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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池中规则与屏障裂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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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兔的尖叫像指甲猛地刮过玻璃,瞬间刺破温泉池虚假的温情。
声音在潮湿瓷砖间来回撞,尖得带钩子,往每个人耳膜。
“怎么了?!”凯哥第一个回神,转身攥住她乱挥的手臂,“兔兔!说话!”
“它回头了!火烈鸟……它回头看我!”兔兔抖得几乎站不住,指甲死掐凯哥皮肉,瞳孔里只剩惊恐。
疯耗子顺着她手指看去——
粉白游泳圈仍漂在水面,脑袋端端正正朝前,塑料翅膀随水轻晃,怎么看都是普通玩具。
“你看错了吧?破塑料能扭啥头。”他咽口唾沫,强装镇定。
“我没看错!它眼睛黑洞洞的,就盯着我!”兔兔带哭腔,嗓子劈叉。
“好好,别怕。”凯哥把她按进怀里,轻拍后背,自己却忍不住四下张望。
疯耗子冷汗冒出来,一把抓住阿强胳膊:“强哥,咱还往里走吗?”
阿强没应声。
疯耗子以为他被吓呆了,又推他一下——
“噗通!”
阿强直挺挺倒水里,摄像机“滋啦”冒泡沉底,人面朝下漂着,四肢大张,一动不动。
“强哥!”
疯耗子伸手去拖,指尖刚碰到就僵住:
手臂软得像煮烂的面条,没骨头,一掐就晃。
他咬牙双手一拽——
“撕拉!”
阿强整条胳膊被生生扯断,断口喷出鲜红,瞬间被温水稀释成淡红薄雾,悄无声息融进池里。
阿强本人,仍保持漂浮姿势,断臂处随波轻晃。
“啊——!”
“啊——!”
“啊——!”
三道尖叫同时炸开,三人手脚并用扑腾水面,玩命往远处逃。
兔兔本就腿软,脚下一绊,“噗通”栽进水里,连呛几口温热黏浆,咳得撕心裂肺。
凯哥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她后领,将人扛上肩膀,踩着没过腰腹的池水闷头狂奔。
他想原路返回,可来路有那只“回头看人”的火烈鸟;阿强的断臂还在水里漂——回去等于送死。
经过疯耗子身边,凯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脆响回荡。
“别嚎了!跑!”
疯耗子抱着断臂正鬼叫,这一巴掌把他拍醒,他猛地甩开那截软肉,连滚带爬跟上。
池水不知何时变得像温热的糨糊,每抬一次脚都要费全力,水底像有无数手拽脚踝。
两人咬牙硬撑,一连淌过三个大同小异的温泉池;池与池之间只剩漆黑的窄道,手电照进去光就被吞掉,连一丝风都不透。
水越来越深,堪堪没到凯哥胸口,他还扛着兔兔,就算练出八块腹肌也撑不住,汗水雨线般往下滚。
“呼……歇一下,我走不动了。”他喘得嗓子发沙。
兔兔在他肩上挣扎:“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凯哥护着她腰,慢慢把人放进水里,低声提醒:“小心,脚下深。”
经这一番折腾,兔兔的妆早花成熊猫:黑眼线冲成两道沟,卷发全散开,长发水淋淋黏在脸上,惨白灯光一照——活脱脱一个女水鬼。
疯耗子余光一扫,当场一哆嗦,差点尿了。
“卧槽!奶奶!你洗把脸吧!不然我先被你吓死!”
兔兔还没反应,凯哥已经厉声喝止:“闭嘴!不许提那个字!”
疯耗子猛地醒悟,连拍自己嘴巴,“呸呸呸”三声,再不敢多喘一口气。
三人互相搀着,又踉跄淌了小半个池子,终于在池边摸到一排台阶。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他们连滚带爬扑上去,浑身湿透也顾不得,谁再踏回那滩黏水一步,谁就是傻子。
拐角急转,另一边光线忽然亮些——
孤零零摆着一张半旧白色塑料沙滩椅,干净得刺眼,莫名让人安心。
凯哥刚才扛着兔兔亡命奔逃,体力早榨干了,此刻见椅子像见亲爹,“扑通”坐下去,后背抵着塑料吱呀作响,闭眼大口喘:“让我歇歇。”
疯耗子顺着瓷砖墙滑坐,胸口剧烈起伏;兔兔被睫毛膏刺得眼睛生疼,抬手胡乱抹了把脸。
指尖刚碰到脸颊,她猛地一僵。触感不对劲,太滑了,像摸到了……
她颤抖着把手指举到眼前——五根纤细指头上,赫然挂着半张脸皮。
软塌塌、热乎乎,边缘微微卷翘,毛孔和粉底印子清晰可见——正是她自己的妆。
“嗬……”
喉咙里挤不出完整声音,只剩漏气般的呜咽。
她浑身发抖,指缝里的脸皮继续融化,蜡一样淌下淡红汁水,砸在瓷砖上,溅出小小血花。
脸上酸胀蔓延,像无数细针把皮往外顶。
她颤抖着摸向脸颊——软得离谱,轻轻一按就陷个小坑;再往上,眉骨皮肤松松垮垮,稍一用力就能又揭起薄薄一层。
“脸……我的脸……”
兔兔终于哭出声,“救救我……”
疯耗子抬头,瞳孔瞬间缩成针尖,胃里翻江倒海。他牙齿打颤磕出血,半个字也喊不出,后背死死抵住墙壁,只想把自己藏进去。
凯哥强忍恐惧,咬牙抓住兔兔双手:“别碰!别碰你的脸!”
可兔兔的脸已脱了形——
面颊的皮肉松垮垮地耷拉下来,就像破旧的布帘。然后,有什么东西,兜不住了,视野变得很奇怪……
兔兔微微歪头,声音茫然:“凯哥……我看你,不太对劲……”
凯哥血液瞬间冻住。
他手脚并用向后跌去,“咔嚓”——塑料沙滩椅被他压得粉碎,裂响混着惨叫,在池子里回荡不止。
……
山河小队满编6人,陆峥一声“全体集合”,现实却给他当场打脸。
得有人接力画符、忽悠“患者”喝板蓝根,还得再拉一个当助手——安抚、备药、输液,一样不能少。
算盘一扒:队员3名+灵力见底的自己=3.5个战斗力。
红叶温泉山庄要是能靠3.5个人平推,也不至于被封存七年当禁区。
陆峥冷静三秒,舍不得拿自家兄弟填坑,可山鬼和“作死小队”又不能不救。
他把目光投向大厅角落——那个正抱着玉米肠刷手机的姑娘。
“绝灵屏障”三米内灵煞双杀,这哪是路人?分明是人形自走镇邪神器!
于是他走过去,语气客气得像在借充电宝:
“蓝小姐,救命的活儿,搭把手?”
蓝雅目光从手机屏幕挪到他脸上。脑内瞬间回放他边跑边嚎的英姿,眼神顿时充满对病友的关怀:“您说。”
陆峥亮证件,压低声音把“红叶温泉山庄诡异失控、有人被困”的事简要说了,末了补一句:“你体质特殊,能帮上大忙。”
蓝雅“嗯嗯嗯”地应着,目光愈发关爱。
“成,我先上个厕所。”
三分钟后,她领着一位白衬衫回来,指认:
“就他,搞封建迷信还诈骗。”
陆峥跟队员面面相觑。
队员受过专业训练,绝对不破功。
——但耳机里同步响起一声憋笑的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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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甩不掉7号,便不敢贸然去找蓝雅——怕7号直接对蓝雅出手,也怕自己此刻的状态护不住她。
于是他决定:战略转移,先交差。
白天答应过林医生,今晚再弄一枚B+以上的诡核。他想起猪肉摊记忆里那座红叶温泉山庄——反正都不是好东西,正好一锅端。
两道黑影,轻车简行,比陆峥他们快得多。片刻后,便无声无息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白夜仰头,诡瞳里倒映出浓郁到实质的阴气,核心在温泉区,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食物很丰盛。”
他舔了舔唇,舌尖碰到一处旧伤,血痂裂开。
7号则像台精密仪器,平板汇报:
“能量评级:A-,不稳定,空间扭曲,规则类。”
白夜懒得接话,目光落在保安室——大爷仍伏案酣睡。
他刚抬手,7号按住他手腕:
“杀人犯法。”
“那东西还算人?”
7号认真答:“现在算,诡异化之后不算。”
白夜深呼吸,随脚踢起一块碎石——拳头大,直射保安室窗户。
大爷脑袋“嗖”地离肩,脖颈抻出两米半,一口叼住石头。
下一秒,白夜已扣住那条细长脖颈,黑丝从指尖疯长,瞬间将其裹成黑茧。
他阖眼吞噬,黑茧化雾,顺着指尖倒灌入体,唇角血痂淡去,伤处自愈。
7号一旁观望,面无表情:
“砸别人玻璃,没有公德心。”
白夜只当猫叫。
黑茧褪尽,一套制服完整落地,人形凹陷,尚带余温。
一个银黑金属烫字的本本从上衣口袋滑出,“啪”一声拍在砖面,烫金纹在夜色里泛冷光。
白夜想起猪肉摊记忆里那半张露口的证件——正是它。
7号先行弯腰,指尖拈起证件,轻巧一翻:
封皮「天枢局」三字金刃如刻,下缀一行银宋体:特殊异常事件处理科。
边缘暗纹为衔链乌鸦,羽丝纤毫毕现。
内页左侧一寸照——男人四十出头,藏青制服,胸徽闪亮,目光锐利:
姓名:程屹
编号:TS-0719
代号:山鬼
等级:C级外勤
隶属:第七分区红叶温泉山庄驻点
权限:区域巡逻、诡异监控、紧急信号传递
右侧公章扭曲如符,常人一眼即晕。
白夜取过证件,随手扔回制服上,嗤笑:“监控诡异反被同化,官方老传统了。”
他虚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投向后山——阴气浓得化不开,像灯塔招手指路:“主菜在那。”
7号侧头:“官方是什么?”
“明面上负责处理诡异的人。”
“那我们呢?”
白夜唇角微勾,吐出两个字——
“反派。”
两人同步化成两道黑雾,从栅栏门的缝隙穿过。
刚凝出实体,两双不同颜色的诡瞳同时锁定门尖——那里卡着一小撮柔软栗色卷发,正随风轻晃。
白夜眉心骤沉,嗓音低哑:“作死。”
7号偏头,目光投向后山温泉区,语气平板得像朗读法条:“法律不强制必须救,但保护善意救。”
远处警笛划破夜空,两道黑影已掠入山庄深处,像墨滴入水,瞬息无踪。
……
北汽BJ80疾驰中。车内,陆峥把平板怼到蓝雅面前,官方档案、现场照片、灵能曲线轮番滚动——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也开始动摇。
3m“唯物主义法则屏障”悄然收缩。
陆峥手一抖,平板差点砸脚背:“哎?这咋说没就没了!”
蓝雅浑然不觉自己失去了金钟罩。满脑子还在消化“平行宇宙太祖没禁成精”的世界观。
“……合着这里建国后,也可以成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