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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黄金枷锁,银狐公子的茶局 离净揭露八 ...

  •   【黄金笼中的贵人】

      随着那扇厚重的石门重重合上,外界震天的喊杀声和呼啸的箭雨瞬间被隔绝在外。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墙壁上长明灯发出的微弱「噼啪」声,还有众人因为剧烈运动而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刚才那一瞬的生死时速,彷佛是一场幻觉。
      银霜警惕地握着手中的长剑,目光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身穿锦衣华服、手持折扇的贵公子。
      银曜。

      那个在最后关头打开暗门,将他们从必死之局中拉进来的男人。
      此时的他,正优雅地收起折扇,转身走向密室深处,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慵懒与从容,彷佛刚才救下的不是几个通缉要犯,而是几只迷路的小猫小狗。
      「跟上吧。」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这里的空气太闷,去客厅喝杯茶。」
      众人对视一眼,虽然满腹疑虑,但此刻也别无选择。

      角落里,烈风挠了挠后脑勺,小声嘀咕:「这人谁啊?穿得跟个开屏的孔雀似的,也不怕走路绊着。」
      青鸢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闭嘴吧你,那是银子。活生生的、行走的金山银山。没看见人家那身衣服料子吗?够我们吃十年的。」
      穿过一条铺着汉白玉的长廊,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金碧辉煌的客厅,极尽奢华。连窗棂都是用昂贵的沉香木雕刻而成,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羊毛地毯,柔软得让人像是踩在云端。

      「霜儿,妳果然没死!我就知道妳会回来!」
      到了这里,银曜终于卸下了那副漫不经心的伪装。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银霜,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惊喜与痴迷。
      他甚至激动得有些失态,快步上前想要握住银霜的手。

      「这八百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妳。若是妳早点来找我,何至于受这么多苦?」
      银霜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手,语气疏离:「多谢银曜公子挂念。我命硬,死不了。」
      银曜的手僵在半空。
      但他很快掩饰了尴尬,优雅地收回手,用一种主人的姿态,开始审视银霜身后的这群「不速之客」。

      当他看到站在最后面的离净时,眼中闪过一丝傲慢的审视。
      「这位先生气质倒是不错。」
      银曜微微点头,像是一个鉴赏家在评价一件还算满意的古董,「虽然衣着寒酸了点,但胜在干净。既然是霜儿带来的账房先生,那就留下来吧,正好我府上缺个写字的人。」
      离净神色平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青鸢在后面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用只有烈风能听见的声音吐槽:「这人眼睛是不是瞎?敢叫那位神仙给他当账房?也不怕折寿。」
      烈风憨憨地点头:「俺看他不仅瞎,还傻。那神仙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这金窝给拆了。」
      接着,银曜的目光落在了玄默身上。

      玄默刚经历过水道激战,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和下水道的淤泥气息,让这间充满龙涎香的客厅显得格格不入。
      银曜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一只闯入宫殿的癞蛤蟆。
      他嫌恶地从袖中掏出一块熏过香的丝帕,捂住口鼻,对着旁边的仆人冷声下令:
      「哪来的野狗?带去后院马厩冲干净!别弄脏了我的波斯地毯,这可是我花千金从西域买回来的。」
      玄默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但他低着头,没有说话。

      「啧。」烈风拳头硬了,「这小白脸骂谁野狗呢?俺现在就想把他按在马桶里冲干净!」
      青鸢这次没拦他,反而冷笑一声:「别急,看主子怎么收拾他。这种自以为是的蠢货。」
      「银曜公子。」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银曜的发号施令。
      银霜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玄默身前。
      「他们不是野狗,也不是空气。」
      银霜直视着银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是我的生死之交,是我可以用命去换的朋友。请你尊重我的朋友。」
      银曜愣住了。
      他没想到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王,竟然会为了几个低贱的下人,公然顶撞他。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

      但银曜毕竟是个笑面虎。他很快调整了表情,嘴角勾起一抹优雅得体的笑容,彷佛刚才的嫌恶从未发生过。
      「霜儿的人,自然是我的客人。」
      他对着仆人挥了挥手,「带几位壮士去客房沐浴更衣,用最好的热水和伤药。」
      仆人领命而去。玄默深深看了银霜一眼,跟着仆人退了下去。
      「霜儿,来。」银曜不再理会那些闲杂人等,热情地引着银霜坐到主位上。他拍了拍手,一名侍女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走了上来。
      「我知道妳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
      银曜打开锦盒,一道耀眼的金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客厅。

      那是一支赤金打造的步摇。
      九条尾巴栩栩如生,每一根尾巴上都镶嵌着极品红宝石,流苏垂下,华丽至极,也沉重至极。
      「这是九尾凤钗。」
      银曜拿起步摇,眼中闪烁着贪婪与野心的光芒,「霜儿,妳是未来的王,只有这耀眼的黄金才配得上妳的尊贵。别用那些木头玉石的素净簪子了,太寒酸。」

      说这话时,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离净(木头/素净)和玄默(寒酸)。
      青鸢在角落里抱着手臂,撇了撇嘴:「真是俗不可耐。这审美,跟暴发户有什么区别?还没主子头上那根木簪子好看。」
      烈风小声附和:「就是,那么重,戴着脖子不得断了?」
      「来,我给妳戴上。」
      银曜不由分说,将那支沈甸甸的步摇插在了银霜的发髻上。
      银霜没有拒绝。她需要这支步摇,或者说,她需要银曜手里的势力。
      但是……
      当她低下头,想要去看桌上的地图时。

      「哗啦。」那长长的流苏垂下来,在眼前晃来晃去,遮挡了视线。而且那纯金的重量压得她脖子发酸,连转头都变得困难。
      这哪里是首饰?这分明是个华丽的刑具。
      是个金色的笼子。
      「啪!」银霜面无表情地拔下那支步摇,随手扔回了锦盒里,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太重了。」她揉了揉脖子,语气冷淡,「这种东西戴着,若是敌人从背后偷袭,我连头都回不过来。」
      银曜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霜儿。」他压抑着怒气,「妳怎么总是想着打打杀杀?做个优雅的王,不好吗?」
      银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银曜公子。」
      银霜冷笑一声,抬起左手,轻轻摩挲着大拇指上那枚粗糙、廉价、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坚硬的墨玉指环。
      「这世道,优雅救不了命。」
      她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不能保命的东西,再贵也是废铁。」
      角落里,青鸢对着烈风比了个大拇指:「听见没?废铁。这脸打得,真响。」

      【故人叹与修罗场】

      银月城的西北角,有一片被封禁的废墟。
      那里曾是皇家练武场,也是历代执法者教导王族子弟的地方。八百年前那场政变后,这里就被厉枭下令废弃,如今已是杂草丛生,断壁残垣。
      离净独自一人站在那座早已坍塌的点将台前。
      他没有带剑,只是负手而立,看着那根布满青苔的拴马桩出神。
      「这里的风,还是这么冷。」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离净没有回头,也没有惊讶。彷佛他早就在等这个人。
      一位身穿灰色布袍的老者缓步走来。他须发皆白,身形佝偻,手里拄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枯树枝当拐杖。
      他是苍岚。
      曾经威震银月崖的长老阁首席,也是银修当年的启蒙恩师。
      因为反对厉枭的暴政,他被剥夺了长老之位,流放到这片废墟守墓,成了一个看门的疯老头。

      「老人家。」离净转过身,对着苍岚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却疏离,「风大,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苍岚停下脚步,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离净。
      他看了很久。
      从离净那张陌生却干净的脸,看到他那尘埃不染的白衣,最后目光落在了他负在身后的那双手上。
      那双手修长、有力,指尖干净得没有一丝老茧。
      苍岚的眼神波动了一下。

      「年轻人,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苍岚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过,他比你傲气。他若是站在这里,会嫌这地上的草太脏,连脚都不肯落地。」
      离净淡淡一笑:「那这位故人,一定活得很累。」
      「是啊,很累。」苍岚叹了口气,拄着拐杖走到那根拴马桩前,伸手抚摸着上面的青苔,「他一辈子都在追求完美,追求洁净。结果呢?死的时候,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烂在了最脏的泥地里。」
      离净的神色依旧平静,彷佛在听别人的故事。

      「那是他的命。」
      「命?」
      苍岚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或许吧。但他若是还活着,看到如今这乌烟瘴气的银月崖,看到那个被他视为『尘埃』的未婚妻为了他受了八百年的苦……你说,他会怎么做?」
      离净沉默了。
      风吹过废墟,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良久,离净抬起头,看着远处笼罩在阴云下的王宫,轻声道:
      「也许,他会觉得愧疚。也许,他只想做个路人。」
      苍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彷佛看穿了他所有的伪装,也看穿了他那颗在平静外表下依然滚烫的心。
      老人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向远处走去。
      「年轻人,这世上没有路人。」
      苍岚的声音随风飘来,带着无尽的沧桑与劝诫,「只要你还站在这片土地上,你就已经在局中了。」

      「如果你是他……」
      老人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你会知道该怎么做的。别让自己,再后悔第二次。」
      离净站在原地,看着恩师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风中。
      他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那双干净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后悔吗?
      或许吧。

      与此同时。银曜私宅后巷。
      「快!这边!」
      银霜低喝一声,带着众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快速穿过狭窄的巷道。
      就在半个时辰前,银曜突然收到了一份来自宫里的急召,匆匆离去。临走前,他虽然安排了护卫保护他们,但银霜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府里的气氛变了。那些原本恭敬的仆人,眼神开始变得闪烁。
      这是一个陷阱。
      或者说,银曜已经被厉枭盯上了,这里不再安全。
      趁着离净外出的空档(他留了字条说去办点私事),银霜当机立断,决定带着大家转移。

      然而,他们刚一出后门,就被堵住了。
      「嗖!」
      一支冷箭擦着青鸢的耳朵飞过,钉在墙上,箭尾嗡嗡作响。
      「有埋伏!」玄默大吼一声,长刀出鞘,将随后射来的两支箭矢格挡开来。
      四周的屋顶上,冒出了数十个黑衣人。
      他们没有穿血衣卫的制服,也没有任何标记,但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却暴露了他们的身份:厉枭的私兵,「暗影卫」。
      「杀无赦!」
      领头的黑衣人一声令下,杀手们如乌鸦般俯冲而下。
      「保护素儿和青鸢!」
      银霜手持长剑,迎上了正面的敌人。
      战斗瞬间爆发。

      没有了离净那种碾压级的战力,这场战斗变得异常艰难。
      玄默虽然勇猛,但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又要分心保护身后两个没有战斗力的女人,很快就挂了彩。
      烈风挥舞巨斧,虽然力大无穷,但在这种狭窄的巷战中却显得笨拙,被几个灵活的刺客缠得哇哇大叫。
      「该死!」
      银霜一剑刺穿一名黑衣人的喉咙,却被另一人偷袭,手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染红了衣袖。
      她喘着粗气,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敌人,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离净不在。
      那个总是云淡风轻地替他们挡下所有危险的神,不在这里。
      现在,她只能靠自己。
      「别恋战!往西边突围!」
      银霜大喊一声,强行透支体内的灵力,发动了「霜寒印」。
      「冰封!」
      一股寒气以她为中心爆发,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刺客冻成了冰雕。
      「走!」
      趁着敌人愣神的瞬间,银霜拉起素儿,带着众人向西边的缺口冲去。
      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暗影卫像附骨之蛆,如果不解决掉他们,今晚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巷子的尽头,是死胡同。
      「没路了……」青鸢绝望地靠在墙上,手里的毒粉已经撒光了。
      追兵逼近。

      银霜握紧了手中的剑,转头看了一眼身后伤痕累累的同伴们。
      玄默的刀卷刃了,烈风的斧头上全是缺口,素儿吓得瑟瑟发抖。
      这就是没有神迹的现实。
      残酷、血腥、且令人绝望。

      「玄默。」
      银霜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冷静,「如果我死了,你带着素儿他们投降。银曜会保你们一命。」
      「主子!」玄默大惊,「您说什么胡话!属下绝不独活!」
      「这是命令!」
      银霜厉声喝道。随即,她转过身,独自一人面对着那群逼近的杀手。
      她抬起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枚墨玉指环。
      我也许不是神,但我……是王。

      「来吧。」
      银霜眼中燃起决绝的火焰,剑尖指向那片黑暗。
      「想要我的命,就拿你们的命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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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银月之境-第一部《银月长明》 求收藏.揭秘神尊如何从云端跌落,经历八百年尘世沈浮。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