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竟是我自己》叶影妖刀

16、选曲 我爱涵哥，

　　白一涵到集训教室，其余五人已到齐。江城背对着门调试吉他，琴弦拨动间泄出几个零散音符。李梦瑶盘腿坐在地上咬笔帽，同队的米依依、叶小洁、林瑾三个女孩凑在一起低声说笑，陈翔靠着墙戴耳机打拍子。

　　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哟，我们的睡美人来了？”李梦瑶抬头戏谑道。

　　白一涵耸耸肩，走到她旁边，学着她的样子盘腿坐下，“别说了，我都成了节目组的吉祥物了，我要向你们这群拍照打卡的人收钱，一张照片十块！”

　　“你别想着收钱了，先想想怎么应对江魔鬼吧，”李梦瑶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压低声音，“他回来脸更黑了，你自求多福。”

　　白一涵抬眼看去。江城已经调好了吉他，将其靠墙放好，转过身来。

　　他脱下黑色皮衣外套，里面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下颌线冷硬：“人到齐了，我们现在说这轮安排。”

　　随后，他将六个纸团抛在桌上。

　　“三首歌，三个队。纸团有三个我点了红点，抽中的人当队长，选人组队，决定改编和舞台。一个人可进多队，也可能没人选。”他顿了顿，目光掠过白一涵，“如果队长选不到队员，就一个人完成整场表演。”

　　李梦瑶又用胳膊肘碰了碰白一涵，递给他一个“看吧”的眼神。

　　白一涵笑了笑，没说话。他盯着桌上那几个纸团，眼神平静，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兴致，仿佛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游戏。

　　“现在抽签。”江城退后一步。

　　六人围拢。米依依小心捏起一个，陈翔随手拿最近的，李梦瑶闭眼抓取，叶小洁和林瑾各取一个，白一涵拿起最后一个。

　　六个人展开了手中的纸团。

　　米依依的纸团中央，一个醒目的红点。她轻呼一声，娃娃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

　　陈翔的纸条上，同样有一个红点。寸头少年挑了挑眉，没什么表情。

　　第三个红点，出现在白一涵缓缓展开的纸团上。

　　剩下三人——李梦瑶、叶小洁、林瑾——手中的纸条都是空白。

　　“三个队长选人。”江城言简意赅，抱臂站在一旁，像个冷静的旁观者。

　　米依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脆生生地开口：“我选小洁和小瑾！”三个女孩迅速聚拢。

　　陈翔看向李梦瑶：“我选李梦瑶。”

　　李梦瑶起身站到他身旁。

　　现在，所有人都看向了白一涵。

　　白一涵扬起一个笑容，他晃了晃手里的红纸团，目光扫过已经组队完成的五人。

　　“那么，”他开口，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还有人想和我一起唱歌吗？”

　　空气安静。

　　米依依组停下讨论，三个女孩交换眼神，无人开口。

　　陈翔抱着胳膊面无表情。

　　“我！”李梦瑶举手，看向江城，“我可以两边跑。”

　　陈翔不悦皱眉：“你想清楚，排练时间只有两天。”

　　“我能搞定。”李梦瑶语气坚定，又看向白一涵，“怎么样，白队长？收不收我这个队员？”

　　白一涵笑了：“求之不得。”

　　江城目光在两人间逡巡，几秒后点头：“可以，规则允许。但李梦瑶，同时准备两个舞台，压力会很大。”

　　“我明白。”李梦瑶点头。

　　“既然决定了，现在，团队讨论时间。”他抬腕看了看表，“一个小时后，每个队长到我这里，告诉我你们初步选定的曲目和大致思路。”

　　李梦瑶凑到白一涵身边，压低声音：“怎么样，姐姐我够义气吧。”

　　“瑶姐果然是义薄云天的侠女。”白一涵眨了眨眼拱手，带着点戏谑又认真的口吻补充道：“只是你的另一个队友显然不是很开心哦。”

　　陈翔靠回墙边，抱起手臂，微微收紧的下颌线，目光在李梦瑶和白一涵之间扫过，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李梦瑶，这不是讲义气的时候，”他话是对着李梦瑶说的，眼睛却看着白一涵，“两天排两个完全不同的舞台，歌词、动线、磨合，每一样都要时间。你以为你是超人体力用不完？最后很可能两边不讨好，舞台效果打折，拖累的是整个队的评价。”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些，直接转向白一涵：“白一涵，你的能力不能单独完成演出，需要一个队员才能完成任务，我可以理解。但让一个队友承担双倍负荷和风险，来填补你的队伍，这算负责吗？”

　　空气骤然安静。

　　米依依那组也停下讨论，望了过来。

　　江城依然抱臂旁观，没有插话的意思。

　　李梦瑶眉头一皱，先一步挡在了话前：“陈翔，话别说得这么难听。是我自己选的，规则允许。我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时间我会安排好，不会拖你后腿。”

　　“白一涵，你的态度呢？你也是这样想的？”陈翔不满地目光落在白一涵身上，“还是想躲在队友的背后当哑巴？”

　　白一涵看了一眼李梦瑶，又看回陈翔，眼神坦然：“任何合作都有风险，哪怕专注一队也可能出问题。我不敢打包票说绝对没问题，但既然李梦瑶选择相信我，那我也选择相信她。”

　　“行了。”江城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打断了可能升级的争执。

　　他放下抱着的胳膊，手腕的表盘在灯光下反射出微光。“讨论时间不是用来吵架的，矛盾可以有，但方向要一致。我们是一个team，哪怕看法不同，目标仍是一个——做出能拿得出手的舞台。别把力气耗在内讧上。”

　　陈翔深吸一口气，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对李梦瑶简短道：“过来，我们先讨论。”说完便转身走向一旁，摊开了节目组提供的曲目单。

　　李梦瑶朝白一涵快速眨了眨眼，用口型说了句“待会聊”，便跟了过去。

　　陈翔和李梦瑶最早敲定曲目，选了一首张力十足的摇滚歌曲《荆棘鸟》。

　　江城听完他们的简单阐述，点了下头，便让他们去隔壁练习室自行排练。

　　门被关上，主练习室里剩下江城、仍在角落补眠的白一涵，以及聚在一起的米依依、叶小洁和林瑾。

　　江城拿起曲目单，看向三个女孩：“你们选了什么？”

　　米依依赶紧举起手，娃娃脸上带着点忐忑和期待：“江老师，我们想唱《地球最可爱》。”

　　这是一首旋律轻快甜美的流行情歌，传唱度很高，但对和声与默契有一定要求。江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示意她们站到练习室中央：“先清唱一段副歌，我听听。”

　　三个女孩互相看了看，显然有些紧张。随着米依依起头，声音响起，但几乎立刻就被江城抬手打断。

　　“停。”江城的声音不高，却让空气一凝。他走到米依依面前，眉头微蹙，“换气，换气！我几分钟前才跟你强调过，唱歌不是憋气，要用腹部支撑。你是鱼吗，记忆只有七分钟？”

　　米依依是新晋流量小花，比赛前公司请了老师紧急教学，现在唱歌还不会自然地换气。

　　她手指无措地揪着衣角，小声道：“对、对不起江老师，我一紧张就……”

　　江城没再听她解释，目光转向叶小洁。叶小洁是个网红主播，长期依赖声卡，没有歌词字幕提示，节奏都是乱的。

　　“叶小洁，”江城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你离开声卡和字幕就不会唱歌了吗，你之前是才艺主播还是颜值主播，总不能是来表演节奏感失踪的笑话主播吧？”

　　叶小洁张了张嘴，想辩解自己只是习惯了直播时的辅助工具，但在江城毫无波澜的注视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最后是林瑾。她靠着一部网剧小火出圈的演员，音色尚可，但唱法完全是KTV套路，音准也有些飘。

　　江城听她唱完两句，直接问：“谱子认识吗？”

　　林瑾茫然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不、不太会看五线谱……”

　　江城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说话，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像细针一样扎人：“现在歌手的门槛，看起来是比演员低些。什么人都能来试试。谱子都不会看，当初就该回去好好演戏。”

　　被他这么一说，泪点本就低的林瑾第一个没忍住，眼圈一红，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

　　江城看着瞬间哭了一个、另外两个也濒临崩溃的女孩，冷硬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近乎无措的僵硬。

　　他擅长挑剔、指导，甚至严厉斥责，唯独不擅长应付眼泪。

　　正在他头皮发麻，不知该如何收拾局面时，编导小林适时地推门探头：“江老师，有个单独拜访和后天拍摄的细节需要您现在协调一下。”

　　“好，马上。”江城几乎是立刻应下，如蒙大赦。他快速交代一句“自己先练”，便步履匆匆地跟着小林离开了练习室。

　　角落里，细微的啜泣和压抑的呼吸声，终于让补眠的人动了动。

　　白一涵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有些茫然地看向声音来源。只见叶小洁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米依依和林瑾也红着眼眶，满脸沮丧。

　　他愣了一下，随即起身，从旁边桌上抽了几张纸巾，走过去递给叶小洁，又给米依依和林瑾各递了一张。

　　“怎么了这是？”白一涵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微哑，但语气温和，“江城老师……又开批斗大会了？”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气氛。

　　白一涵听她们七嘴八舌说完，大概明白了情况。

　　他忍不住在心里叹气，江城这嘴，真是……连这么几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都能下狠手摧残，难怪长得人模人样却一直单身，这绝对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看着眼前三张写满委屈和自我怀疑的脸，想了想，开口道：“唱歌的方法和技巧，可以学。江城老师说得虽然直接，但指出的问题大概方向是对的。只是方法可能不太适合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们面前摊开的、被画得有些凌乱的谱子，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要不……我帮你们看看？试试别的方法？”

　　前世他刚刚到在米国求学时，为了赚生活费，打过不少工，其中一项就是给社区的小孩当音乐老师，而且口碑很好。因为不管多难搞的小孩，在他这里都给哄得服服帖帖的。

　　三人闻言，都抬起头看向他，脸上还挂着泪痕。

　　让那个之前舞台划水、靠着脸和话题度撑到现在的白一涵教她们？虽然他那首《浮光》惊艳出圈，可万一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可是……再看看江城老师离开时那冷硬的背影，以及回想他刚才那些刺耳的话。

　　死马当活马医吧！

　　至少，白一涵看起来比江城好说话一万倍。

　　作为队长的米依依最先回过神，她用手背抹了把眼睛，用力点点头，带着鼻音说：“嗯！拜托你了！”

　　白一涵笑了笑，走到她们旁边，拿起那份《地球最可爱》的曲谱。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又让三人分别清唱了几句。

　　听完，他心里有了数。

　　原分配是三人平均分段落，看似公平，但没能突出个人音色特点，和声部分也略显混乱。

　　“我们稍微调整一下，”白一涵拿起铅笔，在谱子上轻轻划出界线，他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将原本平分的段落打散重组，勾勒出新的和声线条。

　　三个女孩凑过来看，虽然有些专业记号看不太懂，但大致分配感觉清晰了许多。

　　“来，我们先试着跟一遍旋律，不唱歌词，先找音准和节奏感。”白一涵说着，走到墙边的钢琴前坐下，掀开琴盖。

　　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流淌出一段《地球最可爱》优美而准确的前奏。简单的动作，却莫名有种让人信服的气场。

　　他侧头看向米依依：“依依，来，站到中间。对，背挺直，但肩膀放松。想象一下，气息不是从喉咙出来的，是从这里……”

　　他空出一只手，轻轻按在自己腹部下方，“感受这里扩张、收缩。唱第一句，结尾时气息不要全放掉，稍微留着一点，自然过渡到第二句的开口……对！很好，就是这样，保持住！”

　　他的指导不像江城那样充满压迫性的挑剔，而是带着明确的指示和及时的鼓励。

　　米依依按照他的方法试了几次，竟然真的感觉比以前憋着气唱顺畅了不少，脸上渐渐露出惊喜。

　　接着是叶小洁。

　　白一涵弹着钢琴，用左手给她清晰而稳定的手势提示：“看着我的手，预备，进……好，这一句结束，手腕翻过来时进下一句……慢了半拍，没关系，我们再来，注意力集中在我的手势上，暂时忘掉歌词……”

　　在他的手势引导和钢琴节拍的双重辅助下，叶小洁渐渐跟上了节奏，虽然偶尔还是会迟疑，但已不再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对于完全看不懂五线谱的林瑾，白一涵更有耐心。

　　他放慢速度，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带着她唱：“我们先不听伴奏，我唱一句，你跟着学一句。注意我的口型和音高……对，就是这样。那么长段的台词，你都能记得住，这几句歌词肯定没问题。”

　　林瑾在他的引导下，慢慢找到了用演戏的台词感来记忆旋律的窍门，虽然还是生疏，但至少不再是一脸完全懵然无助的样子。

　　时间在钢琴声、略显生涩但逐渐进步的哼唱，以及白一涵不急不躁的指导声中悄然流逝。

　　三个女孩对他的称谓，也从白一涵到涵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