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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香榭丽都 别墅 小时候怕鬼 ...

  •   小时候怕鬼是因为听说它狰狞恐怖,长大了怕人是因为看到它衣冠楚楚禽兽不如。

      飞车党他们活动方式非常分散,警方很难捕捉给他们定罪。有地方机构人员接受了他们的大笔贿赂,使他们有恃无恐,飞扬跋扈。光天化日之下猖狂作案,就在人多岀没的街头劫人钱财、挥刀砍人;白天和黑夜,在繁华的闹市区,潜入住宅楼内,打家劫舍。

      朱建秀肥嘟嘟的脖子上挂着蒂芙尼35克拉水滴形黄钻吊坠项链,两只又宽又大的兜风耳吊坠着梵克雅宝白金翡翠耳环,右手无名指戴着六爪镶嵌的钻戒。
      这个胖女人浑身上下珠光宝气,卖弄着社会骤然转型经济发展史上、最荒诞不经显贵摆阔暴发户典型的、穷奢极侈的世俗习气。
      朱建秀这样喜欢穿金戴银显摆自己,让飞车党的壁虎曹、红毛、𤠣子盯梢上了,他们买通了别墅区的保安,已经跟踪她半个月余了:对她的住宅地址、人员居住情况、作息规律,摸得一清二楚。
      唯一漏掉的是:不知道她是虎岗区的□□省港旗兵二号首领刘天荣的妻子。
      持续半个多月的跟踪,飞车党驾着豪车出入在香榭丽都别墅小区。他们西装革履,斯文有礼,只有相貌奇丑的红毛戴着顶深层的黑帽子,扮演司机的角色坐在车里。

      丰岗香榭丽都别墅小区在深圳西北部,以探入毗邻中广市的形状存在着。丰岗不仅是深圳西北部最大的住宅区,同时也是商业区、工业城、科技园,学校医疗配套、交通便利,是集文化娱乐一体各项生活配套设施齐全的高级区域。无论是超市、百货商店,特色的小食街、夜市、还是电影院、精心打造的街心公园宜居自然景观都应有尽有。
      周边社区服务机构和安保制度也很完善。
      也就是说从出生到暮年,从摇篮到坟墓都可以在这里完美的度过一生。

      从丰岗香榭丽都别墅小区往右边看去,歹徒们被一座座富丽堂皇的房子惊呆了:
      青灰色花岗岩外墙,威武坚硬,覆盖在屋顶上的琉璃瓦片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一种高贵奢华的光芒。
      他们知道这些就是人们所说的别墅。
      让他们四个人一阵狂喜。虽然没有风,但从启开的一扇窗户看上去,有帘幕在轻轻地飘动,这意味着屋内肯定有人。
      而且他们根据在窗口里晃动的人影,知道里面住的是女人,还可以判断出室内的人数。
      他们知道,许多有钱人有妻子有情人,还是会到处找女人,毫无顾忌地放纵自己。因为出于他们穷奢极侈的生活方式,他们需要更新不同的年轻貌美的女人。他们一刻都没放缓追求成功的欲望,当然包括各种各样美貌的女子。
      社会骤然从集体经济转型私营经济发展的趋势中,在内陆几乎所有的普通人对刚滋生的□□群体毫无概念。

      歹徒开始以为刘丽娜是这幢别墅楼男主人的小情人,后来经过多番观察分析,他们得出结论刘丽娜是这幢楼主人的女儿,那个满身珠光宝气的胖女人是她的母亲,是这幢楼的主人的太太;穿着朴实、没有任何化妆、身材健硕、每天提着菜进出张阿姨保姆的身份他们从一开始就确定下来了。

      夜晚的月亮照在错落有致的一幢幢豪华的别墅楼上,洒下乳白色的缥缈的光芒,挂在围墙上的灯笼,在夜茫茫的月光下显出一个个的美丽红圈。
      这个明月的午夜,飞车党采取行动,红毛和猴子壁虎曹带着一个同伙开锁王韦光大来到丰岗区香谢丽都别墅小区。他们先是借飞虎爪的绳梯爬上墙头,用特制的老虎钳剪刀剪去带钩的铁丝网,四个歹徒像幽灵一样翻过墙潜入住宅区内,凭借着他们连续十几天对朱建秀全程的跟踪,直接奔向下手的目标。
      通道上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借助灯光可以想象这幢幢别墅楼内的富丽堂皇。

      四个匪徒不动声色地潜入楼内,现在他们心里都在窃喜,这次能够搞到一笔巨款。
      大厅里独一无二,极尽奢华,手织的地毯,大理石地板,厅堂地柜上摆着最先进的索尼音箱,三十二英寸松下(Panasonic)‌大电视,仿佛一个家庭剧场。
      旁边小酒吧台橱柜里摆放着极品红酒和各种洋酒,墙上挂着花鸟山水织绵。高悬着的铜灯暖融融的灯亮,映照着大厅和棃花木楼梯扶手和踏阶。暖色调的光亮从大厅里射出来的,通向二楼那里的房间两扇门开着。
      温暖宜人的光亮映在大理石的地板和汝窑色的墙壁上,把开扇窗的紫色的帷幔和上了光的家具照得辉煌悦目。

      这四个人影以敏捷快速的动作潜入这座豪华的楼内时,果然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孩挺直着身子紧靠着墙壁,屏住呼吸,睁着一双恐惧的眼睛,注视着他们。
      “我们要钱,不会害命。”
      首先进来的壁虎曹走到刘丽娜面前,他很和蔼地对姑娘说。
      “我……我不知道。”姑娘噏动着嘴唇,止不住的战栗。剧烈的紧张情绪,她连开口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壁虎曹让红毛看住刘丽娜,他自己和同伙开锁王韦大用他们的□□打开朱建秀卧室的门,与此同时猴子也用他身上的□□打开了隔壁保姆张阿姨的房门。
      壁虎曹是飞车党里一个赫赫有名的土匪,以攀爬技术犹如飞墙走壁、驾驶技术风驰电掣、出手杀人不眨眼为最。他凭此在花都中广虎岗一带的飞车党称霸一方,地位在很早出道的红毛之上。只是他们还没建立组织,做一起案就聚在一起,得手后立马作鸟兽散。

      韦大启开门口墙上的房间灯,朱建秀还在沉沉酣睡,壁虎曹一把扯开被子,露出她肥胖的庞大的身躯,她穿着蓝色的睡袍,她身上仍戴着白天看到的金项链和手上的戒指,耳坠放在对着床头梳妆台的一个红色的丝绸小盒里。
      朱建秀从酣睡中惊醒,立马就怔愣了。她双眼呆滞地望着壁虎曹和他韦大光,待反应过来,很快全身哆嗦起来。
      壁虎曹让她取下挂在脖子上的钻石项链,手上的蒂芙尼钻戒,再拿起她放在桃木的梳妆台上的那个丝绸盒里、胖女人白天坠在兜风耳上的梵克雅宝白金翡翠耳环。

      壁虎曹和开锁王韦大拿绳子绕过朱建秀的脖子,用力把她的脑袋往后勒,紧贴墙壁,让她不能动弹,再用绳子捆住她的双手,然后扯下挂在衣架上的一条内衣扯碎塞到她嘴里。整个过程朱建秀没有喊出一声,她早己吓坏了,完全处于呆滞的状态。
      她不知道她和女儿的这场劫难早在十几天前已经注定。要是她知道完全是由于自己的显贵摆阔给女儿带来毁灭性的灾难,又会有何感想?
      而事实上是,像这么蠢笨爱出风头的女人本身不具有感想,同样她那颗麻木不仁的心本身也不具备任何思维能力。她会不会为自己愚蠢行为付出高昂的代价悔恨?
      她那迟钝的情感犹如冰山上被长年的积雪封住的雪峰,被僵住在里面。

      她是横州煤老板的女儿,刘天荣娶她纯粹是想发横财。可是时运不济,煤矿瓦斯暴炸,伤亡九人,煤老板给他一笔钱,让他带女儿远走高飞。
      这个平日里走路鼻孔朝天,迈着外八字步,趾高气扬的胖女人,此时被吓得全身战栗,脸上煞白,牙齿碜得咯咯作响,嘴唇直哆嗦说不出话来,身上松驰的肌肉,每一块都在抖动。

      壁虎曹让韦大去保姆张阿姨房间协助猴子。猴子开门进来,他的出现令张阿姨被吓得毛骨悚然。她取下手上的戒指,把它交给猴子:
      “这是我和丈夫的婚戒,我也给你吧?”她问道。
      “我们结婚不戴装b的戒指,也不摆他妈的馊酒席,找个女人搂着就睡。谁他妈的知道活到哪一天。”
      猴子哈哈大笑道。
      他们用同样的方法捆绑保姆张阿姨时,张阿姨突然大声呼救,伸出手抓猴子的脸,猴子和壁虎曹赶紧死死把保姆张阿姨按住压在地上,狠狠地扇了她几个嘴巴掌,张阿姨瞬间被打得鼻青脸肿。歹徒撕开一条毛巾塞进了她的嘴,张阿姨终于无法再出声,也不敢再反抗。歹徒们仍没放过她,他们边用绳子把张阿姨牢牢地捆住,边用皮带打、用脚踢,全然不顾张阿姨的哀嚎和恐惧。

      壁虎曹和猴子把张阿姨押岀来。刘丽娜看到张阿姨被他们用绳子捆住双手,嘴里塞着被撕碎的毛巾,歹徒们都戴着头套,只露出两只眼睛的黑洞,完全看不到他们的模样,但姑娘知道,他们都是魔鬼。
      朱建秀有个很墩实的保险柜,放在她屋子里密室一角,里面有她和女儿戴的金银首饰。

      与红毛和猴子形成反差的是:壁虎曹和开锁王韦大他们有着匀称的身材,端正的五官。如果他们不当歹徒,会是俩个端正帅气的小伙。壁虎曹和开锁王韦军他们俩人是西南省乌浟同乡,从小到大的伙伴。
      壁虎曹押着惊慌失措的朱建秀进入她的密室,让她用钥匙打开铁柜,朱建秀尽管很惊慌,但她的脑子反应很快,凭手感先藏起几件价值不菲的珠宝,然后把装珠宝的箱子端出来,把它递给壁虎曹。
      “谢谢太太。”
      壁虎曹很有礼貌地向她表示感谢。接着他笑着对朱建秀说:“是不是还有点儿什么东西忘了拿出来了?”
      他向前自己把铁柜两扇门全都打开,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发现了被藏起的珠宝,随即把它们拿到朱建秀面前。
      这时朱建秀身子一软,一下瘫在地板上。

      壁虎曹让红毛猴子韦光大分别看了看已经打开了那只珠宝箱。看见这么多贵重的珠宝首饰,歹徒们个个兴奋不已:他们终于发大财了。
      然后壁虎曹从朱建秀她挂在衣架上的香奈儿手包里,搜出一叠厚厚的钱,和钱包里三张银行卡,歹徒们逼她说出了银行密码。
      壁虎曹和韦光大记下银行密码后,俩人带着装着劫持的珠宝一个结实的旅行袋,打开房门,大摇大摆地先行离去。

      这是一个炎热的夏夜,壁虎曹和韦大提着劫持的珠宝先岀来。这时他们取下头套,恢复一个正常人的模样。他们穿过一幢幢楼房,走向大门。过道上的灯光很明亮,壁虎曹整了整领带,一条绿色宽边的花纹领带,上面鲜艳的图案掩盖了刚才爬墙蹭到的污渍。

      为了表示真诚不让人怀疑,他们特意朝巡视过来的安保人员迎面而去,擦身而过时,微笑朝安保人员点点头。
      大门外的大马路上朱红色的墙外有家银行自动取款机,它的旁边是某政府机构的办公楼的大门。大门口有戴着大盖帽拿着警棍的看门人在门口来回走动。
      大马路上空荡荡的很安静,取款机前没有人,省了排队轮候的时间。因为他们的车子停在离这儿不远的一条小巷里。壁虎曹拿着朱建秀刘丽娜张阿姨银行卡去取钱,开锁王韦大把劫来的珠宝提去车上。韦大去小巷把车开岀来时,壁虎曹还在柜台上取钱。
      韦大把车停到没有划线的马路边停下来,也走过来一起取钱,他用的是刘丽娜一张卡。朱建秀刘丽娜两张卡上一张存有是五十六万,一张是二十三万。不算是巨款,但也不少,按一次五千地取,壁虎曹和韦大至少得取一个多小时。保姆张阿姨卡上仅有三万。

      不一会有人排队在壁虎曹后面,接着不久又有人过来排队,这个人提着沉甸甸的一个袋子,看来也是职业取钱人。他排在韦大的后面,韦大扭头说了一句,你走吧,我是取钱人,没那么快。那人果真走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荫大道上出现两个全副武装的警察,他们口里叼着烟,站在林荫大道中间聊天,
      还是引起了壁虎曹的警觉,他朝韦大对望一眼,韦大会意,停止再取钱,俩人提着袋子先后离开。上了车他们还是换附近另一家银行的柜台上取。香榭丽舍𡋾墅区附近几个自动取款机的位置,他们事先已经踩好了点。

      红毛注视着刘丽娜,瞬间他产生了强烈敌意——这是一个穷男人向得不到手的富贵漂亮女人报复的敌意,也更加激起了对她前所未有的欲望:他知道他这一辈子也不会拥有像眼前这么富贵人家的女儿。这么高雅美丽的姑娘,今生自己只能在春梦中慰籍。
      这片高挡住宅区、这幢富丽堂皇的别墅、这屋里所有的东西、豪华的家具,还有眼前这个女孩凭着富贵人家的财富和社会地位,在她身上表现与众不同种种的优越感。
      他感觉到□□从脚底下骤然冲到了脑门,然后再劲往一处使集聚。他把横在和姑娘之间的一张小圆凳突然飞起一脚踢开,朝刘丽娜扑了上去。
      刘丽娜尖叫一声,向后退了几步,被逼到墙角,她边哭边使劲地大声呼救。
      隔着皂色的厚厚的衣裙,仍能感觉到姑娘那润滑的肌肤,身上那高档的香水味。
      “放开她……我给你们……”
      朱建秀声嘶力竭跪在地上,哀求歹徒,
      “她还是个孩子、是个学生……你们积点德吧……”
      歹徒们再把堵在朱建秀嘴里布往她嘴里使劲塞,让她不再发声。但仍可以辨别出母亲心如刀绞凄厉的哀求。
      歹徒们没有丝毫的恻隐之心,对自己的暴行感到兴奋,欲望更让他们热血澎湃。他们的处世原则就是要与道德、伦理、社会的法则抗衡,甚至于最好是毁灭这一切。□□掳抢是他们恶行累累的生活方式之一。
      俩个歹徒将刘丽娜拖进房间,抛到床上,杷羽绒被、枕头,统统丢到地上。被毛巾堵住嘴的刘丽娜拼命挣扎,个子矮小的红毛这时力气大的惊人,他一把刘丽娜抱到床上,按住她双腿,猴子抓住她的两只手。姑娘很快气力告竭,她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地躺着,任由两个歹徒在她身上蹂躏。
      ……

      歹徒们洗劫一空,疯狂□□了十六岁的小姑娘后,最后把朱建秀张阿姨拖到刘丽娜房间,扬长而去。
      红毛那句话:他们只是要钱,并不要害命,也并非是假话。
      粉色的床单包裹着刘丽娜被蹂躏的身体,姑娘整个世界己经崩溃,完全处于呆滞状态。
      朱建秀张阿姨她们挣扎挪动着身体,她们好不容易吐出嘴里的毛巾。
      朱建秀一屁股坐到地上,像是突然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突然恐惧地大哭起来。尔后,才开始骂骂咧咧,满口诅咒。再哀嚎哭天抢地起来。她简直是疯了。
      “怎么办呢?”朱建秀大声地哭着问。
      “赶紧打电话给刘老板”
      还是保姆张阿姨清醒,理智地说。

      看到红毛猴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汗流浃背,他们坐进车里,换上脱下的衣服裤子,但红毛没有取下帽子,𤠣子也没换领带。
      壁虎曹惊讶地抬头看他们,这不是他们打家劫舍的一贯作风。他有意正了正自己的上衣,红毛猴子还没反应过来,壁虎曹盯着他们用他粗哑的嗓子冷酷地问:
      “你们干了什么了?”
      壁虎曹这咄咄逼人的语气、要看穿的眼神盯着红毛猴子,让红毛𤠣子俩人不由立马慌乱起来,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后,俩人同时面面相觑。
      作为有着丰富经验的过来人,壁虎曹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
      “是不是对女人动手了?——是对小姑娘?”
      “……”猴子点了一下头,承认。

      看到两个小恶棍,壁虎曹眼里闪烁着怒火。
      驾车的韦大吓得险些叫起来:“这一下闯祸了。你们怎么会这样做?”
      韦大的意思,事先大家都有约定:只谋财不害命,自然包括不□□女人。
      “□□女人要被枪毙的。”韦大再补充一句,像是故意说出后果的严重性。
      这话吓得猴子魂不附体。但他还是他结结巴巴地说,
      “我们做了我们自己承担。”

      “你们没照大家说的办。也许是一时冲动忘记。现在事已至此,也就算了,但保证以后决不能再犯规矩了。”
      壁虎曹的声音软了下来,故意把话说得很轻松,他不能表露愤怒。他心里明白,依红毛的性格,对别人的任何规劝和训诫都会置若罔闻。他是个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何况现在的日子也是在刀尖上行走。这节骨眼上,壁虎曹不想由此引发内讧,祸起萧墙,来个鱼死网破。

      在分赃上,红毛猴子是个不计较得失比较大方的人。这一方面,赢得了壁虎曹的青睐,也是他愿意把红毛𤠣子带岀来一起谋财的主要原因。
      现在必须忘记这一切,把赃款分完,把珠宝交易,等时机成熟,再甩开红毛猴子这俩个迟早要被枪杀的恶棍。

      壁虎曹老家有妻儿,在虎岗也有情人,他有很多赚钱的门路,睡过数不清不同的女孩,□□上他没那么饥渴。现在想起别墅里刘丽娜,让他对女孩起了一点恻隐之心。
      红毛粗心大意、刚愎自用,等于自掘坟墓。
      壁虎曹掂量出后果,他现在很后悔,没有警告红毛不要动歪脑筋。□□少女,警察不会放过他们,会对他们穷追不舍。他立马想到下辈子要么就当一个亡命天涯被警察追缉的逃犯,要么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让自己去过着隐姓埋名的日子了。

      “你去找找老烟,让他过来估一下价。”
      壁虎曹对红毛说,事情已经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想赶紧分赃散伙走人,尽快甩掉红毛和猴子,以免连累自己。
      老烟是珠宝估值师,他们与他已合作多年。
      老烟五十出头,是中广当地人,本身也做珠宝生意,但从不接手壁虎曹他们劫持的货。
      对于身为珠宝估值师的老烟来说,这是行规。从心里面而言,他也不愿让自己陷入匪盗的风险之中。
      壁虎曹他们按惯例给千分之五的提成。老烟不敢怠慢,过来估值价后,骑着他那辆快要散架破旧单车匆匆离开。这又是飞车党一大单,他不知道是那间金铺倒大霉,等到明天的看报纸电视新闻报道很快就知道了。

      替壁虎曹当估值师,是老烟终生埋在心底的秘密,直至死后化成灰土也要守住这个秘密。他心里清楚得很,这帮亡命之徒,嗜血成性,靠残杀和决斗讨生活;他得罪不起,稍有不慎,就会招来杀身之祸。他儿孙三代满堂,自己宁愿得罪警察去蹲监狱,也不愿得罪他们这帮匪徒。
      老烟悄无声息地离开后,壁虎曹红毛他们商量先隐蔽几个月,待风声过后再把劫持的珠宝转手倒卖。
      老烟之所以叫“老烟”、是因为他夹烟的右手食指被烟熏得焦黄;更能表现他这绰号的是,他还有一张像烟草一样一张焦黄的脸。

      女儿这次惨剧,是灾难性的。这些日子刘天荣在沉痛中收敛了很多。他四处派人寻找飞车党,他要把他们统统杀光。
      钟显恒除了对他女儿刘丽娜的不幸表示怜悯之外,也没再安慰他多说什么。刘天荣这些日子里一个人坐在议事厅他那张真皮椅里,常常是到了神志不清的地步:他已经喝光了几瓶X O,柜子里的万宝路555牌香烟也让他抽完,他冲着窗口像狂犬般的大喊大叫。
      他烂醉之后,跪在谭运章面前哀求给他出主意,找到飞车党那些混蛋。
      四处游走来去无踪幽灵般的飞车党不按套路出牌,刘天荣终于体会什么叫悲恸欲绝了

      自从谭运章第一次接触王治国后,忠义帮开通了与省港旗兵的联络通道。加亚得到谭运章要求见王治国洽谈飞车党的消息后,打电话给王治国,同意他出面与谭运章会谈。

      车子驶向一处缓缓的斜坡,已经稀稀落落出现一些人的身影。这是沙头角保税区梧桐山山脚下的一个伴山公园。
      车子行驶至梧桐山山脚下伴山公园门口停车场停下,王治国和谭运章下了车,他的俩个马弁上到车里。王治国领着谭运章朝公园里一处陡坡走去。
      梧桐山巍峨挺拔,鸟瞰盐田港,上午九点钟的太阳映照着天空,给盐田港湾的海面闪烁着银色的光芒,几艘大型的船舶悠然地横切过海平面,划出一道道美丽的涟漪。
      几只海鸥掠过海面,嗖嗖地扇动翅膀,嘎嘎地叫着,落在海岸边上的树林里。
      忙碌不停的盐田港码头的巨大集装箱,排排整齐垒在港湾码头的大地之上,与环抱的山峦大自然的景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有人在给公园草坪上新种植的草在浇水,一根白色的管子从海边那水泥池里拖过来,那里的发动机轰隆隆地响。一只没有人引领的大黑狗,站在水池边抬头望着他们,伸出老长褐色的舌头,哈哈地喘着粗气。
      王治国朝那浇水的工人挥了挥手,再指了指干渴的狗。浇水工人会意,把水管对着狗这边洒过来,狗仰头喝了口水后,退到一边,再往地上积水的洼地里舔水喝。

      “你们的人?”谭运章望着公园那拿着管子浇水的人,问。
      “我们不接受内陆的人。”王治国回答。
      其实浇水的工人就是忠义帮的人,而且还是骨干分子,手下有十几号人。附近一些海鲜摊贩主,他们中很多都是忠义帮的人,出海捕捞需要重信用守道义互相抱团取暖,尤其是在远洋捕捞时的危难时刻。
      看到一些人的面孔,王治国知晓他们,但是他们中绝大多数的人不会知道“二哥”王治国。加入帮会,或参加自发组织的民间组织团体,如果不起邪念之心,无行歹恶之事,谈不上恶,当然也不算善。他们既无学问,又并非完全无知。他们靠这种方式谋生。他们为人处世有自己独特的个性。

      这次伴山公园洽谈,因为谭运章带来了大量的现金,谈好后,王治国要把现金直接送给香港的加亚。
      “只要他们销赃,”王治国说,“我们就会很快知晓他们。估计要等一段时间。”
      “大概多久?”
      “快的话一两个月,慢的话半年一年甚至更久。”
      王治国喝了口水,稍后再说,
      “如果是小蟊贼估计很快就会销赃,他们急需要钱开销。”
      “要是他们往东北西北方向销赃,你们查得到吗?”
      “东南亚市场,包括内陆地区都是从香港或西南非州进原材料。这个你不用担心。小店子,他们不会,好不容易劫一大单,小店子拿不出这么多现金。带这么多金银珠宝长途跋涉,也冒风险。你们说他们只是小蟊贼,那就更加不会有什么周密的规划。”

      王治国说到这就止住了。要是经验老道的劫匪,不会急于出手销赃,更不会在本地或附近销赃,会观察一段时间,按兵不动,找个地方隐匿起来,半年或一年之后到远处的异地把抢来的珠宝首饰出手。
      但这些识破真相的手段他不想让对手谭运章知道。香港的珠宝行掌控着内陆大部地区,附近花都中广自然也在他们范围之内。

      谭运章把目光移向不远处的沙丘,沙丘长满了野草,看起来像一座小山,有些地方露出来一段没有草皮覆盖的沙土,有两个孩子趴在沙丘上玩。如果没有中英街,这梧桐山下的海滨小城与地球上任何海滨乡镇并无两样。再从西向南看到是沙头角香港这边宁静的民居,田园风光展现在眼前,呈现出一幅现代社会难以想象的悠闲自在的景象。

      谭运章他自己曾患过神经衰弱症,因为天生对些事很敏感,因为敏感就会有对未曾发生的事情过于担忧甚至有时会杞人忧天。
      说完这些之后,他才引出自己要说的话:
      “三家巷那次枪击事件,我们想化干戈为玉帛。”
      谭运章的语气真诚而又友善。
      王治国沉默不语,谭运章等待他的回答。好会儿,王治囯吁了口气,才说:
      “我们也想做一个悠闲自在胸襟开阔的人。”
      他顿了顿,把目光投向远处的海面上,再说,
      “如果这样做了,我们的弟兄谁还会替我们卖命。”
      “可以谈吗?”谭运章看着王治国问。
      王治国稍微低下头,把眺望海面上的目光收回,投向眼前那些在公园门口摆摊卖海鲜的人。
      “二千万。”谭运章转头注视王治国。
      “后面再加个零,给弟兄们说说可能还行。”
      王治国淡然微笑,他望了谭运章一眼。
      谭运章低头叹口气,点点头,他显得很颓丧;再抬头时,他朝盐田港眺望,一艘载有集装箱的船舶划出一条白色的海浪线,驶出盐田港。
      他突然怀念在学校教书的平静时光。

      “三合会要求你们交人,如果你们把朱升东交岀来,三合会把飞车党销赃的资料给你们。他们在内陆地区的金铺比我们多。我们总得找个理由和他们换情报吧。”
      王治国移动脚步带着谭运章往很多从树上垂下来根须一棵苍莽的大叶榕树那边走,转身抬起头看着谭运章说。
      谭运章跨步向前,与王治国并排而立,凝视面前这棵苍老的古树。这些数量众多,相互交织,从树枝上垂落下来扎入地面的根须,形成了一片独特的“树林”,非常壮观,具有坚韧神秘的力量。太阳斑驳的光影从枝叶间透射下来,俩人抬脚往树的侧面拐进一条幽深的林间小路时。谭运章颇为遗憾的长叹一声,说,
      “这个恐怕有点难。我现在不能答应你。”
      王治国知道军师可以作主,可以立马答应,但他不愿背负着道义,他拒绝了把三合会的叛徒交岀来。这反而让王治国对他升起一股钦佩之意。
      王治国朝谭运章笑着点了点头。

      刚才那只讨水喝的狗,惬意地卧在草地上,把它肥嘟嘟的肚皮仰向天空。它朝王治国这边看过来,尾巴摇个不停。看来王治国常来,与狗很熟。
      俩人把事情谈完,他们沿着下山的一条草径返回。王治国的俩个马弁从车里岀来,谭运章还是坐回王治国车里。王治国驾着车朝三家店酒楼驶去,那儿谭运章的马弁和司机在等他。

      谭运章离去后,王治国驾车径直来到香港维多利亚港半山腰加亚的府邸。他的车后排座椅上放着一个大行李箱,作为交易,里面装着谭运章送给忠义帮的五百万现金。
      省港旗兵剿灭飞车党志在必得,出手阔绰毫不吝啬。
      省港旗兵欠忠义帮血债。加亚的意思两边都给情报,让他们互相杀戳两派俱伤。但王治国不同意,因为收了钱。而且也不愿与完全靠劫杀的小蟊贼合作消灭对手。这关乎诚信和道义。他相信即使三合会的艾特也不会这么去做。
      加亚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对。让省港旗兵看看,我们香港□□与他们的不同:守信用讲道义,不背后捅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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