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竟是我自己》叶影妖刀

18、 白人饭 万恶之源

　　由于第二期收视的火爆。

　　节目组在最新一期前，开启了现场直播。

　　集训基地。

　　这里的伙食，是标准的“白人饭”豪华套餐——冰冷的三明治堆在银色餐盘里，生菜叶子蔫蔫地探出头，水煮鸡胸肉柴得能噎住喉咙，唯一的慰藉是无限量供应的、甜到发齁的碳酸饮料。

　　白一涵坐在食堂角落，对着直播镜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品尝法式大餐。

　　他拿起一块裹着透明薄膜的火腿芝士三明治，煞有介事地介绍：“看，我们早餐很丰富，正宗法棍，外脆内韧……”他咬了一大口，用力咀嚼，腮帮子鼓动得像只仓鼠，吞咽时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眼角微微抽搐。

　　弹幕瞬间飞过：

　　「救命，他吞咽的动作好像我在吞药！」

　　「这演技，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宝贝，你眼神里的绝望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

　　「白人饭受害者联盟欢迎加入！口号是：活着，但没完全活！」

　　“午餐是经典三明治搭配新鲜蔬菜沙拉。”白一涵用叉子拨弄着餐盘里几片孤零零的、泛着水光的生菜和番茄，语气逐渐失去灵魂。

　　“晚餐的选择就更……多样了。瞧，有三角形的三明治，方形的三明治，还有……”他顿了顿，看着餐台上另一盆冷肉拼盘，艰难地补充，“以及，需要点想象力的冷切肉拼盘。”

　　餐厅里响起一阵由远及近的骚动，刀叉的轻响与人声的低语都变了调。

　　《天籁之战》的人气王肖云在镜头与学员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向白一涵那桌，直播镜头立刻牢牢锁定了他。

　　“一涵，怎么只吃这么一点？不要挑食，这样对身体不好。”肖云在镜头前俯身，声音温和，表情关切。

　　白一涵头也没抬，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剩下的西兰花，淡声回了一句：“你也别吃那么多盐哦，瞧把你闲的。”

　　“……”肖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零点一秒，随即用更夸张的无奈表情摇头，仿佛在包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顺势在白一涵旁边的空位坐下，拿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正在拍特写的镜头。

　　白一涵彻底没了胃口，收起餐盘起身离开，直接将肖云晾在身后。

　　刚走到餐厅连接走廊的入口，就撞见了的李梦瑶和跟在她身后带着墨镜的沈星移。

　　他们同属一个公司，关系熟稔，哪怕在节目里分属不同战队，也常能看到沈星移像条尾巴似的黏在李梦瑶身边。

　　看见沈星移，白一涵心里啧了一声，真是头一回见着比他自己还不着调的人。

　　沈星移正嬉皮笑脸地扯李梦瑶的马尾辫，被她反手一巴掌拍在胳膊上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

　　他一抬眼看见白一涵，他眼睛瞬间亮了，戏瘾上头。

　　“这不是我们的小睡美人嘛。”

　　沈星移立刻松开李梦瑶，站定，脑袋后仰，眼睛紧闭，模仿起白一涵在候场时被镜头抓包打瞌睡的模样，嘴里还配上了轻微的鼾声。

　　白一涵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两秒。

　　然后，他忽然动了。

　　没有预兆，他身体微微后仰，双脚开始一种极具节奏感却莫名滑稽的原地滑踩，手臂配合着做出有些僵硬的划船动作——是沈星移早期男团时期一段被全网做成鬼畜视频的“经典”舞蹈。

　　沈星移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白一涵却已逼近，围着他开始绕圈跳，动作精准复刻，甚至更夸张。

　　他咬了下嘴唇，抛去一个故意挤出来的邪魅眼神，然后——顶胯，顶胯，再接一个用力的顶胯。

　　“噗——！”

　　旁边的李梦瑶第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笑到捂住肚子。

　　沈星移从震惊中回过神，“嗷”一嗓子，满脸通红地想躲，可白一涵步步紧逼，他左躲右闪愣是没逃出那个舞蹈包围圈，最终羞愤欲绝地捂着脸蹲了下去。

　　而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热度飙回榜首：

　　「看我烧烧的舞蹈！直击灵魂！」

　　「帅哥，请用脸杀人，不要用舞蹈笑死人！」

　　「沈星移：挑衅→反击→自爆，一气呵成。」

　　「救命，他怎么能跳得这么认真又这么好笑！原版视频指路在哪？！」

　　「沈星移：谢邀，人在现场，已社死，勿念。」

　　「脱敏治疗现场实录，笑不活了哈哈哈哈哈！」

　　白一涵做完最后一个夸张的顶胯动作，优雅地收势，然后走到还蹲在地上的沈星移面前，微微俯身，撇嘴，然后伸出食指在他面前轻轻摆了摆，拖长了调子：“O——K——”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沈星移把脸埋得更深了。

　　李梦瑶好不容易止住笑，擦掉眼角的泪花，走过来拉了拉白一涵的袖子：“走了，今天上午还要排练我们那部分。”

　　她目光快速扫过周围那些无声运转的直播镜头，拽着白一涵的胳膊往练习室方向走。

　　拐过一个走廊，暂时离开主镜头范围，李梦瑶凑近他，压低声音：“直播镜头今天盯得紧，从餐厅到练习楼都加了机位，看来节目组是防着我们了。今天……估计溜不出去了。”

　　白一涵闻言，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长长叹了一口气：“啊……我的烤鱿鱼，我的芝士年糕，我的冰粉……”

　　想想食堂那千篇一律的白人饭，他感觉人生都灰暗了。

　　这几天，白一涵那辆白色小电动车成了他们组的战略物资。趁排练间隙或是夜幕掩护，他和李梦瑶总能找到机会溜出去，穿过两条街，钻进那片充满烟火气的小吃街。

　　他们很少吃独食。每次回来都像打猎回来，手里总是拎着好几个满满当当的食品袋，冒着诱人的香气。

　　烤得滋滋响的肉串、裹满酱汁的炒年糕、晶莹剔透的冰粉、酥脆的炸鸡……

　　这些打来的“猎物”被悄悄带进训练室或宿舍，分给同组的队友，还有跟着他们这组、常常忙得顾不上吃饭的编导小姐姐和扛机器的摄像大哥。

　　“刘哥，你的炒面，多加辣不要香菜。”

　　“王姐，这是你的芋圆糖水，少冰。”

　　“来来，大家趁热吃，一会儿该凉了。”

　　这些在镜头后默默忙碌、很少被选手特意记挂的工作人员，总能收到一份贴着口味标签的心意。于是，他们这组的后台，常常飘着勾人馋虫的香味，气氛也格外活络融洽。

　　相比之下，其他组的编导和摄像只能啃着节目组统一发放的盒饭，投来幽怨的目光。

　　他们组的伙食待遇很快在工作人员中小范围地拉满了仇恨，成了公开的秘密——既让人羡慕，又让人无法指责。

　　毕竟，谁能拒绝美食呢？

　　更何况，谁都看得出来，幕后老板陆昭野对白一涵有着不动声色的维护，白一涵只是在节目上睡着了，陆总就直接让医疗队进场确认，场面一度让人误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几次夜间行动并非毫无破绽，但最终都风平浪静。于是，节目组上下都心照不宣，对这辆白色小电动车的偶尔失踪，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不过今天是直播。

　　“看情况吧，等晚点直播快结束的时候再看看。”李梦瑶安慰道，虽然她自己也有点馋了。

　　“你们又要偷偷溜出去吃好吃的对不对！”沈星移幽魂一样从后面冒出来，顶着一头刚才被自己揉乱的头发，表情哀怨得像只被抛弃的大狗，“又不带我！还是不是兄弟了！”

　　李梦瑶转身，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肩膀：“带你？你针眼好了吗？我现在敢带你出去乱吃，万一肿成猪头，到时候连累公司形象，金池哥还不得封杀我。”

　　金池是他们的经纪人，虽然名义上是公司的艺术总监，实际上是公司的掌权人，以脾气温和、耐心细致著称，但一旦涉及一些选择性问题，炸毛起来连他们的大老板都不敢惹。

　　沈星移据理力争，唰地一下摘下自己那副装饰性的平光眼镜，把脸凑到李梦瑶跟前，指着自己的眼角，“你看看，我的麦粒肿快好了，真的！”

　　李梦瑶被他突然凑近的大脸吓了一跳，下意识凝神去看他眼角。

　　就在这瞬间，沈星移忽然冲她使劲眨了一下右眼，抛出一个极其刻意又滑稽的wink。

　　“沈、星、移！”李梦瑶瞬间炸毛，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表情从错愕变成难以置信的嫌弃：“你哪里学的这么油的东西！恶心死了！”

　　“哪里油了？这不挺帅的嘛！”沈星移捂着被拍了一巴掌的后脑勺蹦开，嘴上还在贫，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帅你个鬼！跟眼角抽筋似的！”李梦瑶作势又要打他。

　　沈星移一边躲一边笑：“那叫个人特色！粉丝都说这叫沈氏wink，电力十足！”

　　“我看是油力十足，炒菜都不用放油了！”李梦瑶被他气得发笑，追上去虚晃了几拳。

　　白一涵看着这两人小学鸡互啄现场，摇了摇头，径直朝练习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