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天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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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铃响过第三遍，教学楼里的喧闹声才慢慢沉淀下去，最后一点嘈杂的余韵，被风卷着散在了走廊尽头。
走廊里的脚步声、说笑声渐渐稀疏，只剩下保洁阿姨拖地时，拖把摩擦地面的沙沙声，一下下，漫进午后慵懒的阳光里。
天台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被人轻轻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老旧的声响。
陆亦舟攥着半瓶没喝完的可乐，指尖被冰凉的瓶身浸得发僵，连带着指节都泛着淡淡的青白。
瓶身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滑，在他的校服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凉丝丝地贴着皮肤，带来一阵微弱的寒意。
他刚拐过楼梯转角，就看见沈烬知斜倚在天台的栏杆上，白衬衫的袖子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流畅分明的腕骨。
他微微垂着眼，正低头看着楼下的篮球场，目光落在那些奔跑跳跃的身影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见脚步声，沈烬知抬眼望过来，原本淡着的眉眼瞬间弯出个清晰的笑来，语气里带着点笃定的亲昵：“就知道你会来。”
陆亦舟没应声，甚至没打算停下脚步。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沈烬知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懒得搭理的散漫，脚步没停，径直就要往楼梯口走。
他来天台，不过是想找个清静地方躲躲那些流言蜚语。
早读课后座两个女生的窃窃私语，课间操时周围若有若无的打量，那些探究的、八卦的、带着点嫉妒的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没打算和这位沈大少爷纠缠，更不想在这空旷的天台上，和他上演什么引人遐想的戏码。
他太清楚沈烬知的性子了，越是躲，他越是缠得紧，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盯着自己的猎物，不依不饶。
沈烬知像是早料到他会这样，他拦住了陆亦舟的去路。
天台的风裹着青草气，吹得两人的衣角微微翻飞，白衬衫的下摆鼓起来。
沈烬知身上那股清冽的薄荷味，又漫了过来，比清晨的更浓些，混着阳光晒过的皂角香，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里。
那味道很淡，却带着点勾人的劲儿，在陆亦舟的鼻尖萦绕不散，挥之不去。
陆亦舟的脚步顿住了，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躲我一上午？”沈烬知往前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闻到彼此呼吸间的味道。
他微微俯身凑近陆亦舟，视线平齐，语气里带着点戏谑的笑意，“早读课不敢看我，课间操看见我就跑，陆亦舟，你心虚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不算低，却带着点蛊惑的意味。
“我没空和你废话。”陆亦舟别过脸，目光落在远处的教学楼屋顶，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泽。
“让开，我要回去了。”他说着，就要绕开沈烬知往楼梯口走，肩膀微微侧着，试图从沈烬知身边的缝隙里挤过去。
可手腕刚动，就被沈烬知轻轻抓住了。
沈烬知是S级alpha，力气本就比常人要大，那是刻在基因里的优势，可他没怎么用力，他的手指松松地扣着陆亦舟的手腕。
指尖的温度带着点灼热的触感，烫得陆亦舟的手腕微微发麻，那麻意顺着手臂往上爬，一路爬到心口，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紧接着，沈烬知另一只手伸过来，揽住了他的腰，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却又温柔得过分，轻轻把他往旁边的墙壁上带。
“砰”的一声轻响，算不上重，陆亦舟的后背贴在了微凉的水泥墙上，甚至没感觉到疼。
墙壁上还残留着阳光晒过的温度，混着水泥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
沈烬知的身体跟上来，不算近，却刚好将他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形成一个小小的、隔绝了外界的空间。
这个空间里，只有他和沈烬知，只有那股清冽的薄荷味，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滚烫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着那股熟悉的薄荷味，勾得他心跳漏了一拍。
陆亦舟的声音沉了沉:“别闹。”
“闹？”沈烬知低笑一声，他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带着点戏谑，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
他微微俯身，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难分难舍。
阳光从沈烬知的身后照过来，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让他那双狐狸眼，看起来格外明亮。
陆亦舟的耳根瞬间红透了，从耳廓蔓延到脖颈，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
他攥着可乐瓶的手紧了紧，冰凉的瓶身硌得手心发疼，瓶身上的水珠滑得更快，沾湿了他的掌心，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可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能闻到沈烬知身上更浓的薄荷味，那味道像是要钻进他的骨头缝里，缠得他浑身发软。
能听见沈烬知清浅的呼吸声，一下下，和自己的心跳声重合在一起。
能感受到两人之间近得过分的距离，近得他能看清他眼底的自己，那个脸颊泛红、眼神慌乱的自己。
天台的风似乎都停了，只剩下他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在空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甚至能看到沈烬知睫毛的影子，落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晃动。
沈烬知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浓了，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大家都说我们同居了。”
陆亦舟猛地抬头，撞进他那双含笑的狐狸眼里，呼吸一滞。
那双眼睛里盛着太多的东西，有戏谑，有温柔，还有点势在必得的笃定，让他瞬间失了神。
同居？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他的脑子里炸开，轰隆一声，震得他耳膜发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那些人胡说八道，想说他们不过是偶尔一起上学放学，想说沈烬知别跟着瞎起哄。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只剩下一片干涩。
还没等他从这猝不及防的一句话里回过神来。
沈烬知又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一字一句地砸在他的心尖上：“挺好的，要不要试试？”
轰的一声。
陆亦舟的脑子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片空白。
他怔怔地看着沈烬知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笑意，狡黠，还有几分势在必得的温柔，让他浑身发麻。
他能感受到沈烬知掌心的温度；能闻到那股清冽又灼热的薄荷味，那味道像是一张网，将他牢牢地网住；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在空旷的天台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脸颊越来越烫，像是烧着了一样，眼神里带着点茫然，被沈烬知这句话，搅得彻底乱了阵脚。
沈烬知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距离不算远，却足够让陆亦舟松一口气。
他顺手替陆亦舟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轻微的酥麻，动作自然又温柔：“逗你的，看你吓的。”
那语气里带着点笑意，带着点无奈，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宠溺。
陆亦舟这才像是回过神来，胸腔里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幼稚。”
他的声音带着点微微的沙哑，像是刚才那阵慌乱，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别过脸，不敢再看沈烬知的眼睛，生怕自己再撞进那双盛着笑意的眸子里，又会乱了心跳，乱了分寸。
“幼稚？”沈烬知挑了挑眉，不以为意地笑了。
他看着陆亦舟泛红的脸颊，故意往前又凑了凑，语气里带着点调侃，“那舟舟刚才脸红什么？在想什么？”
陆亦舟眼神飘忽，梗着脖子硬撑，脱口就来：“谁脸红了？我是刚才跑上来热的！”
话音刚落，天台的穿堂风卷着凉意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角翻飞，连带着后颈的碎发都飘了起来。
沈烬知慢悠悠地抬手，指尖拂过自己胳膊上泛起的一层细密鸡皮疙瘩，语气无辜得很：“这天台的风，吹得我都发冷，你倒是越吹越热？”
陆亦舟：“……”
他攥着可乐瓶的手更紧了些，冰凉的瓶身硌着掌心，却压不住指尖那点从手腕蔓延上来的麻意。
他别开眼，目光落在天台栏杆外的香樟树梢上，阳光透过叶缝漏下来，碎得晃眼，却偏偏不敢再看近在咫尺的那双狐狸眼。
沈烬知低笑一声，指尖轻轻蹭了蹭他泛红的耳廓，带着点故意的撩拨，“还是说……被我猜中了心思？”
陆亦舟猛地偏头躲开，耳廓的温度却像是被烫了一下，瞬间烧得更厉害。他咬了咬下唇，声音带着点没底气的硬气：“没有，你别胡说。”
话音刚落，他就挣开沈烬知的手，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往楼梯口走，白衬衫的衣角被风掀起，露出的后腰还带着点刚才被墙壁硌出的微凉触感。
他甚至不敢回头，生怕撞见沈烬知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生怕自己那点藏不住的慌乱，全被对方看在眼里。
天台的风又吹了起来，卷着青草气，漫过栏杆，也漫过沈烬知落在原地的目光。
他看着陆亦舟慌乱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到的温热触感，嘴角的笑意慢慢漾开。
地上的可乐瓶还在汩汩地冒着气泡，焦糖色的液体渗进水泥缝里，像是藏着什么没说出口的心事。
他靠在栏杆上，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清冽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和他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他看着陆亦舟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身影，眼底的笑意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片温柔的海。
风卷着青草气漫过天台，吹得栏杆发出轻微的声响。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落了那半瓶可乐，焦糖色的液体渗进天台的水泥缝里，汩汩地冒着气泡。
气泡一个个冒出来，又一个个炸开，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心跳的声音，一下下，敲在空旷的天台上。
一个关于薄荷味，关于心跳，关于他们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天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