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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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天空乌云密布，黑漆漆的像一块幕布把天空遮上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味道，闷闷的，像是要下雨。
季清序来得比所有人都早。他坐的是公交车的首班车，不知道为什么，知道许逸在小巷子打架后心里总是有种莫名的感觉，让他想见到许逸，可是见到许逸有什么用？质问？人家帮他他还质问去，感谢？显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人家估计也是不小心听到了因为心地善良所以帮忙的。
到阶梯教室的时候，虽然窗帘已经被拉开，但是因为要下雨的缘故，里面一片黑暗。季清序烦躁地把手拍在灯的开关上，教室所有灯立刻被打开，照的季清序眼睛被猛的闪了一下，生疼。
本来季清序因为起的早的缘故睡眠就不足，没多少精神，早上着急来没吃早饭，被照的那一下之后他眼前直发黑，还以为自己要晕倒。
捂着眼睛缓了一会儿之后，他抬步走进教室，找到自己最常坐的位置坐了下去——上周的每一天集训他都是坐在那里，同时许逸就坐在他的旁边。
季清序坐在靠后的位置，他拿出竞赛书和笔记本，翻开书开始预习今天的内容。
过了大概10分钟，陆陆续续有很多不同学校的人走进来，但是他们不像季清序在班里那样，在班里有人一进来就开始聊天、说笑。而现在三个学校的尖子班聚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竞争压力。每个人都在埋头看书或者刷题，几乎没有人交谈，教室里静的只剩下周围同学写字的唰唰声。
突然，门“咯吱”一下被推开了，许逸走了进来。步伐很急，很多人被他的动静吸引了目光，他穿着一身蓝色的卫衣，显得他皮肤很白，右手的绷带也换了新款式，更加轻便且缠的面积变少了。
许逸一手拿着背包径直走到季清序旁边的座位坐下。
“早。”他说。
“早。”季清序侧头看他，“手好多了？”
“好多了。”许逸用左手拿出竞赛书和其他课上要用的东西，“再过几天就能拆了。”
他说的很随意，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怎么样，但是季清序注意到，许逸在拿东西的时候右手指还是微微蜷缩着——显然还是疼的。
因为是周末所以没有上课铃，今天来给竞赛班上课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五十多岁，但是是市里著名的竞赛教练，7：30的时候准时到达了阶梯教室。
“今天讲数论。”老教授开门见山，“相信很多之前参加过集训的同学都见过我了，我就不多自我介绍了。”老教授在白班上写下几个复杂的公式，“重点是完全平方数的性质和同余方程的应用。”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只剩下班里同学们写字和翻书的声音，以及老教授的讲课声。老教授讲得很深入，每道题都能精准讲到点子上，看起来也慈祥率真，确实比第一次竞赛班的韩宇老师强多了。季清序全神贯注地听着，时不时低下头来做笔记。许逸也用左手努力跟上，虽然写的字依然很潦草，但是也能跟上老师的讲课速度了。
课间十分钟，大部分人都留在座位上，继续研究着刚才没听懂的地方。季清序写下最后一串公式，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看向许逸。
许逸正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眉头微蹙。季清序犹豫了一下，问：“哪里没听懂？”
许逸听到动静后抬起头，指了指自己笔记本，“这里，用了中国剩余定理的地方我没听懂。”
季清序把自己的笔记本推过去，“这里老师跳了一步。”
许逸把头凑过来看，两个人离的很近，季清序甚至能闻到许逸身上的芳香——是一种清爽的薄荷味道，还有一点……药膏。
“懂了。”许逸看了几秒，“谢谢。”
“不客气。”季清序收回自己的笔记本。
短暂的沉默，外面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你的手，”季清序犹豫了一下突然开口，“到底是怎么伤的？”
许逸的手指几乎察觉不到的顿了一下，他转身面对季清序：“不是说过了吗？打球不小心弄到的。”
“真的是打球伤的吗？”季清序追问。
许逸看着他，眼神深了些，“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季清序有些语塞，“我之前，听三中的学生说，周二那天早上，你在小巷子里打架伤的。”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阶梯教室里传来其他同学的谈笑声，但是在季清序和许逸这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不信？”许逸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季清序摇了摇头，“不是不信，只是……”
“只是什么？”许逸问。
“只是觉得不像，”季清序说，“打球伤一般都是缠手腕和手指，而你缠的是一整个手腕。”
许逸轻笑一声，“观察的挺仔细。”
这句话听着像是夸奖，也有季清序听不懂的意味。
“所以到底是不是？”季清序问。
许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如果我说不是是，你会怎么样？”
季清序愣住了。
是啊，他会怎么样？
他不知道。
告诉老师和家长？没必要。
感谢他？自作多情。
或者关心他？以什么立场？
“不会怎么样，”季清序说，“只是想知道真相。”
许逸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事情，真相没那么重要。”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麻烦，还不如不知道。”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淡，但是季清序能听出来里面有一种的疲惫感。
是伤口疼的疲惫？
还是隐瞒真相的疲惫？
或者……别的什么？
“但是你手上的伤……”季清序开口，“容易影响学习。”
许逸轻笑一声，“你是在担心我的学习？”
“没有。”季清序立马否认，“咱俩毕竟是一个学习小组的，你受伤了怕影响我。”
“放心。”许逸说，“下周就能拆绷带了。”
季清序松了口气，“那就好。”
对话到这里似乎结束了，后面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上午的课很快过去，转眼就到了中午。
时钟慢慢指向12点，老教授才说完最后一句话：“好了，今天上午的课就到这里了，作业是练习册35页到40页，下次我的竞赛课交，今天下午由你们之前的韩宇老师继续教。”
中午休息一个小时，大部分人都选择了回家吃饭，教室里只剩下五六个人，其中就包括许逸和季清序。
许逸自己带了饭来，而季清序本来想去学校旁边的便利店买点吃的，结果雨下的太大了，他来得太急还没有带伞。
他犹豫了一下，翻开书想继续刷题。
结果一盒深蓝色的饭盒被人从旁边推了过来。
季清序眨了眨眼，抬起头看向那个推饭盒的人。
“你要干嘛？”
“家里多做了一份，”许逸说，语气随意，“之前周叙老找我蹭饭，估计是我们家做饭阿姨以为这次竞赛班有周叙，所以多做的。”
“不吃也是浪费。”许逸说完又补充道。
季清序皱了皱眉，心里有点难受，这算是一种施舍吗？他本来家里就穷，已经在非常努力对外伪装了，现在居然还有人把他当成穷人一样。
这让他莫名有点想起来了以前的时光。
“不用。”季清序把饭盒又推了回去。
“你家这么有钱不差这一份。”
许逸听到后没说什么，他扯了扯嘴角，还是那份多余的饭收进了保温包里。
后来，雨下的小了一点，还剩20分钟上课，季清序实在饿的受不了了，他犹豫了一会儿，转头对正在刷题的嗯许逸说：“借我个伞。”
许逸也没问为什么，放下了笔，从自己包里掏了半天，然后拿出来递给了季清序。
季清序拿着伞跑了出去，到了学校旁边的便利店飞快地买了一个三明治吃，付完钱之后在便利店吃完三明治才回的阶梯教室。
到了阶梯教室，还剩下2分钟上课，季清序飞快的回到自己位置坐下去，然后把伞还给了许逸。
因为是跑着去跑着回，他身上溅了很多雨水，冻的他身上有些发抖，衣服上也有几滴雨水，把衣服染成了深色。季清序拿出纸胡乱擦了擦，随后就开始准备下午课需要的东西。
许逸看到后，问季清序：“你刚才去干嘛了？”
“忘拿错题本了，回1班教室拿了一下。”季清序淡淡地说，语气很平静。
下午的课更加紧张，韩宇不知道吃了什么药，课讲得很快也很深，班里大部分人都跟得很吃力。季清序完全投入进去，忘记了时间，也忘了外面的雨。
直到韩宇宣布下课，他才从题海回过神来。
班里的同学都在抓紧时间收拾东西，怕雨下大了不好回家，而季清序也在为回家的事情有些担忧，他看了一眼外面——雨没有中午下得那么大，但是不用伞肯定会被淋得感冒。
他收拾好东西，准备跑去公交车站。
刚想出班门，许逸突然叫住他。
“季清序。”
季清序回过头，许逸已经站起来了，左手拎着背包，另一只手插进衣服口袋里。
“这个给你。”许逸把中午季清序用过的伞放在桌子上，然后又补充道：“我知道你是忘带了。”
季清序盯着那把伞，问：“那你呢？”
许逸说：“有人送我回家，而且……我的手不方便拿伞。”
他说的理所当然，但是季清序又不傻——他明明可以用左手打伞。
“不用了……”季清序想说“我可以等雨停”，还没说完，许逸已经向门口走去。
“记得还我。”许逸头也不回地说，然后径直出了教室。
季清序看了看桌子上的伞，还是拿了起来，他展开伞走向公交站，雨噼里啪啦的下着，但是此时他的内心却很平静。
他走向公交车，坐上了最角落的位置。
窗外，雨还在下。夜色渐浓，城市灯火在雨幕中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晕。
他看了很久的雨，
心里的那个问题，依旧没有答案。
但是他突然觉得，答案也许不重要，
知道了反而更麻烦，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