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醋味薄荷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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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被打翻的墨汁，晕染了整片天空，最后一点余晖恋恋不舍地蹭过教学楼的尖顶，被渐次亮起的路灯温柔接住。
放学的人潮早已散去，走廊里只剩下零星的脚步声，混着晚风卷过窗棂的轻响，衬得夜格外安静。
陆亦舟抱着草莓蛋糕的纸袋，指尖被温热的触感熨得发软。
他看着站在路灯下的沈烬知，对方逆着光，狐狸眼弯着，眼尾那颗痣在昏黄的光晕里，像颗偷藏了心事的墨点。
“发什么呆？”沈烬知往前凑了半步，“晚自习要迟到了，陆二少想被罚站？”
陆亦舟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他猛地往后缩了缩：“谁发呆了！”
沈烬知低笑一声，没戳穿他那点显而易见的慌乱。
他率先往教学楼的方向走，语气漫不经心的，像是随口提起：“江砚玦？你们聊的挺开心啊。”
陆亦舟的脚步顿了顿，心里咯噔一下。他就知道，沈烬知肯定听见了。
他抿了抿唇，没应声，只是加快了脚步，想跟上沈烬知的步伐，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只能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晚风卷着香樟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吹起沈烬知校服的下摆，那股清冽的薄荷味飘了过来，混着点若有若无的、酸溜溜的气息，钻进陆亦舟的鼻腔里。
奇怪，以前怎么没觉得沈烬知的信息素还有这种味道？
陆亦舟正胡思乱想着，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出的备注是——心机沈。
这是他偷偷给沈烬知改的备注，没敢让对方知道。
他点开对话框，一串消息跳了出来，一条接一条，密密麻麻地占满了小半屏：
【18:15】：陆二少跑哪去了？教室都空了。
【18:18】：我买了草莓蛋糕，你在哪？
【18:22】：不回消息？又去天台吹风了？
【18:25】：操场的香樟树底下好像挺凉快，适合聊聊天。
【18:26】：哦，原来不是一个人聊。
【18:28】：聊得开心吗？
【18:30】：蛋糕好像要化了。
【18:32】：陆亦舟。
陆亦舟看着最后那条消息，手指都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沈烬知，对方正侧着头，看着路边的路灯，轮廓在光线下柔和得不像话，看不出半点生气的样子。
他咬了咬唇，飞快地回了一条：【我就是出来透透气。】
消息刚发出去，沈烬知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他脚步慢了半拍，侧过头看了陆亦舟一眼，狐狸眼里漾着笑意，语气却带着点委屈巴巴的意味：“透透气需要聊半个小时？陆二少的气，未免也太长了点。”
陆亦舟被他噎得说不出话。他攥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心里有点发慌，又有点莫名的烦躁。
他知道沈烬知这是在吃醋，可他和江砚玦就是普通的发小，聊的都是些陈年旧事，根本没什么别的。
可这话，他偏偏说不出口。
一说，就像是欲盖弥彰。
他只能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要你管。”
沈烬知挑了挑眉，没再说话。他只是拎着书包的手紧了紧，脚步又快了些，那股酸溜溜的薄荷味，似乎更浓了些。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教学楼，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线铺在地板上。
走到三楼的拐角时，沈烬知突然停住了脚步。
陆亦舟没注意，差点撞进他怀里，他慌忙刹住脚，鼻尖差点碰到沈烬知的后背，一股浓郁的薄荷味涌了上来，带着点清冽的冷意。
“怎么不走了？”陆亦舟的声音有点发颤，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沈烬知转过身，靠在走廊的栏杆上，他抬眼看向陆亦舟，狐狸眼微微眯着，眼底的光忽明忽暗的。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陆亦舟校服的衣角，力道很轻，却带着点不容挣脱的意味。
沈烬知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戏谑的笑意，却又藏着点认真，“你们很熟？”
陆亦舟的耳根又烧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沈烬知的指尖牢牢勾住：“发小而已。”
“哦——”沈烬知拖长了语调，尾音上扬，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发小啊。”
他顿了顿，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聊得那么开心，连我给你发的消息都没空回，看来这位发小，比我重要多了。”
陆亦舟被他这话堵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总不能说，你比他重要吧？
这话要是说出口，他的脸就别想要了。
他只能气鼓鼓地瞪着沈烬知，眼神里带着点恼怒，又带着点无可奈何：“沈烬知，你好好说话会死？”
他往前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拂过陆亦舟的脸颊，触感柔软得不像话，让他舍不得松开。
沈烬知的声音放得更柔了，带着点蛊惑的意味，温热的气息拂过陆亦舟的耳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他顿了顿，又故意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那位发小，长得挺好看的，比我好看？”
陆亦舟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不是。”
话刚说完，他就后悔了。
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他的脸瞬间烧得更厉害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烬知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了。他低笑一声，指尖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捏了捏，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洋洋的炫耀：“那就是我好看。”
陆亦舟：“……”
这人的脸皮，怎么能厚到这种程度？
他猛地拍开沈烬知的手，转身就往教室的方向走，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哎，跑什么？”沈烬知在他身后低笑着喊他，“晚自习要迟到了！”
陆亦舟没理他，只是脚步更快了。
他掏出手机，想把沈烬知的备注改回来，却看到对方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18:40】：陆二少脸红的样子，比草莓蛋糕好看。
陆亦舟的手指一顿，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跟在他身后的沈烬知，对方正冲着他笑，狐狸眼弯成了月牙，眼尾的痣像是在发光。
他的心跳瞬间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个心机沈！
两人一前一后地冲进教室，晚自习的预备铃刚好响起来，数学老师抱着一摞卷子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两人，眉头皱了皱：“沈烬知，陆亦舟，你们俩干什么去了？差点迟到。”
沈烬知放下两个书包，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老师，我陪陆亦舟去买了点东西，耽误了几分钟。”
老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陆亦舟怀里的纸袋，没再多问，只是挥了挥手：“赶紧回座位，下次注意点。”
陆亦舟松了一口气，抱着纸袋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脸颊还在发烫。
沈烬知慢悠悠地跟过来，坐在他旁边，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陆二少，脸怎么这么红？是跑太快了，还是……”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落在陆亦舟的耳根上，那里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
“还是被我说中了心事？”
陆亦舟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攥着纸袋的手指紧了紧，指尖泛白。他猛地转过头，瞪着沈烬知，眼神里带着点恼羞成怒，却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你闭嘴！”
沈烬知低笑一声，没再逗他。
他只是从兜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递到陆亦舟的嘴边，语气带着点纵容的意味：“喏，吃颗糖，压压惊。”
陆亦舟看着那颗绿色的薄荷糖，又看了看沈烬知含笑的眼睛，心里的烦躁像是被什么东西抚平了，只剩下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嘴，把糖含了进去。
沈烬知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
“好吃吧。”
陆亦舟别过头，不敢看沈烬知的眼睛，只是含着糖，小声地嘟囔了一句：“难吃死了……”
沈烬知低笑一声，没再说话。他只是拿出数学练习册，目光落在上面，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注意力，全在旁边那个脸颊泛红、含着薄荷糖的人身上。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路灯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的课桌上，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陆亦舟含着薄荷糖，鼻尖萦绕着清冽的薄荷味，还有点淡淡的草莓蛋糕的甜香。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沈烬知，对方正低着头，侧脸的线条流畅好看，眼尾的痣在光线下格外清晰。
他的心跳，又开始不听话地加速了。
他突然觉得，这颗薄荷糖，好像有点甜。
甜得像是，藏着什么温柔的心事。
晚自习的铃声正式响起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窗外晚风卷过树叶的轻响。
陆亦舟低下头，翻开数学练习册，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脑子里，全是沈烬知刚才那酸溜溜的语气，还有他眼底的笑意。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沈烬知的对话框，看着那串阴阳怪气的消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手指动了动，敲下一行字，想了想，又删掉，最后只留下三个字：
【幼稚鬼。】
他刚发送出去，旁边的沈烬知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沈烬知掏出来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瞬间漾开，他抬起头，看向陆亦舟，狐狸眼弯着，带着点狡黠的光。
他飞快地回了一条消息：
【只对你幼稚。】
陆亦舟看着那条消息，脸颊又烧了起来。
他猛地把手机塞回兜里，不敢再看，只是低着头，假装认真地看着练习册，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听着旁边沈烬知低低的笑声。
晚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起窗帘的下摆，也吹起了少年人心里那点，藏不住的、甜甜的悸动。
那股薄荷味，好像更浓了些。
带着点酸，又带着点甜。
像是一颗，只属于他们的，醋味薄荷糖。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醋味薄荷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