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结婚协议给我的？》李上云

3、尴尬

　　向好这辈子没这么尴尬过。

　　凌晨两点半，派出所门口。

　　向好清清嗓子，偷瞥旁边被拖累一晚上的“目击证人”。

　　“那个帅哥、”

　　“薛遂。”

　　向好：“薛、遂，抱歉啊，麻烦你一晚上。”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今天太晚了，明天、或者随便哪天你有空，我请你吃个饭？”

　　薛遂走在前面找车，头也没回“嗯”了声。

　　也没有下文，向好尴尬得头皮发麻。
　　现在两人一独处，‘看、警察’几个字就在他脑子里跳舞。

　　但今天薛遂确实是帮了他，所以就是再尴尬，他也得的硬着头皮开朗。

　　“那就明天？”向好亦步亦趋跟着，猜薛遂的表情道：“中午或晚上我都行，你时间空了，直接给我发消息就行。”

　　“随你。”

　　薛遂的车就停在路边，很快找到。

　　他拉开车门，看向好还要说什么，直道：“上车。”

　　“啊？”向好愣了下，看看车又看看薛遂，意识到自己没听错。

　　但他不太好意思坐薛遂的车，挠挠后脑勺，解释说：“我打车。”

　　薛遂眼睛盯着他，浓墨的夜色让他看起来很有压迫感。

　　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薛遂道：“凌晨两点，你打车？”

　　“上车。”他重复道。

　　这怪耽误人的，这么晚再绕路送他回家，那得少多少睡觉时间。

　　向好摇摇头拒绝，“不用了，已经够麻烦你了。”

　　薛遂耐心不多，压了压眸子，眸色沉沉看着他。

　　向好心慌慌，跟着瞪大眼珠子装无辜。

　　向家人脸型都偏圆，加上一双大圆眼 ，看起来很显嫩。
　　以往和人谈生意，向好会刻意地压着些眼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好惹。

　　现在反其道而行，又乖得过了头。

　　薛遂率先移开视线，喉咙发涩地滚动两下。

　　过了会儿，他沉声道：“打一架？”

　　向好：“？！！！！！？”

　　“你认真的？”

　　薛遂：“不然直接把你拖上车？”

　　这人真是认真的。

　　向好憋了两口气，脑子咕噜噜快速转起来。
　　半晌，没想出理由，却看薛遂慢慢折起袖子，好像真准备动手。

　　当即假笑：“那就多谢薛大哥了。”

　　向好转身乖乖跑到副驾驶，关门，系安全带。
　　还很有眼力劲的报了地址。

　　听见对面的车门砰的合上，一声轻笑飘散在夜风中。

　　凌晨的街道十分安静。

　　车里就他们俩，薛遂不说话，向好为了挽回一点自己的形象，继续开朗。

　　“薛大哥、”

　　“薛遂。”薛遂打住这个略显年纪的叫法。

　　向好当即改口，“遂哥。”

　　薛遂眉头松了些，“嗯？”

　　向好斟酌开口，“今晚上真是抱歉，这么麻烦你。”

　　作为目击证人，薛遂今晚上的证词帮他省了很多麻烦。

　　薛遂：“这话你说过很多次了。”

　　向好：“……哈哈，主要实在是太耽误你了，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薛遂好像笑了下，道：“不是已经要请吃饭赔礼了？”

　　向好脚趾抓地。
　　谁懂这种小心藏好尴尬却又突然被揭开的感觉。

　　深吸一口气，向好开朗道：“对、对，想吃什么你选，选好我定位置。”

　　薛遂盯着前面的路口，没说话。

　　寂静。

　　他说错话了？

　　向好掰着自己的手指，坐姿不怎么自在。

　　心中哀嚎，为什么如此之安静，为什么气氛如此之怪异，为什么这位帅哥的心思如此之难猜！

　　过了会儿，车子到了之前的街口。

　　向好清清嗓子，重整旗鼓，决定换个话题。
　　他不经意道：“今晚上还挺多意外的。”

　　话里有话，薛遂挑眉，搭了个话，“是挺多的。”

　　向好松了口气，有点高兴，“是吧，要不是遇见那两人，也不至于惹出后面那些事来。”
　　所以他做的傻逼事根本不怪他。

　　薛遂顺着话问：“他们和你有仇？”

　　向好摇摇头，“算不上，就是一条街上做生意的，多少有点小矛盾。”

　　为自己找补过了，向好不想再提那几个人，挪了挪屁股，问：“遂哥，你今晚上来这边有事？”

　　薛遂：“嗯。”

　　“那没耽误你办事儿吧？”

　　薛遂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没耽误。”

　　向好如释重负，“那就好。”

　　“那你家住哪儿啊？远吗？要不你就在这把我放下吧，也没多远了我走过去就行。”向好说，“那边路挺窄的，不好调头。”

　　薛遂言简意赅，“顺路。”

　　“是吗？”向好想了想，他住在几个街区后的老小区，虽然破了点，但位置还不错，再往前，有几个新建的高档小区。

　　“那离我挺近的，我的饭馆就在刚才那条街，主要做家常小炒，以后你要是想尝尝可以来试试，或者你可以给我发微信，给你送饭上门。”

　　薛遂这下答应得很爽朗，“好。”

　　向好眼睛亮了下，他乱猜猜对了？！

　　难不成这位外表威风堂堂的薛大帅哥和小王一样，喜欢好吃的？
　　这样的话，有机会，他可以亲手做点菜给他尝尝了。

　　他对自己的手艺还是蛮有信心的。

　　——

　　其他人是第二天才知道向好被打了的。

　　睡了一觉起来，向好身上的伤变得更显眼。

　　“又是姓刘的那家？！他们还有胆子来围殴你？”小王惊得嘴里能塞鹅蛋，看着向好嘴角已经变成青紫色的伤，想想都觉得疼，“他爹的也忒不要脸了。”

　　向雨更气，冲出去要去刘家饭店打回来。

　　两人赶紧拉住他，小王了解一些，赶紧说：
　　“他们三兄弟这算有组织有预谋的殴打了，够得上刑事犯罪，有他们坐牢的，你现在一去，你哥这顿打就白挨了。”

　　向雨咬牙切齿，“那我哥就白让他们这么欺负？”

　　旧伤没好又添新伤，向好左手疼得没劲。

　　他放开手，走到旁边凳子上坐下，无奈道：
　　“什么白挨不白挨，法律会给他们相应的处罚。”

　　只要他坚持不接受协商，至少这一年是安生的。
　　而且，他们的小饭馆在这条街也会安稳下来。

　　向好没多说。

　　但他猜，今天下午，刘家人也被打得十分惨烈以及一些颠倒黑白的话就会传出来。

　　向雨满腔怒火被压得不上不下，“他们凭什么打你？”

　　向好听出他嘴里的哭腔动作一顿，心底也泛出些酸涩。

　　他勾唇笑了笑，安慰自家小弟，“不算欺负了我，真要算起来，他们伤得可比我重。”

　　向雨撇头遮住自己溢出泪的眼睛，抬手擦了擦，暗恼自己不争气。

　　过了会儿，咬着牙说：“以后晚上我和你一起回家。”

　　向好忍笑，“行。”

　　可能是遗传，他们一家三兄妹眼窝都浅，稍一激动就容易流泪。

　　以前他刚出去打工，被人笑过好几次，后来久了学会忍耐，至少不至于和人吵着吵着就哭出来。

　　前几天哭了也不全是自己的原因。

　　向好在心底为前几天的自己找补了句。

　　“好了，不说这个。”向好扶着椅背转向窗外，问：“刘家饭馆闹一早上了？”

　　小王甩着手给自己扇风，一边也拖了根凳子坐下，“是啊，一大早上呢，我刚来那会儿就热闹得很了。”

　　“他们不去派出所，在家里闹什么？”

　　小王幸灾乐祸说：“是刘家那几个媳妇儿。刘家三兄弟，三个媳妇，惹事的是刘老大家，但现在三个人全进派出所了，能不闹吗。”

　　向雨气鼓鼓的，“闹大点才好呢，一家子全闹进去。”

　　“哈哈你别说。”小王扒在椅背上，比划两下说：“今早上差一点点就打起来了，我都跑半道上了，又听见刘老头在喊，然后就没声了我才跑回来的。”

　　“估计啊，有一阵闹的。”

　　——

　　别人家的事没必要管，也没必要上心。

　　趁下午空闲，向好戴上口罩，找了家干洗店，把薛遂的手帕拿去清洗。

　　之后转道去了商场。

　　给他自己和向雨买几件夏天的衣服。

　　向蓝平时多穿校服，姑娘家有自己的偏好，他买不准，都是直接给钱让她自己买的。

　　他和向雨身形差不多，也不挑，正好这边有便宜的批发商场，他直接拿一打回去，够他们俩穿一整个夏天。

　　这商场估计想着还没到热的时候，省钱没开空调，从里面出来，向好热得一头汗。

　　回到车里摘了口罩，喘了口气摸出手机，准备歇会儿再走。

　　他不打游戏也没什么非要玩手机的爱好，主要是看微信消息。

　　刘家三兄弟打人的事闹挺大，微信里有几个附近的邻居和常来的客人都听说了，发消息来问候了两句。

　　向好挑着眼熟的人回了，也没多说。

　　再往下滑聊天栏，突然发现一个微信备注‘二十六’的人，疑惑好一会儿。
　　他习惯直接备注称呼名，在他认识的人里，也没谁叫这个名啊？

　　不对劲。

　　向好点开聊天框，只有一条打招呼的消息，来自于昨晚上十点。

　　昨晚上……十点……

　　薛遂！

　　向好脑子里惊雷滚滚，顿时尴尬得脸红耳燥。

　　他这、、怎么把念叨薛遂的话打成微信备注了？！！

　　好不容易把昨晚上做的傻事给埋下去，这一下，那股羞臊感又上来了。

　　向好揪了揪发烫的耳垂，恨不得把脑袋全塞进衣服了，过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改备注。

　　还好没人看见，特别是没让薛遂看见，不然他这张脸皮是真会丢的一点不剩。

　　备注改好，他赶快退出聊天框。

　　也不管之前想问的话，随便点了条消息，只想压一压那股塞满脑袋的窘迫。

　　“老板你去哪里了，我好想、、吃炒饭？”向好不带脑子的读起消息，读到一半发现不对。

　　一看群名称，向哥炒饭群。

　　注意力转移，脑子里的热气散了些。

　　是他在学校门口卖炒饭那会儿建的群。

　　因为消息太多，又不好解散，他开了免打扰。
　　好久没看，他都快忘了。

　　他设置了微信添加方式限制，之前有点餐的都是直接群里@他。

　　但在去年初他就没再做了，群里发了通知，也没再管过，没想到，现在还有人在问能不能点餐。

　　往上一滑，有个人的消息格外多。
　　这次还发了个大哭的表情包，看着挺好笑。

　　有人喜欢自己做的东西还挺有成就感的，向好在群里发了个位置，回复那个人说现在在那边开饭馆，如果能来他给单做一份炒饭。

　　发完他准备返回，也没想着真有人去。

　　可聊天框还没退出去就弹了新消息来。

　　“马上来！！！！！！”

　　向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