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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东荒急报,君臣间的霸道情 玄默于东荒 ...
【孤家寡人与唯一的支柱】
银月崖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更长了些。
自从玄默领兵远赴东荒,这座巍峨的王庭便彷佛失去了一道屏障,风雪可以直接刮进银霜的衣领里,冷得彻骨。
朝堂之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陛下!」
一名身穿银白狐裘的老臣跨步出列,手中的玉笏板敲得地板咚咚作响,「推行『唯才录用』之新政,万万不可!我银月族自古以来便是以血统定尊卑,雪狐高贵,掌管祭祀与朝政;黑狐低贱,只配冲锋陷阵。若是打破这一铁律,岂不是乱了祖宗家法?让那些低贱的杂毛爬到我们头上,这银月崖还姓不姓银?」
「是啊,陛下!」
「请陛下收回成命!」
附和声此起彼落。放眼望去,满朝文武皆是银发雪肤的贵族。他们或许在战场上不如玄默勇猛,但在这唇枪舌剑的朝堂上,却个个如同吸血的蚂蝗,死死咬着旧有的利益不放。
银霜端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冕旒遮住了她的神情,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眸。
她看着下面这群人。这就是她拼了命夺回来的江山,一群只知道维护血统、却对边境战事视而不见的蛀虫。
「祖宗家法?」银霜冷笑一声,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八百年前,银修神尊若是拘泥于家法,早就死在历练途中了。今日你们能在这里高谈阔论,靠的是前线将士流的血,而不是你们身上这身干净的皮毛!」
「陛下此言差矣!」那老臣仗着资历,竟有些咄咄逼人,「陛下年幼,怕是被身边某些『不三不四』的人蛊惑了心智。如今那黑狐已走,陛下正该迷途知返……」
「放肆!」
一声苍老却浑厚的怒喝,如同惊雷般炸响,打断了老臣的话。
一直闭目养神的苍岚长老,缓缓睁开了双眼。他拄着龙头拐杖,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他虽已年迈,背脊有些佝偻,但那一身三朝元老的威压,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老臣,见了苍岚,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太……太师……」
苍岚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身面向王座,恭敬地行了大礼,随后转身扫视群臣。
「老夫侍奉过三代银月王。」苍岚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我看过银月崖最鼎盛的样子,也看过它差点亡在厉枭手中的惨状。是什么救了我们?不是高贵的血统,是忠诚,是热血,是敢于为了守护族人赴死的勇气!」
他举起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谁若是再敢拿血统说事,阻挠新政,便是与老夫过不去,便是与这银月崖的列祖列宗过不去!」
全场死寂。
这就是「定海神针」的力量。那些旧贵族虽然不满银霜,却不敢在苍岚这位活化石面前造次。
银霜看着那个佝偻却坚定的背影,鼻尖微微发酸。
在这个举目无亲的朝堂上,这位老人是她唯一的盾牌。
散朝后,御书房。
银霜亲自扶着苍岚坐下,奉上一杯热茶:「老师,今日又让您费心了。这把年纪还要您出来替我挡这些明枪暗箭,学生……心中有愧。」
苍岚接过茶,慈爱地看着眼前这个消瘦了许多的年轻女王。
「陛下言重了。」苍岚叹了口气,「老臣这把骨头,若是能在入土前为陛下扫清一些障碍,也算对得起先王,对得起……离净先生的嘱托。」
提到离净,两人都沉默了片刻。
随后,苍岚话锋一转,轻声道:「陛下可是在怨玄默那孩子?」
银霜手一顿,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落寞:「他执意要去东荒那种死地,连个理由都不给我。我能不怨吗?」
「陛下聪慧,其实早就猜到了,不是吗?」
苍岚放下茶盏,语气深长,「那孩子去东荒,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给陛下挣一个清白的未来。」
银霜猛地抬头。
「他在,旧贵族就会一直攻击陛下『宠信贱籍』,新政便寸步难行。」苍岚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缓缓道,「他把自己放逐到最脏、最苦的地方,就是要用实打实的军功,堵住天下人的嘴。他是在用命,为陛下铺一条通往『共议庭』的路啊。」
「陛下,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为王。」苍岚站起身,轻轻拍了拍银霜的手背,「那孩子心里苦,但他不说。陛下心里苦,也不能说。这就是王者的代价。」
苍岚走了。
御书房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银霜呆呆地坐着,耳边回荡着那句「忍常人所不能忍」。
她当然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可知道真相,并不能缓解那种蚀骨的孤独。
夜色渐深,风雪更急。案头的奏折堆积如山,每一本都写满了各地的灾情、财政的赤字、贵族的抱怨。
银霜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强打精神批阅。 「东荒战报……」她的手颤抖了一下,翻开那本带着土腥味的奏折。上面只有寥寥数语,汇报了斩杀浊妖的数量,字迹潦草,显然是在马背上匆匆写就的。没有一句问候,没有一句私话。
「木头。」银霜骂了一句,眼眶却红了。
头痛欲裂。长时间的高强度思考,让她的脑子像是有针在扎。
她习惯性地伸出左手,掌心向上,悬在半空中。
这个动作,她在过去的八百年里做了无数次。每当她疲惫、痛苦、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只要手一伸,那个沉默的影子就会无声无息地出现,往她手心里放一颗桂花糖蜜。
那是独属于她的甜,是她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一秒。两秒。三秒。
空气死寂。掌心传来的只有冰冷的空气流动,没有那个粗糙指腹的触感,也没有那颗带着体温的糖。
银霜僵硬地维持着那个姿势,许久,才缓缓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她转过头,看向案桌的一角。那里放着一个青瓷罐子,是玄默走前留下的最后一罐糖。
她颤抖着手打开盖子。
空的。连一点糖渣都不剩了。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把最后一点念想都吃光了。
一种巨大的恐慌感瞬间淹没了她。彷佛那个罐子装的不是糖,而是她所有的勇气和依赖。
「来人。」银霜的声音有些沙哑。
侍女匆匆进来:「陛下有何吩咐?」
「去御膳房……拿糖来。」银霜死死盯着那个空罐子,咬牙切齿地说道,「要最甜的。」
「是。」
不一会儿,侍女端着一个精致的金盘回来了。盘子里盛着几块晶莹剔透的「雪媚娘」,这是宫廷御膳房最顶级的糕点,用的是天山雪莲蜜,千金难求。
银霜抓起一块,近乎粗暴地塞进嘴里。
甜。腻人的甜。精致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带着一股高贵的香气。
可是……不对。不是这个味道。没有那种廉价桂花的香气,没有那种焦糖特有的微苦,更没有那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温度。
银霜突然一阵反胃,将嘴里的糕点直接吐了出来。
「陛下?!」侍女吓得跪倒在地。
「苦的……」银霜看着地上那团精致的糕点,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
她猛地挥手,将那价值连城的金盘狠狠扫落在地。
「哐当!」金盘滚落,糕点碎了一地。
「这是什么鬼东西!苦的!都是苦的!」银霜歇斯底里地吼道,像是一个丢失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滚!都给我滚出去!」
侍女们吓得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厚重的殿门再次关上。偌大的御书房里,只剩下银霜一个人。
她颓然地瘫坐在龙椅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
高高的穹顶压下来,让她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她赢了厉枭,赢了王位,赢了天下。可今夜,她只是一个想吃一颗糖却不可得的普通女人。
「玄默……」她蜷缩起双腿,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左手拇指死死抵着那枚冰冷的墨玉指环,发出了一声压抑至极的呜咽。
「你这个混蛋……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
风雪拍打着窗台,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哭泣。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囚笼里,她是至高无上的王,也是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
【来自死地的信】
地点:东荒・黑沼泽
这里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彷佛被人泼了一层洗不掉的墨汁。空气中弥漫着腐肉、烂泥以及沼气混合而成的恶臭,寻常银月族人只要在这里待上一刻钟,便会觉得胸闷气短,灵力凝滞。
但对于玄默来说,这里却像是一个久违的家。
突然,黑色的横刀干脆利落地切开了一只「浊妖」的喉管。那是一种由多种妖兽杂交变异而成的怪物,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且浑身带毒。但在玄默面前,它笨拙得像个靶子。
玄默面无表情地甩掉刀锋上的黑血,黑色的战甲已经被泥浆糊得看不出原样,只有那一双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沼泽中亮得惊人。
他是黑狐。他在黑暗中出生,在泥泞中长大。这里的每一寸沼泽,每一道阴影,都是他的盟友。
「将军!前锋营大捷!」
一名斥候兴奋地跑来汇报,「那些浊妖被杀怕了,现在看到黑色的旗帜就跑,都在传我们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玄默收刀入鞘,神色淡漠:「穷寇莫追。清理战场,把兄弟们的尸体带回去,别让他们烂在这种脏地方。」
「是!」
回到营账,玄默卸下沉重的肩甲。里面原本白色的里衣早就变成了一块黑一块黄的破布,还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他走到案桌前,铺开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提笔写战报。
这是他每天唯一的「仪式」。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名正言顺地与那个人产生一点联系。
哪怕只是公文。
「臣玄默叩奏:三月初七,于黑沼谷斩首浊妖八百,伤亡三十。敌军退守毒林,臣拟火攻之策……」
字迹刚劲有力,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没有一句问候,没有一句私情,干净得像是一把没有温度的刀。
刚写到一半,帐帘突然被人猛地掀开,一股冷风夹杂着兴奋的呼喊灌了进来。
「老大!老大你看!」
烈风像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布包,脸上的笑意傻得有些刺眼,「驿站那边送补给来了!青鸢……嘿嘿,青鸢给我寄东西了!」
玄默笔尖一顿,一滴墨汁落在羊皮纸上,晕开了一朵黑花。
他抬头,看着平日里粗枝大叶的烈风,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拆开那个布包,像是在拆什么稀世珍宝。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对做工……略显粗糙的护膝。
用的布料倒是极好的厚棉,只是上面绣的那对图案,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
「这是……」玄默瞇起眼睛辨认了一下,「鸭子?」
「什么鸭子!这是鸳鸯!鸳鸯戏水!」烈风急了,把护膝抱在怀里,一脸陶醉,「青鸢说了,东荒湿气重,怕我老了得风湿,特意给我缝的。老大你看,这针脚多密实,全是心意啊!」
玄默看着烈风那张笑成菊花的脸,又看了看那对被视若珍宝的「鸭子护膝」。
一种尖锐的酸楚,毫无预兆地刺穿了他麻木的心脏。
烈风可以毫无顾忌地炫耀他的爱情,因为他和青鸢是对等的。他们可以在阳光下牵手,可以在战场上互相包扎,可以大大方方地寄送这些充满烟火气的小物件。
而他呢?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藏着一个空了的糖纸包,那是他唯一的慰藉,也是他唯一的秘密。
他和她,隔着君臣的名分,隔着高贵与低贱的血统,隔着这八百年来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是她手里的刀,刀是不需要护膝的,刀只需要锋利,然后在折断的那一天被扔进熔炉。
「老大?」烈风察觉到玄默的沉默,挠了挠头,「你要是冷,我让青鸢下次也给你缝一副……呃,不过她好像不太敢给你缝,怕陛下……」
「不必。」
玄默冷冷打断了他,重新低下头,声音嘶哑,「出去显摆。别打扰我写字。」
「哦……好嘞!」烈风抱着护膝喜滋滋地跑了出去,还不忘在门口对着别的士兵喊,「看见没!我家青鸢绣的鸳鸯!羡慕死你们!」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欢声笑语。
营账内重新陷入死寂。
玄默看着那张染了墨渍的羊皮纸,许久,才重新提笔。只是这一次,他的手有些微微颤抖,笔下的字迹也似乎比刚才更重了几分,像是要把那纸张戳破。
他是一只躲在黑暗里眺望月亮的黑狐。月光太冷,也太远,他只配拥有一身的泥泞。
地点:银月王庭・御书房
数千里之外的银月崖,依旧是一片银装素裹的圣洁模样。
银霜坐在御案后,面前摆着刚送来的急报。
那信封用的不是宫廷专用的洒金宣纸,而是粗糙的羊皮。信封的一角还沾着一块早已干涸变黑的血迹,显得格格不入。
更明显的是气味。哪怕经过了数千里的风雪洗礼,这封信上依然带着一股洗不掉的、独属于东荒沼泽的土腥味和腐臭味。
旁边的侍女皱了皱鼻子,下意识地想拿香熏过来熏一下。
「退下。」
银霜冷声喝止。她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信封上那块干硬的黑血,指腹传来粗糙的触感,像是摸到了那个人满是老茧的手。
这是他在那种地狱里挣扎求生的证明。
她拆开信封,展开羊皮纸。意料之中的,只有公事公办的战报。斩首多少,伤亡多少,粮草几何。字字句句,都在刻意拉开距离,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君臣」的界线。
「木头。」
银霜低声骂了一句。骂声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她能想象出他在那种肮脏的帐篷里,就着昏暗的油灯写这封信的样子。他一定是一脸严肃,眉头紧锁,生怕多写一个字就会泄露了心思。
那个傻子,去那种地方吃苦,就是为了不让她的王冠染上一丝尘埃。
「想做刀是吧?想做影子是吧?」
银霜咬着牙,提笔蘸满了朱砂。红色的朱砂落在黑色的墨迹旁,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她没有写那些缠绵悱恻的诗句,也没有写那些毫无作用的安慰。她知道他不需要,也不敢要。
她用最霸道的语气,写下了最深情的命令:
「准奏。」
笔锋一转,力透纸背:
「另,赐宫廷特制『辟毒丹』一千瓶,即刻随粮草押运。此药极贵,少一颗朕都要心疼。」
「玄默,你给朕听着:那些浊妖杀多少朕不管,但你带出去的一千兄弟,若敢少回来一个人,唯你是问!」
「尤其是领头的那个混蛋,若敢少一根头发,朕就掘了他的坟!」
写完最后一个字,银霜重重地将笔摔在笔架上。墨汁飞溅,像是一朵盛开在宣纸上的怒花。
她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眼神从刚才的狠厉逐渐变得柔软,最后化作一潭深不见底的思念。
「烈风都有护膝了……」她喃喃自语,看着自己左手拇指上的墨玉指环,「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不想要什么清白的未来,我只想要一个活生生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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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银月之境-第一部《银月长明》 求收藏.揭秘神尊如何从云端跌落,经历八百年尘世沈浮。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