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结婚协议给我的？》李上云

4、上车

　　感天动地炒饭情。

　　向好把衣服放回家，再去饭馆。

　　刚到，阿姨就找他说来了位客人，要吃他做的炒饭。

　　向好擦干净手，问：“来多久了？”

　　阿姨估摸着，答：“快有半个钟头了，就在那坐着，我给了菜单，她看了，没点餐。”

　　那挺快，应该是刚发消息就来了。

　　向好把阿姨递过来的围裙放在一边，“我先去看看。”

　　这会儿还早，前厅没什么客人，就一个短发女生，坐在窗边的桌子，正埋头十分认真地看菜单。

　　向好上前打声招呼，“您好。”

　　短发女孩抬头一看是他，猛地站起来，激动道：“向老板，我终于找到你了！”

　　向好浑身一颤，保持微笑。

　　“我找了你一年，你什么时候来这开饭馆的？我之前路过好几次，竟然都没发现。”

　　向好心中默念他没做亏心事没做亏心事，微笑道：“年前刚搬来，之前一直在找铺子，没顾上群里的消息，抱歉。”

　　短发女孩兴冲冲，“没事儿，没什么好道歉的，您现在还愿意给我做一份炒饭，已经对我很好了。”

　　说着女生有点不好意思，说：“向老板您做炒饭实在太好吃了，本来想毕业之前吃个够的，但没想到……是我太馋了，还打扰了您。”

　　向好长得好看，脾气看起来也很好，短发女生看着他，期期艾艾的，说：“您现在来，是炒饭做好了吗？”

　　这话转的，向好都懵了，“还、、没，我现在去做，要什么口味的？”

　　短发女生大方道：“我不挑，您看怎么做方便就成。”

　　向好笑笑，“那您先坐会儿，我去后厨。”

　　“谢谢向老板！”

　　挑着厨房里的食材，向好做了个大杂烩炒饭。
　　鸡丝牛柳小酥肉，玉米青菜土豆丝，再加个蛋，一碗白米饭炒出一大盘子炒饭来。

　　调料是他自己做的秘制辣椒酱，咸香鲜辣，每一粒米都散发着充足的香味。

　　短发女生一看见眼睛都直了。

　　小王惯例过来吃冰汤圆，一进门，眼睛也直了。

　　“我不管，反正我也要！”
　　小王抄起手在女生前面的桌子坐下，让向好必须也做个同款。

　　向好无奈，做就做吧。
　　一份也是做，两份也是做。

　　就回了后厨。

　　可饭刚下锅，向雨又唉唉蹭蹭挪过来。
　　说：“哥，我也想吃。”

　　中午他光顾着生闷气去了，饭没吃多少，不到半下午就饿了。
　　本来还能忍忍的，但一听说小王要到了，他就觉得应该是不用忍了。

　　向好心累。

　　但凡你早来两分钟，我都能一锅做了。

　　但自己亲弟弟要吃，他能怎么办？

　　只能做。

　　这么一会儿，炒锅洗洗用用，开了三次火。

　　十分钟后，饭馆前厅窗边小桌。

　　四个人对着面前的炒饭狼吞虎咽。

　　咳咳，向好在给向雨做的时候也给自己做了点。

　　几个人也没说话，一心往嘴里塞饭。

　　就连小王也没八卦。

　　吃完，四个人扶着肚子，面面相觑。

　　间隙，依次打了个隔。

　　“美味呐~”

　　小王抬手搭在向好椅背上，道：“向老板，你不厚道哇，以前都不知道你做炒饭更好吃。”

　　向好无奈笑了笑，解释说：“很久没做了。”

　　小王还是那句话：“我不管，以后你得给我做。”

　　女生也跟进表示：“我也要。”

　　向雨缩着脑袋藏在向好后面，小声跟着：“我也要。”

　　向好：……

　　“有空就做。”

　　小王和向雨：“嘿嘿。”
　　女生跟着：“嘿嘿。”

　　向好的有空就做可不是推辞，而是真会做。
　　甚至更确切的说，只要他们想吃，且向好有空，那就会给做。

　　时间还早，外面的太阳洒满了整条街。
　　透过窗户落在人身上暖烘烘的。

　　满是碳水的炒饭开始发挥作用，几个人眼睛半眯，脑袋一点一点。

　　短发女生手撑下颌，看向窗外。

　　明明来往车辆行人不息，却那般静谧又美好。

　　眼角的泪不知何时落下，无止境似的，连成线，又悄无声息。

　　小王已经放弃抵抗趴在了桌上。
　　向好靠着椅背坐得端正，但眼睛紧闭。

　　倒是向雨，摇摇晃晃的，身体无意识往前一倒，又下意识自动弹回来。

　　来回好几次，清醒了点，强撑着睁开眼睛，想找个依靠。

　　却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

　　他拼命睁大眼睛，奇怪说：“朵丽姐，你脸上怎么在发光？”

　　短发女生叫杨朵丽。

　　向好第一时间睁开眼睛，迷糊问了句，“什么？”

　　向雨扒拉着他哥的肩膀，缓缓阖眼，含糊不清说道：“朵丽姐的脸在发光。”

　　什么发光。

　　向好摇摇头醒神，仔细一看，是杨朵丽在哭。
　　窗外的阳光打在铺了一脸的泪水上，一闪一闪的。

　　顾不上吐槽向雨的眼神，向好赶紧抽纸巾递过去。

　　杨朵丽本不想打扰他们，可看着向好关心的眼神，心里的委屈霎时涌了出来。

　　无声的落泪转为低声抽噎，又陡然转为嚎啕大哭。

　　小王被吓得差点滑地上去。

　　小王向雨一脸懵。
　　向好一边给人递纸巾一边安慰。

　　“这是怎么了？”

　　“好吃哭了？”

　　向好一巴掌拍向雨手上。

　　杨朵丽大哭着说：“我被辞退了。”

　　三个个体户一懵，不知道怎么安慰。

　　话一出口就好说了，杨朵丽也不管他们怎么纠结安慰，一股脑说：
　　“那个傻逼领导，凭什么辞退我啊，还有傻逼同事，全是大傻逼，屁事不做，只知道放屁。”

　　“老娘、”她捏着一堆手纸，愤愤捏成团，狠狠一拍，“老娘我还不稀罕呢，破公司早晚倒闭。”

　　小王看着桌面上被拍成片的纸团，背后一凉，忙不迭点头，“你说得对，早晚倒闭。”

　　向好温和道：“离开了傻逼也算是好事。”

　　杨朵丽：“可是以后上班又会遇见更多的傻逼。”

　　向好：“……”

　　擦擦眼泪，杨朵丽突然觉着这句话很有哲理，掏出手机备忘录，一边哭一边打字，“人生就是在不断地遇见傻逼和成为傻逼的道路上。”

　　三个人：O.O
　　目瞪口呆.jpg

　　打完字，杨朵丽用一口沙哑的声音读了好几遍，越读越激愤。

　　突然，一拍桌子，站起来，说：“老娘再也不要去受那些傻逼的气了！”

　　“以后遇见一个傻逼打一个！”

　　……

　　杨朵丽的心理素质出乎意料的坚韧。

　　也没一直哭，就骂，骂了快一个小时，边骂还边记录自己的金句。

　　小王和向雨跟着添乱。

　　向雨：“非常nice。”

　　小王：“这个词可以换一下，骂、读起来更爽。”

　　向好：……疲惫.jpg

　　无意参与几人的造金句活动，向好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四点零三，不算早了。

　　指尖落在侧面敲了敲，犹豫了两分钟，点开微信。

　　【薛先生，】不对，删掉。

　　【遂哥，你想好吃什么了吗？】
　　也不对，删掉。

　　【遂哥，你晚上有空吗？】
　　还成，保留。

　　要不要再加一句？

　　【请你吃个饭？】

　　应该可以了吧？

　　向好莫名紧张。
　　就和第一次出去摆摊赚钱那会一样。

　　几句话，敲敲打打好一会儿，眼看着快四点半，才终于发出去。

　　然后就是等待回信。

　　薛遂应该在忙。

　　向好把微信里的消息都看完了也没等到新消息。

　　直到快五点，都有客人来了，向好才听到消息提示。

　　就四个字。

　　【晚上加班。】

　　向好：【那等你有空我再、】

　　回信还没打完，对面又跳出一条消息。

　　【大概八点结束。】

　　这意思……是答应了吃饭？不过时间会晚点？

　　向好：【那我约晚上八点半的餐厅？】

　　多半个小时，留出交通时间。

　　自己真是越来越细心了，非常好，发送。

　　消息算是秒回。

　　一分钟过去，对话框十分安静。

　　向好心里发怵。

　　他猜错了？

　　薛遂是不想和他吃饭？

　　看看无声无息的对话框，向好抬手揪着发尖。

　　仔细想想，好像是这样。
　　人家本来好不容易找个理由，却被自己这么一句话堵了，是他也很闹心。

　　向好赶紧找补。

　　【哈哈，吃完太晚了好像，要不等哪天你有空，我再请你吃个饭？】

　　都说成年人的以后哪天就是不会再有的意思。

　　向好想着，到时候手帕干洗好了，再买个礼物算回礼也成了。

　　可对面还是没信。

　　向好抱着手机守了十分钟，算了。

　　愿意就是愿意，不愿意就是不愿意，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他没必要非得去守着等一个消息。

　　生意最重要。
　　客人逐渐多了，他也抽不出心思再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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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杨朵丽和小王，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半。

　　向好坐在收银台，揉揉腰，又捏了捏腿肚子。

　　向雨给他端了杯水。
　　“哥，给。”

　　“谢谢。”向好抿了口，干涩的喉咙总算不再紧绷。

　　向好问他：“饿了没？”
　　下午他们吃了炒饭，开始干活前，也就没和阿姨们再一起吃饭。

　　向雨摇头，“还好，你饿了？我去后厨给你找点吃的。”

　　向好拉住他，笑，“我不饿，就是问你。”

　　“今天客人多，怕你不习惯。“

　　向雨挺不乐意，还有点委屈，“我怎么会不习惯，你要早让我来，我还能做更好。”

　　小孩儿眼眶又有点红了。

　　向好心里愧疚，哄着他：“好好好，是我低估了你，咱们向雨身高体壮，力拔山河，是我最佳的帮手。”

　　向雨撇开头，一脸听不下去的样子，耳朵却悄悄红了。

　　——

　　以前小时候，向好白天忙着干活，晚上还要去夜市摆摊。
　　向蓝年纪小，向好不可能留她一个人在家。

　　那会儿，不过十岁出头的向雨就担起了责任，守家陪妹妹。

　　夜市收摊的时间不怎么确定，他偶尔回家很晚。

　　向雨一边哄妹妹睡觉，一边又担忧哥哥。
　　一个人在深夜里，听着楼道里的动静。

　　很多次，向好回家的时候，就看向雨掐着腿肉，睁着眼睛等他回家。

　　向好让他先睡，向雨乖乖答应，可下次还是那样。

　　向好就问他：“为什么不早点睡觉？”

　　向雨说：“我等哥哥。”

　　向好：“可是妹妹都睡了。”

　　向雨：“我是哥哥，当然要哄她睡觉了。”

　　向好一下就说不出话来了。

　　向蓝有哥哥哄睡觉，但向雨没有。

　　——

　　向雨红着脸，还故作云淡风轻的表情，“客人走了，我去收拾。”

　　向好忍笑：“去吧。”

　　看着人走远，还很熟练地说笑送走客人，向好莞尔收回视线。

　　过了会儿，旁边电脑微信叮叮咚咚的响起提示音，他点开看了看，又突然想起来，还有个人没回信。

　　他掏出手机，下滑找到某个人。

　　竟然有新消息。

　　点开一看，【我去你饭馆】

　　！！！！

　　向好蹭一下站起来。

　　提着气再看了一遍，没错。

　　一看时间，是他发了消息后半小时回的。

　　再看现在，八点四十。

　　那人岂不是可能已经到了？！！

　　向好拔腿往门口跑。

　　附近有好几个小区，这会儿出来散步的人很多。

　　向好一个一个绕开人群，听不见周围嘈杂的声音，只有一个念头，找薛遂。

　　饭馆外是一大片空地，靠边的位置，画了一排停车位。

　　向好看到了熟悉的黑色越野，停下脚步，松了口气。

　　再定睛一看。

　　身形十分优越的男人半倚着车，手机屏幕的光映照出他深邃且流畅的面庞。

　　好似察觉到什么，那人抬起头看了过来。

　　那一瞬，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薛遂放下手机，仍是站着。
　　表情淡淡的，但视线始终在他这边。

　　向好突然觉得，好像一只高贵又傲娇的猫咪。

　　昂着头，却是等着他去撸毛。

　　向好被这个想法逗笑。

　　摇摇头，走上前，主动打招呼：“遂哥。”

　　薛遂眼帘下垂看着他，唇角微启，说：“上车。”

　　向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