛鸽抛出底牌:“妾身有一计可助陛下破北康大军,攻占城寨。只是此计需张纯祐入帐,留他这枚活棋与我一同推演。”
戟琮刚泛起的愉悦烧烬。
他齿关紧咬:“你绕这大圈儿,不惜美言哄劝,归根结底,还是因着和他有旧情!”
泥胎木偶面对这等诘问也得被逼出火气。更何况辛鸽本就不是任人揉捏的菟丝花。
她清眸燃起两簇怒火,凌厉道:“两军皆死伤惨重,这等关乎国运、无数将士生死的节骨眼上,陛下还在此处同妾身掰扯这些无用的话!”
“我不过是惜其一身才学,不愿眼见陛下葬送罢了!”
劈头盖脸的斥责让戟琮胸臆如堵,他横着眉。喘了两口粗气。
随后转首望天,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车驾摇晃,只剩车轮声与风声。
戟琮看看日头,估摸着时辰到了,便板着张脸挪近几分。
辛鸽不知他意欲何为,身子僵直。
戟琮不由分说揽住她的腘窝,将纤细的双腿架到了自己大腿上。温热的手掌隔裙帛,开始替她按揉小腿的经络。
方才的争执还在回响,她的情绪被人掐断。
“你的腿从前就是这般,回了云州也没调理好?”他声色冷厉,指下分外轻缓。
辛鸽任由他按着,声音冷冷淡淡。
“风寒入骨,妾已年近四旬,自然衰败。”
戟琮被这句年近四旬噎了一下,他斜了一眼娇润面庞。
“新州向来干热,你老老实实待在朕身边养着,等过这寒冬就该见好了。”
辛鸽并不搭腔。
戟琮手劲极有分寸,力道适中地揉捏穴位。
一阵熟悉的安稳之意漫开。
辛鸽在他的按揉间,头一偏,呼吸沉下去。
又睡着了。
戟琮扯来裘皮给她盖上。
辛鸽总是突如其来的昏沉,实在让他忧心忡忡。
大军行至河曲一处草滩,前方斥候过来禀报。前锋在溃营处擒得数名北康散军,皆是军中杂役,但未携带兵刃,已押候车前,请示戟琮处置。
戟琮掀开帘角。
果见甲械不全的几个北康人被按在沙地。其中有位年长的妇人尤为打眼,她衣着不似寻常杂役,干干净净。脚下有个摔开的药箱,灰白发髻间插着羽毛骨簪。
看这规制,应是北康军中随行的医婆。
这类医婆多是随军将领的女眷。见惯生死,跪在刀斧之下,脸色也不见多少慌乱。
妇人见敌国军骑压来,只是双手伏地求饶。
戟琮起初并未在意,正要放下帘幕,目光却无意落在身旁熟睡的人身上。
辛鸽曾经小产的亏空,他再清楚不过。
自她落在他手里,但凡遇见医者,总要拎过来试一试,哪怕得到的答案是大同小异。戟琮也要不放过地听一听。
他放轻嗓音∶“那医婆带进新营。其余人充作劳役。”
大军沿河缓缓北上,日落才在河曲扎下新营。
军号吹响,旗幡重新插起,军纪再度绷紧。
各营按序搭帐。
辛鸽仍旧没有醒,戟琮只得将人从车中抱了出来。她身姿高挑,却是轻得惊人。
赫珠云上前,要先将辛鸽暂且送入小帐,等军帐都搭妥,再作安置。
“那就……”
他目视前方,状似无奈轻叹∶“算了,不用额外开帐,先搁在朕帐中。”
话已出口,赫珠云敛眸立着,只得不再置一词。
内室锦榻上,戟琮替她解下靴子。她依旧睡得沉,像在做个安稳的梦。
直到军机来报,他才收敛目光,吩咐亲卫守在帐门。
不多时,被擒的北康医婆被带入主帅帐中。
烛火跳跃,辛鸽睡得极静。
医婆早被交代了辛鸽的年纪,行医数十载,第一眼亦惊得一凛。
这是一具被时间故意绕过的躯壳。
霜姿冷艳,眉眼间一层淡淡的凉意覆着。
她抛开惊艳,从药箱中取出软竹尺与脉枕,依着那年轻君主的吩咐,诊脉,摸骨,细细探查。
两炷香之后,医婆才退至外帐……
入夜,新营地的伤兵营内,药苦熏鼻。
缪儿给文乞换好药,又绞了热帕子替他擦拭。
忽而,伤痕累累的手抽动了一下。榻上的人适才发出一声闷哼。
缪儿猛地抬眸,正撞进一眼帘微启渐渐清明的瞳眸。
文乞幽幽转醒。
缪儿脑中嗡然一空,泪水猝然夺眶而出。
她踉跄扑上去,抓住他回温的大手,贴在自己额上,泪水决堤泣不成声。
“醒了就好……”
文乞嘴唇翕动着,双眼深深地凝视她,贪看不已。
她激动得整个人发颤,急忙起身,“我去叫军医!”
虚弱却固执的力道缠住她的手腕。文乞眼中有千言万语的哀求。
他喉咙含混出声:“先...别去叫...”
方寸之地,劫后余生尽在无言的对视中交汇。
失控只有短短片刻。
缪儿被这样看着,激动渐渐如潮退,垂下眼睫,决绝又轻柔,将手从他掌心抽离。
“婢子不能因着高兴就耽搁您的伤,将军歇着,婢子去唤军医。”
文乞胳膊颓然落回,眼神黯淡下去。
这头,被擒获的北康医婆悄然入了中军大帐。她双膝跪地,将软竹尺呈过头顶。
“陛下容禀,夫人的确是内里亏虚…只是…”医婆的声音在空旷的帐内显得格外清晰,
“也的确,从未有过身孕。”
戟琮捏紧了手中的茶盏,指骨骇人的苍白。
医婆思忖着继续解释:“陛下言夫人因滑胎而亏虚……但妇人有孕只要超一月半,骨盆便被动微开。胯骨间距必比未孕女子宽出一指有余。这竹尺一贴,骨缝的差距便无可遁形。”
医婆极度笃定:“夫人腰肢紧敛,胯骨未开,腹底肌理如玉。绝非生产或小产过的妇人能有的体态。亏空之症,也非胎伤所致。”
咔嚓一声,茶盏在手中爆为碎片。戟琮仿若毫无知觉。
若她从未有过身孕……
小产从头到尾都是她编造的谎言……
与郎季远重修旧好、孕育子嗣的说辞,亦是彻头彻尾的骗局!
她为何要用这般恶毒的谎言来骗他?
往他心头捅上致命一刀,宁愿看他妒得发狂、痛得呕血,也要不择手段地推开他。
戟琮□□,眸底赤意惊人。他握紧软竹尺,近乎崩溃。
不过片刻,缪儿就不明所以地被急匆匆地引入中军大帐。
乍一见戟琮犹如困兽般。顿时手足无措。
不及行礼,戟琮已跨过来攥住她手肘,将她拖拽过来。
他手心还带着伤,却丝毫不控制力道。
“缪儿姐姐……朕有话问你…”
久违的呼唤,剥落他所有威严。缪儿觉得他似乎又变回那个地窖里,绝望且执拗不改的孩子。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不会坑,评论区随机掉落小红包。预收现穿《馆长他暗恋成疾》求bb们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