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暮色球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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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响过半小时，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橘红色的光泼在塑胶跑道上，像是给泛白的地面晕染了一层蜜色的糖霜。
空气里还残留着白日里的燥热，被晚风一吹，漫出几分清爽的凉意，香樟树的叶子簌簌作响，抖落的光斑碎在两人脚边，明明灭灭的。
操场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有几个体育生还在篮球架下挥汗如雨，篮球砸在篮板上的“砰砰”声，混着少年们的笑骂声，在暮色里荡出空旷的回响，又被风轻轻吹散。
陆亦舟是被沈烬知半拖半拽到球场边的长椅上的，手腕被攥得温热，那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他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往长椅上一坐。
刚坐稳，一瓶冰矿泉水就带着凉意怼到了他怀里，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凉丝丝的沁着手心，顺着指缝往下滑，在浅灰色的校服裤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我都说了不来，”陆亦舟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压下了几分暑气，嘴上却还在小声嘟囔着抱怨，“你在这打比赛，我一个人坐在这多无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沈烬知没应声，只是抬手扯了扯校服领口，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脖颈，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了一下，那弧度漂亮得过分，看得陆亦舟的心跳漏了半拍，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没拿稳。
然后他抓起地上的篮球，指尖在球面上轻轻拍了拍，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篮球，竟有种说不出的好看，阳光落在他手背上，映得皮肤白得晃眼。
他冲不远处的队友扬了扬下巴，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嚣张：“来。”
队友们立刻起哄，扔过来一句：“沈哥，输了今晚请喝冰镇汽水啊！”
沈烬知挑眉，手腕一转，篮球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圈，稳稳落回掌心，语气更傲了：“就你们这水平？还不够格。”
陆亦舟托着下巴，安安静静地坐在长椅上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夕阳的光落在沈烬知身上，给他利落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边，他运球的动作干净又凌厉，脚步轻快得像风，过人、转身，一气呵成。
起跳的瞬间，沈烬知的衣摆被风撩起，露出一截紧实的腰腹，汗水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滑落，没入校服裤的松紧带里，带着点野性的张力，看得陆亦舟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陆亦舟的目光顿了顿，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去看旁边的香樟树，手指却无意识地攥紧了矿泉水瓶，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却压不住胸腔里砰砰直跳的心跳。
沈烬知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运球到三分线外时，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他，狐狸眼弯着，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然后他转身，迎着风跃起，手腕轻压，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地钻进篮筐里，篮网发出“唰”的一声轻响，利落又干脆。
“好球！”队友的喝彩声此起彼伏，沈烬知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指尖蹭过泛红的皮肤，又朝陆亦舟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知过了多久，体育生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勾肩搭背地说着晚上去哪撸串，球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晚风卷着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蝉鸣。
沈烬知抱着篮球走过来，额发被汗水打湿，软软地贴在饱满的额头上，带着点湿漉漉的慵懒，身上的薄荷味混着淡淡的汗味，清清爽爽地钻进鼻腔，让陆亦舟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陆亦舟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想拉开点距离，却被沈烬知伸手按住了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传过来，烫得他浑身一僵。
沈烬知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把篮球搁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侧过头看他，狐狸眼里盛着夕阳的余晖，暖融融的，“看了这么久，想不想试试？”
陆亦舟愣了愣，下意识地想摇头——他连运球都磕磕绊绊，更别说投篮了，肯定要出糗。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轻轻的一声：“嗯。”
他其实一点都不会打，只是看着沈烬知在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冲动，想离他再近一点，想和他一起做一件事。
沈烬知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触的肩膀传过来，酥酥麻麻的。他站起身，伸手牵他：“起来，我教你。”
陆亦舟的指尖刚触到沈烬知的掌心，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缩，却被沈烬知牢牢地握住。
Alpha的掌心温热干燥，攥着他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把他带起来，却又不会让他觉得疼。
两人走到球场中央，沈烬知干脆站到了他身后，胸膛几乎毫无缝隙地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透过两层校服渗过来。
温热的气息裹挟着薄荷与汗水的清冽味道，拂过他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密的麻意，痒得他忍不住想躲，脖颈却僵硬得动不了。
“右手托球，手指张开，掌心要空出来，别贴太紧，”沈烬知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贴着他的耳膜在说话，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带起一阵战栗，“左手扶着侧面，护着球，别让它跑了。”
他的手覆上来，先是握住陆亦舟的右手腕，指尖轻轻往开掰他蜷着的指节，指腹擦过陆亦舟手背细腻的皮肤，那点灼热的温度顺着血管一路烧到心口，烫得陆亦舟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对，这样就对了，真乖。”沈烬知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左手也跟着覆上来，圈住陆亦舟的左手，带着他的掌心贴在篮球侧面，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相触。
“运球的时候，膝盖微屈，重心往下压。手腕发力，不是手臂，你感受一下。”
他握着陆亦舟的手腕，带着他一下一下地拍球。篮球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陆亦舟的手心微微发麻。
可他的注意力完全没法集中在球上，满脑子都是身后紧贴着的体温，是沈烬知落在耳廓上的呼吸，是那缕萦绕在鼻尖、让人安心的薄荷味。
风卷着樟树叶的清香漫过来，夕阳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陆亦舟的动作太笨拙，没几下，篮球就脱手滚出去半米远，骨碌碌地撞到了篮球架的底座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他慌忙想去捡，下一秒，一双结实的手臂就揽住了他的腰，力道大得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后背紧紧贴在沈烬知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别急。”沈烬知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指尖故意轻轻挠了挠他腰侧的软肉。
那里是陆亦舟的敏感点，他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腿软得差点站不住，只能靠在沈烬知的怀里，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我学不会。”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听起来可怜巴巴的。
“没关系，”沈烬知低笑，松开揽着他腰的手，“我慢慢教。反正……有的是时间。”
他捡起篮球，重新塞回陆亦舟手里，然后站到他对面，微微俯身，目光温柔地看着他，眼底盛着的笑意，比夕阳还要暖。
“再试一次，这次自己来，我看着你。”
陆亦舟攥着篮球，指尖微微发颤。
他看着沈烬知眼里的光，那光太亮，亮得他移不开眼，深吸一口气，学着他的样子，弯下膝盖，抬手拍了一下球。
篮球弹起来，刚好落在他的掌心，没像刚才那样滚出去。
沈烬知的眼睛亮了亮，冲他竖起大拇指，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夸赞，语气亲昵得过分：“真棒，我们家舟舟学得真快。”
“谁、谁是你家的！”陆亦舟的脸更红了，他猛地把球往沈烬知怀里一扔，嘴硬道，“懒得理你。”
沈烬知稳稳接住球，低笑着走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的发顶揉得乱七八糟。
两人并肩坐在看台的台阶上，谁都没说话，只有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在夜色里轻轻漾开，温柔得不像话。
陆亦舟靠在身后的栏杆上，侧过头看着沈烬知。夜色模糊了他的轮廓，只留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得陆亦舟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沈烬知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狐狸眼里漾着笑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指尖的温度烫得陆亦舟一颤，连呼吸都乱了。
“看什么？喜欢上我了？”他的声音压的很低。
陆亦舟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脸颊到耳根，红得像要烧起来。
他猛地推开沈烬知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声音都带上了点气音：“谁喜欢上你了？自恋狂！”
沈烬知却没松手，反而顺势握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然后伸手，把陆亦舟揽进怀里，声音很轻：
“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
陆亦舟的身体僵住了，连心跳都仿佛停了一瞬。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樟树叶的清香，夜色温柔，星光璀璨。
少年人的心事，藏在晚风里，藏在薄荷味里，藏在彼此交叠的影子里，藏在那一声声砰砰的心跳声里，悄悄发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暮色球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