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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香雪云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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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正是朔方的晴朗天气,湟郁派士兵送信给沙岐王、烟霞君告别,便携椒瑛乘星日马向天都蓬莱飞去。
星日马踏着流云,椒瑛坐在马背上,绝美的面容清丽出尘,紫眸微微睁大,望向云雾缭绕的远方,那里一座座浮空岛屿若隐若现。
飞瀑如银练从山崖倾泻而下,青翠草地铺展如毯。
“蓬莱果真是仙境。”椒瑛轻声感叹。
湟郁坐在她身后,浅金色的长发与她的银紫发丝交织在一起,仿佛两缕流光在风中缠绕。
他眼瞳低垂,目光落在椒瑛的侧脸上,手臂轻轻拥着她。
此刻的孤光君感到心中一片宁静,他回想起自己离开蓬莱时,老师曾对他说:“去人间游历”。
那时他的心如一片冰原,而如今,身前的椒瑛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与满足,她的气息温柔清甜,若春风拂过他心中的冰原,唤醒沉睡的希望。
——是,他曾经失去了名为“希望”的东西。
他不自觉地更加贴近她,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头顶,呼吸间尽是她的气息。
椒瑛察觉到了他的靠近,耳根微微泛红,心中羞涩,忙问道:
“云梦泽快、快到了吗?”
湟郁闻言,唇角微微扬起,他的声音低柔,带着宠溺:“就要到了。”
云梦泽浮岛在视野中渐渐显现,起初只是天际一抹朦胧的翠影,随着星日马的飞驰,那抹翠影愈发清晰,最终化作一座巍峨的浮空岛屿,悬浮于云海之上,岛屿四周云雾折射出七彩光芒。
中心碧落天湖宛如一块巨大的碧玉镶嵌其中,湖水清澈如镜,湖畔垂柳依依,最高处的紫宸宫阙巍峨壮丽,白玉为基,金瓦为顶,雕栏玉砌,气势恢宏,北麓寒香梅坞中梅树开出一片艳红与粉白的花冠。
椒瑛眼中闪过欣喜,露出明媚笑容,带着几分惊叹回头说:
“湟郁,云梦泽真美!”
金发神君凝神她的紫色眼眸,仿佛两颗璀璨的宝石,闪烁着动人的光芒。
“只愿你能喜爱。”他的声音亦如清泉流淌。
星日马降落在浮岛紫宸宫阙前方的青石广场上,两人刚下马,便见两道纤巧的身影从远处翩然而至。
来人正是孤光君的侍女——歌尘与凝扇。
歌尘一袭青色对襟长衫,黑色长发如瀑般垂落,发间点缀着几枚银饰,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嗓音清亮: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凝扇一身藕色襦裙,青色长发挽成飞仙髻,发间插着一支玉簪,她的嗓音比歌尘更柔和:
“殿下,欢迎回家。您不在的时间,我们一直用心打理云梦泽。”
湟郁颔首:“辛苦你们。”
说罢,转身看向椒瑛,眼中温柔潋滟,轻声为她介绍:“阿瑛,这是歌尘与凝扇,云梦泽高等女官。”
歌尘与凝扇闻言,齐齐看向椒瑛,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她们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动作优雅恭敬。
歌尘开口,声音爽朗:“想必就是我们殿下心尖儿上的人,让我来伺候您吧!”语气似在调侃,眼中却满是真诚。
椒瑛咬了咬唇,柔声:“我可以照顾自己。”
湟郁笑:“歌尘做事最利落,她照顾你我放心。”
凝扇闻言,故作委屈地撇了撇嘴,带着俏皮:“殿下,凝扇哪件事没她利落啦?”
歌尘与凝扇的目光在椒瑛与湟郁之间流转,心中了然——她们高高在上的孤光神君,终于找到了能抚平他心中痛苦之人。
她们虽心中难免羡慕,更多的是为湟郁感到欣慰与喜悦,她们真挚地爱着湟郁,也为他曾经的痛苦而难过,此刻,她们只愿眼前这对璧人能够长久幸福。
几人沿玉阶徐行,歌尘问道:“殿下,椒瑛姑娘的居所定于何处?”
湟郁广袖微拂:“由阿瑛选择心仪之处。”
说罢,转头看向凝扇:“凝扇,你用心去准备些饭菜,备在后花园,我和阿瑛选好住处便去。”
“遵命,殿下。”凝扇屈膝行礼,随后离去。
三人沿着玉石大道走入紫宸宫的中心,眼前豁然开朗,所见之景皆如仙境画卷缓缓展开。
宫殿飞檐之上,赤霄燕盘旋鸣啼,松间有瑞禽振翅而起,羽毛流光溢彩。
一路上,歌尘为椒瑛娓娓道来:“姑娘,这是闻香阁,因这处花园里花香四溢,常年盈香满室。”
她话音刚落,一阵阵细腻的花香随风扑面而来,香气浓郁而不刺鼻,椒瑛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轻轻点头。
闻香阁树下,一只纹狸正慵懒地蜷缩在青石台上,它微微睁开琥珀色的瞳眸,瞥了几人一眼,随即又懒懒地伏回石台上,尾巴一卷,似是困倦未消。
再前行数步,歌尘指向另一侧:“那是翠影轩,常年翠绿,竹林绕亭,最是清幽宁静。”
玄霜鹿在翠影轩的竹林间信步而行,鹿通体雪白,身姿优雅。
继续行进,歌尘又指向远方:“这是瑶光阁,这里的玉石之美,尤以晨曦晚霞时为最,光芒熠熠,璀璨夺目。”
忽有一只琉羽鸾自瑶光阁上振翅而下,羽翼流光,落于阶前,细长的金色尾羽拂过地面。
椒瑛感叹:“我从未想过……自己能有幸见到这物华天宝的世界。”
湟郁温声问道:“阿瑛可有喜欢的地方?”
椒瑛只是微笑:“每一处都很美,”她侧首望向湟郁,“你住何处?”
歌尘指向云阶尽头:
“殿下住孤光殿,在重霄之上。”
话音未落,湟郁已执起椒瑛的手踏上玉阶,阶旁生着幻夜优昙,随步履次第绽放。
三人提步上楼,玉阶蜿蜒,两侧雕栏玉砌,花纹繁复精致。
孤光殿外,椒瑛驻足仰首,檐角悬着青铜风铎,铃舌乃透明鲛珠雕成,随风轻响时恍若深海歌吟。
歌尘正要引椒瑛进入孤光殿,椒瑛却摇头:“不,不用进去看。”
她抬手指向旁边不远处一座独立的楼阁,眸光如水:“那里……可有人居住?”
歌尘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笑道:“回姑娘,那是流云居,并无人居住。”
湟郁道:“我们且去看看,若阿瑛喜欢,便在此处住下。”
于是他们朝流云居走去,楼阁外观别致,有云雾环绕。
进入楼阁,只见月洞窗前垂着素纱,纱上以银线绣着九霄云纹,青玉案上陈设极简:冰裂纹瓷瓶内三枝未开的紫昙,错金博山炉袅袅吐着冷香,梁间悬着千百枚水晶薄片,日光照耀时在壁上投出流云变幻之影。
湟郁倚门而立,浅金色长发垂落肩头,嗓音似冰泉漱玉:“阿瑛可满意?”
椒瑛立于轩窗前,唇畔笑意清浅:“我很喜欢这里。”指尖抚过未开的紫昙,“最主要的是,流云居就在你的旁边。”
湟郁明白她的心意,湛青瞳心漾开涟漪,似瑶海碧波忽逢春风。
他侧首对阶下侍立的歌尘道:“你带几人仔细打扫,再添些必需品,鲛绡软帐,紫檀嵌月珠的妆台。”
歌尘恭敬应声:“歌尘遵命,定让椒瑛姑娘寝居衬意。”随后便转身离去。
湟郁收回目光,看向椒瑛:“走了这半天,你一定饿了吧?我们去尝尝凝扇准备的饭菜,她的厨艺不错。”
椒瑛点头:“好。”
两人并肩而行,向紫宸宫阙的后花园走去,廊边池中浮着青莲,朱鲤跃出水面。
转过十二曲水榭,忽见漫天绯霞,原是千重樱花,凝扇已在花下恭候。
“殿下,椒瑛姑娘,菜已备好,请入席。”
两人刚坐下,几名侍女便鱼贯而入,手中捧玉盘,盘中菜肴色香俱全。
凝扇站在一旁,为两人介绍道:“这是瑶池玉露,以云梦泽灵泉水为底,加入灵芝雪莲熬制,饮之滋养心神。”
椒瑛低头看去,玉碗中盛清汤,汤面漂浮着几片晶莹的雪莲花瓣,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汤水清甜。
凝扇继续介绍:“这是碧落天霞,以碧落天湖中灵鱼为主料,配以仙草灵果烹制。”
盘中鱼肉洁白,与金黄灵果色彩斑斓,椒瑛夹起一块鱼肉,咬了一口,鱼肉鲜嫩多汁,回味无穷。
凝扇又指向一道甜点:“这是流云酥,以流云居旁灵果为馅。”
椒瑛一一品尝这珍馐美馔,她的视线又越过玉案,落在花园的景致上,正值午后,阳光温润,花架外紫藤间漏下细碎天光,一对青翼鸟掠过花丛。
她抬眸看向湟郁,嗓音如春水初融:“湟郁,这里一切果真是仙境般美妙。”
湟郁握着青玉酒觞,他眼眸微垂,似藏着万顷星海,又有无尽孤寂。
他语声低沉,宛如雪落:“良辰美景,赏心乐事,但如果没有你在,这一切……都只是冰冷的物品。”
餐后,湟郁道:“我知道你餐后贪睡,让歌尘带你先歇息。等你醒来,我们到云梦泽的其他地方看看。离开数月,我也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椒瑛刚站起身,便见歌尘不知何时已经等候在旁。
“椒瑛姑娘,请随我来。”
两人沿原路返回,很快便来到流云居,流云居已布置一新,织锦帷幔轻垂,烟缕在空中缠绕。
椒瑛走到妆台前,一只琉璃盏内盛放珠钗、步摇等饰物,她随手拈起一支鎏金雀翎步摇,金雀展翼,嵌有蓝宝石,在阳光中折射出点点幽光。
还有一只锦盒搁在妆台一角,锦盒之上雕琢着繁复的缠枝花纹,她揭开盒盖,盒中摆放着各色发饰,赤金莲花簪、青玉流苏珥、明珀蝶翼钗。
她又走至衣柜前,推开柜门,一排华美衣裙映入眼帘,尽是上等云锦、天丝纱,色泽或清雅如月华,或华丽若朝霞,皆是人世间难得一见的珍品。
其中一袭水光缎织的银白长裳吸引了她的目光,衣料上绣着银丝流云暗纹,她抬起衣袖,布料顺着她的动作垂落,如流泉般滑落。
歌尘站在一旁:“姑娘可还满意?”
椒瑛点头,露出明媚笑容:“很喜欢,辛苦你了。”
歌尘行礼:“姑娘喜欢就好。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歌尘告退,祝姑娘好梦。”
椒瑛走到床前,床上铺鲛绡软帐,帐上绣精致云纹。
她躺下,柔软的床褥仿佛将她包裹在一片温暖的云海中,手指抚过帐上纹路,她此刻感到放松而愉悦,仿佛别无他求,很快就沉沉睡去。
椒瑛醒来时,天色依旧明亮,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的日光映得室内一片暖意。
她侧首,瞥见铜壶滴漏,时辰尚早,未及申时,起身,银紫色的长发如流水般垂落,紫眸中带着几分初醒的朦胧,宛若晨雾中的紫罗兰。
从内室缓步走出,只见廊檐下,一株株紫藤花垂挂如瀑。
在那里,湟郁正斜倚青玉软榻执卷静读,浅金色的长发在日光下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辉,他侧颜如美玉雕琢,黑燕羽翼般的长眉,湛青色眼瞳专注深邃,冷冽中透着摄人心魄的美。
椒瑛站在廊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湟郁似有所觉,转过身来,他的动作优雅从容,目光落在椒瑛身上,唇角微微扬起,轻唤她:“阿瑛,睡好了吗?”
椒瑛点点头,缓步走近。
她换了一袭月白长裙,裙摆绣银色云纹,银紫色的长发由一支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耳畔,衬得她的面容愈发清丽,紫眸如秋水般澄澈,肌肤莹润,唇色淡如樱瓣,美得令人屏息。
湟郁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他轻笑一声,嗓音低沉而磁性,若山涧清泉流淌。
椒瑛伸手轻抚栏杆上盛开的淡紫鸢尾,轻声叹道:
“这里太过舒适,我好像一直都在梦境中,不愿醒来。”
湟郁笑意更深,从旁取出一卷绘帛,递到她面前:
“你睡着时,我让歌尘绘了云梦泽地图,你看看,想去哪里?”
椒瑛接过展开,地图上山水勾勒都有地名标注。
她的目光落在“寒香梅坞”上,眼中惊喜:
“这里也有梅林?”
湟郁展颜而笑:“你若喜欢,就是没有我也会为你种一片。”
椒瑛心中一暖,又看到“幻月洞”等地名,忍不住开心笑道:“这些地方我都想去,每一处都像是藏着无数新奇。”
湟郁的笑容如朝阳点亮整个面容,湛青眼瞳中有光华闪烁,令人不敢直视,他柔声道:“好啊阿瑛,我们一一探访。”
椒瑛道:“那我们先去梅林吧。”
湟郁指尖微动,星日马踏云而来。
椒瑛欣喜,上前抚星日马的颈侧,开心道:“星星!”
星日马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湟郁走过来,翻身上马,又俯身,长臂一揽,将椒瑛抱上马背。
手掌温热隔着薄薄衣料,触感清晰,椒瑛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已被圈在怀中,她的背脊贴着他的胸膛,能感到他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衣襟上淡淡的冷香,似梅似雪,清冽悠远。
星日马缓步前行,踏过宫殿玉阶,向北方行去。
道路两侧,奇花异草竞相绽放,紫色鸢尾、金色凌霄攀附在白玉栏杆上,宫灯高悬,灯盏雕琢成莲花形状。
远处,灵鹿悠然漫步,鹿角上缠绕着藤蔓,开满细小的白花。
走出紫宸宫后花园,寒香梅坞隐约可见,梅花如云,艳红粉白交织层层叠叠。
椒瑛抬眸望去,梅林渐近,花海若云霞铺展。
她轻声道:“人间的梅林,不及此处盛大磅礴。”
湟郁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不论何种景物,若无人共赏,也只有寥落了。”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令她的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
椒瑛回头,对上他的眼眸,浅浅一笑,林中鸟雀振翅高鸣,声音清脆悦耳。
冷香扑怀,椒瑛轻嗅,忽而恍然:
“啊,这香……正是你衣襟上的冷香。”她的声似呢喃,似感叹。
湟郁低头看她,声音磁性动听,如琴弦轻拨:“待夜晚回去,我们赏香,你挑喜爱的熏衣裳。”
踏入梅林,一片银装素裹,梅枝如虬龙盘曲,枝头缀满晶莹雪片。
椒瑛拉了拉湟郁的衣袖,柔声道:“我们下来走走。”
湟郁一揽,将椒瑛从马背抱下,两人走近一株梅树,湟郁在她身后道:“这是玉蝶梅,古书有载,其花瓣如蝶翼,莹白如玉,香气清冽,似有若无。”
椒瑛驻足凝视,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如雨如雪,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
片刻,她俯身凑近枝头梅花,闭目轻嗅。
只见长睫如蝶翼轻颤,鼻尖触到那晶莹花瓣,她的面容在梅花的映衬下更显清冷绝美,冰清玉润,红唇抿起,与雪白花瓣相映,一幅美人嗅花图,清丽中又有妩媚。
湟郁目光落在她脸上,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情感,他抬手,修长的手指为她整理耳边发丝,动作温柔至极。
椒瑛感受到他的触碰,猛地睁开眼睛,紫色眼眸中带着一丝疑惑与羞涩。
湟郁深情凝视着她,嗓音低沉而磁性,他说:
“阿瑛,你我从竹林相遇,相伴至今,我竟从未对你说过:你真美,宛如这梅花,清雅绝俗,不染尘埃,令人——心神俱醉。”
椒瑛闻言,脸颊微红,声音里带着几分调皮道:
“你又可知你自己是怎样一副天人容貌?你的容颜,连这梅花也要自惭形秽。”
湟郁轻笑一声,那笑容若春风拂面。
他抬手摘下一朵梅花,他将那梅花轻轻碰了碰椒瑛的唇,动作轻柔如羽毛拂过。
椒瑛猝不及防,睁大了眼睛,她的唇上还残留着梅花轻柔的触感,一抹冷香萦绕不去。
湟郁拈着那朵触过椒瑛唇畔的梅花,低下头,薄唇覆在梅花之上,无声地吻着她的余温。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忽然,他低声道:
“阿瑛,记得那次我教你剑术吗?”
椒瑛的心微微一颤,想起那次意外的触碰,那时她心中满是诚惶诚恐,唯恐自己的笨拙亵渎了他。
湟郁低眉,声音几许缱绻:“彼时的我……心中无情,起初我只想尽我所能,护你周全。可与你相伴日久,你与我而言,越来越不同。是我愚钝,没有及时察觉。现在……”
他说到这里,眼中露出灼灼光华,如星辰般璀璨,直直攫住了椒瑛的心神。
他抬手,手指修长如玉,骨节分明,指尖轻触椒瑛的脸颊。
他的目光直视她,声音带着压抑的情感:
“阿瑛,我怀念那一次的触碰,我想……我想要你的温暖。”
说话间,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椒瑛的下唇,触感如电流般窜过她的全身,椒瑛只觉得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她的面色绯红,如晚霞映雪,眼中满是羞赧与慌乱。
湟郁喉结微微滚动,声音沙哑而克制:“可以吗?”
椒瑛没有回答,她踮起脚尖,双手搭上湟郁的肩膀,她的脖颈修长如天鹅,雪白的肌肤在梅花的映衬下更显晶莹剔透。
她扬起脖颈,闭上眼睛。
湟郁的呼吸微微一滞,他感到自己心脏跳动如雷霆回响,他再无法克制,低头覆上她的唇。
仿佛落下一片雪花——轻柔、冰凉,却瞬间融化于炽热之中。
唇瓣相触的那一刻,天地仿佛静止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在胸腔中猛烈急促地回响。
湟郁闭上眼,他没有急切地掠夺,只是轻轻地贴着她的唇,一点点摩挲、探索。
他的掌心落在她的腰侧,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灵魂深处。
椒瑛轻颤着,指尖攥紧了湟郁的衣襟,她能感受到他的温度,他的气息,还有他藏在深处的情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湟郁本能想要更深地去吻她,却又竭力压抑,他换了个角度,将她的唇含在口中,轻轻吮吸。
唇齿厮磨,气息交缠。
梅花飘落,花瓣落在他们交缠的发丝与衣襟上,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一刻。
椒瑛倒在湟郁怀中,脸颊绯红,呼吸急促,湟郁的脸颊也染上了一层薄红,他轻啄椒瑛的眉眼鼻梁。
他笑声里有几分促狭:“阿瑛,你没力气了?我抱你继续赏梅。”
说罢,他将椒瑛横抱而起,椒瑛依偎在他怀中,两人在梅林中徐徐游览。
梅兮梅兮,其华如雪。
君兮君兮,携我游兮。
眉间轻啄,情意绵兮。
怀中娇软,步迟迟兮。
暮色四合,月影微兮。
愿得长伴此间景,
不负梅花不负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