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逃离无限》北海小鹿

5、小世界一·一场奸情引发的大火 荣王的日记

　　“你没睡着？”江重山问道。

　　赵元俨坐了起来：“日日烦忧，夜不能寐，只能夜夜借酒浇愁，那日醉酒，万幸得遇两位先生，如今要恭候两位先生，自是不敢再饮酒。”

　　江重山很快联想到那封信，“你信中所说需要求助于我们的事与你烦忧之事有关？”

　　“是。”赵元俨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两步，突然对着江重山和路明泽跪下，“元俨求两位先生救命！”说完行了个大拜之礼，吓了江重山一跳。

　　“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江重山把路明泽放在椅子上，去扶赵元俨。

　　“请先生听我说完。”赵元俨不肯起来，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我知道你们是‘任务者’。”

　　这让江重山有些意外，赵元俨这么快不但发现了他们躲在哪里，竟然还知道他们是任务者。

　　路明泽因为经验更多，从前就听说过有的任务者进入小世界不久就被发现身份，所以更镇定一点。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们不是来这里的第一批人，早在你们之前，就有许多‘任务者’来到这里，他们在这里执行着各种任务，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在四月二十三日那场大火之后，我就发现自己被困在时间轮回里，一次次地经历这场浩劫。

　　“这场火的起因只是我宫里的一个宫人韩氏与我的侍从孟贵产生了私情，这二人不但暗通款曲，还贪得无厌，在宫中多窃宝器，被乳母发觉，便要狗急跳墙。那韩氏为了制造混乱好趁乱逃跑，竟然打算趁夜里在这宫中放了一把火，这个计划被宫里的一个琵琶伎发觉，那琵琶伎收了韩氏的好处，这么大的事竟也隐瞒不报。

　　“那天夜里，韩氏点燃了我宫里的佛堂。原本城中就已干旱多日，天干物燥，又有强风，夜晚正是众人熟睡之时，等有人发现之时，整个东宫六位已经全部烧起来了。很快，这把火就烧进了与东宫相连的皇宫之内，又从皇宫之内烧到了宫外办公之所。

　　“烈焰焚城，所过一切，皆成焦土。这场大火烧了整整一天两夜，烧掉了上万本珍贵书籍，千百年文化毁于一旦；烧掉了两千余间房屋；烧掉了大宋两代积蓄；烧光了军费，使我大宋军队无以为继，不得不与贼子议和，苟且偷安，失去收复燕云十六州的机会。

　　“仅是救火的兵卒就烧死了一千五百余人，来不及逃命被烧死的人更是不计其数，相压死于煨烬之中，伤亡惨重。我眼睁睁看着身边的那些人一次次被烈火灼烧而死却无能为力，人间炼狱，不外如是。求两位先生救救大宋，救救这些可怜人！”说完，赵元俨纳头再拜，已是涕泪四流。

　　江重山被震撼到喉头哽咽，一时失语，路明泽也是默然不语。

　　曾经江重山学到高中历史的时候，虽然和现在的事件不一样，但其中有一个事件和现下的情况很是类似，让他很是不理解，那就是宋辽之间的“澶渊之盟”。那场仗，明明是大宋打赢了，为什么大宋不乘胜追击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打碎自己的脊梁跟辽签订这种丧权辱国的不平等盟约，为什么反而是宋这个战胜国每年要向辽这个战败国输送岁币来换取百年和平，而不是辽向宋输送岁币。

　　原来有时候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比起每年的岁币，大宋根本没有更多的钱能够耗在战争上了。

　　江重山与路明泽相对而视，一切尽在不言中，江重山明白路明泽和自己一样，这件事他们管定了！至少和几千条人命比起来，任务积分算什么。

　　“这件事我们答应了，我们坐下来好好说说吧。”

　　赵元俨和江重山也都坐了下来。

　　赵元俨把脸用帕子擦干净继续道：“在我预知有大火会发生之后，自然要极力地阻止它的发生，可我一次次的努力，却似泥牛入海，总是功亏一篑，顶多是减少一点伤亡，可也只是九牛一毛。每次到了那一夜，所有人总是异常困倦，即使有我的命令，众人也会陷入沉睡，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动这一切必须按照原定的轨迹发展。”

　　一次次的轮回，一次次的失败，他真的好累好累，可是为了大宋，为了几千条在火中挣扎的人命，再难他也不能放弃，哪怕每次只产生一点微小的改变，哪怕没有希望他都要坚持下去，好在他终于等到了希望。

　　江重山猜测，这“无形的手”应该是这个世界的剧情线，赵元俨以一己之力，想要对抗整个世界，自然是难如登天。原本赵元俨作为小世界中的土著，是不应该知道自己的世界一直在无限循环的，可能是太过痛苦，他竟然觉醒了意识，知道自己进入了时间轮回。

　　“再后来，我就发现了有些形迹可疑的人，经过我多次查探，终于在一个人口中套取了他们是任务者的消息。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天外有天，在这个世界之外，还有更多的世界，这些‘任务者’都是异世之人，来到这里执行各种各样的任务。

　　“这其中，许多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为了顺利完成任务，他们有的甚至会促使这场大火的生成，即使我提前抓住韩氏，也会有其他人，根本防不胜防。”

　　“既然你知道很多任务者都会为了完成任务，不择手段，为什么觉得我们不会呢？”

　　“如果你们也跟那些人一样的话，那天晚上我就吃不到那么好吃的面了，而且你们是我唯一的希望，光靠我自己的力量是改变不了这一切的。”

　　“所以同一个世界，同时会有多批任务者。”

　　“是的，所以，我们不但要对抗剧情线，还要对抗藏在暗处的其他任务者。”路明泽说道。

　　“有什么方法可以找到他们或者把他们引出来吗？”

　　“很难，大部分任务者到了小世界之中，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藏好。”

　　“你轮回了很多次，有做每次轮回的记录吗？”路明泽问赵元俨。

　　“有，我拿给你们看。”赵元俨点燃烛火，从床的内侧暗格里拿出一本册子摊开来放在江重山和路明泽之间。

　　上面记载了赵元俨每次轮回的尝试和结果，就像是一本日记。

　　第一次轮回：
　　四月二十三日晚，不知何故，宫殿恢复如初，不见烈火焚烧之痕迹，寻到佛堂之时，火势已起，遂呼人救火，为时已晚。

　　第二次轮回：
　　四月二十二日晚，命人捉拿宫人韩氏、侍从孟贵，待交开封府论罪。次日将琵琶伎逐出府中，命人多备水用以日常防火，二十三日晚，琵琶伎纵火，大火又起，杯水车薪，回天乏力。

　　第三次轮回：
　　四月二十一日晚，命人捉拿宫人韩氏、侍从孟贵、琵琶伎，待交开封府论罪。二十三日晚，侍从孟贵自开封府牢狱逃脱，大火又起。

　　第四次轮回：
　　四月二十日晚，命人捉拿宫人韩氏、侍从孟贵、琵琶伎，严加看管。二十三日晚，不知何故，大火又起。

　　第五次轮回：
　　四月十九日晚，命人捉拿宫人韩氏、侍从孟贵、琵琶伎。命人多备水，劝告其他诸王多备水，当晚警戒，不知何故，二十三日晚众人皆困倦，大火再起，疑有韩氏等人巫术作祟。

　　第六次轮回：
　　四月十八日晚，以私刑赐死宫人韩氏、侍从孟贵、琵琶伎。命人多备水，劝告其他诸王多备水，当晚警戒，二十三日晚众人仍困倦昏睡，大火又起。

　　第七次轮回：
　　四月十七日晚，赐死宫人韩氏、侍从孟贵、琵琶伎。次日向陛下请奏施行各项防火举措，二十三日晚，大火又起，风力强劲，猛火冲天，人力难以胜。

　　第八次轮回：
　　四月十六日晚，赐死宫人韩氏、侍从孟贵、琵琶伎。次日向陛下、诸王告知时间轮回真相，请求陛下做好防备部署，被当作癔症，二十三日晚，大火又起。

　　第九次轮回：
　　四月十五日晚，赐死宫人韩氏、侍从孟贵、琵琶伎。次日向陛下、诸王陈言得一预示梦，请求陛下做好防备部署，陛下允，二十三日晚，大火起，伤亡虽减，仍烧毁财物不计其数、死伤过千。

　　第十次轮回：
　　四月十四日晚，遇一行迹可疑之人，套取消息得知“任务者”之存在。次日赐死宫人韩氏、侍从孟贵、琵琶伎。暗中查探可疑行迹之人，设下埋伏，与二十三日晚成功抓获纵火犯“任务者”一人。然子时过后，火势仍起。

　　第十一次轮回……

　　江重山看完，都能感觉到赵元俨的绝望了，这个小世界会产生剧情偏离，可能就是因为赵元俨的不甘使他觉醒了意识，才会参与到这轮回之中，与剧情线努力对抗。可是无论他怎么挣扎，都像是蚍蜉撼树，最终都会走向大火烧起的结局，这已经是他的第十九次轮回。难怪之前他会颓丧得不得了，醉酒浇愁。但即使这样，他也没有放弃。尽管很难，但他确实使剧情线产生了偏离，所以他们才会接到修复剧情线的任务。

　　每次赵元俨的轮回都会比上一次早上一天，也就是至少在时间上每次都产生了一点点的改变，时间的提早意味着赵元俨有更多的时间去准备。这次赵元俨再次轮回是从四月五日晚上开始，他们与赵元俨相遇那晚是四月八日，如今是四月十六日的凌晨，而距离大火发生那日，只剩七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