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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朕近日,亦觉有些难耐 ...

  •   6

      廖箐这边过得迷迷糊糊,风平浪静,朝堂上却已是另一番景象。

      自张启贤倒台开始,整个朝堂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波澜骤起。

      每隔几日,便有官员被彻查、问罪、革职,其中不乏一些盘根错节、地位显赫的重臣。

      与此同时,一批原本名声不显、甚至颇受冷落的官员被破格提拔,迅速填补空缺。

      令人瞩目的是,这批新晋官员中,赫然包括了廖箐的父亲,一个为人刚直,因而多年不得升迁的中层官吏。

      起初,流言蜚语甚嚣尘上。

      所有人都将这突如其来的官场风暴与深宫中那位“独获圣恩”的廖公子联系起来,认定是他在陛下耳边吹了“枕头风”,为其父铺路,并趁机排除异己。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那些被查办的官员罪证一一公示,桩桩件件,清晰确凿,无一冤屈。

      而新上任的官员们,无论出身如何,皆展现出雷厉风行的务实作风,处理政务效率惊人,许多积压多年的顽疾难题竟被逐一破解疏通。

      朝堂上的风气为之一清,办事效率陡增。

      众人这才慢慢回过味来,陛下这番动作,哪里是受了蛊惑?分明是布局已久的雷霆清扫。那些被提拔的,也绝非幸进佞臣,个个都是踏实能干的实干之才。

      至于那位一度被传得不堪的廖公子,虽说仪态松散,慵懒贪睡了些,可陛下心思深沉、慧眼如炬,岂是寻常人所能轻易揣测?

      廖家这回,倒真是凭着这位小公子,阴差阳错撞上了一桩天大的运数。

      7

      朝堂经历这一番大刀阔斧的换血之后,成效可谓立竿见影。

      原本捉襟见肘的国库日渐丰盈,多项利民新政顺利推行,压在百姓头上的苛捐杂税少了,水利得以兴修,灾荒也有了及时的赈济。

      一时间,民间怨声渐消,就连以往猖獗的山贼土匪也仿佛销声匿迹。

      不知从何时起,市井坊间开始流传一种说法:

      这好日子,就是从廖家那位小公子被选入宫之后才开始的。莫非是这位公子自带祥瑞,福泽天下?

      传言愈传愈广,也愈传愈真。

      满朝文武将民间风声与陛下对廖公子的种种“偏爱”都看在眼里,早先那点轻视和猜疑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敬畏,陛下对廖公子的重视,怕是远超外人想象。

      而这种认知,都在某日的清晨朝会上,达到了顶点。

      那日天色未明,文武百官按品秩鱼贯入殿,却愕然看见御阶之上,龙椅之侧,竟额外设了一张不起眼的矮凳。

      更让他们目瞪口呆的是,被内侍引至座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如今名声在外的“福星”廖公子!

      廖箐困得眼皮都撑不开,脑袋一下下点着,几乎要从凳子上滑下去。

      实在困极,他狂拍两下脸颊,强撑坐姿,内心哀嚎连天:

      【玛德疯了!真是疯了!狗皇帝自己起得比鸡早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拉上我上朝啊!这是我能围观的地方吗?!我是谁,我在哪,我好困,好想回去睡觉……】

      宇文昭端坐龙椅,面色如常,仿佛完全没注意到身旁人困倦失仪的模样。

      可实际上,他十成注意力里有七八成都集中在耳边断断续续、满是抱怨却又信息量巨大的心声上。

      宇文昭早已不满足于只在廖箐睡梦中捕捉一星半点的零碎消息。

      既然这小妖人天生能勘破隐秘,不如就直接将他带到朝会这帝国中枢来,瞧瞧还能有什么意外之喜。

      于是整个早朝期间,群臣目睹了极为诡异的一幕:皇帝看似专注地聆听着臣子奏报,目光却总若有似无地扫向身旁那位东倒西歪、几乎睡过去的廖公子。

      而处于半昏睡状态的廖箐,被迫听着那些文绉绉又冗长的汇报,内心的吐槽简直没歇过气:

      【这老头汇报了半天,车轱辘话转来转去,不就是要钱吗,直接说重点啊,效率真低,难怪狗皇帝不爱听你汇报工作……】

      【那个站前排的,我记得他,人倒是不坏,清清白白的,就是胆子太小了,怕担责,什么事都不敢拍板,能有什么作为。】

      【哇!那边那个清秀官员,居然是个姑娘!顶替她多病的龙凤胎哥哥来的?厉害啊!这么久都没人发现?能力看来不错……这世道为什么不设女官?太浪费人才了。】

      【还有那个总板着脸,像谁欠了他几千万似的,对皇帝倒是忠心,就是说话太冲,把谁得罪了,一直受打压,其实就是头倔驴,用对了绝对是把好刀……】

      宇文昭面不改色,将这一句句大不敬却又鞭辟入里的心声悉数听入耳中,目光随之在那几个被点名的臣子身上稍作停留。

      不过数日,敏锐的朝臣们便发现,同僚之中又有了新变化。

      倒并非出现了多少陌生面孔,而是某些熟悉的人,悄然间已大不相同。

      最为引人瞩目的,当属那位平日里总显得过分清秀文弱的年轻官员。

      今日,她竟褪去了一身男装,换上了特制的女官服饰,依旧立于原先班次之中,眉宇间英气不减,反添几分坦荡。

      此人女扮男装参议朝政本是欺君大罪,陛下非但未予追究,反而顺势颁旨,于朝中特设女官之位。

      与此同时,朝班的站位,也微妙得进行了调整。

      某位素来谨小慎微的资深老臣,已靠近御前的显要位置,被调换至后方不甚起眼之处。相反,那位因性情刚直、屡屡犯颜直谏而曾被陛下闲置已久的“犟驴”御史,竟被重新重用,站前列议事。

      8

      朝堂气象焕然一新,后宫的暗流却开始悄然涌动。

      廖箐依旧每晚被传召至紫宸殿,与宇文昭同榻而眠。

      皇帝依旧恪守底线,未曾越雷池半步。

      可外人岂会相信帝王与妃嫔夜夜同寝,止乎于礼?

      起初廖箐浑然未觉,直到他渐渐发现,无论行至何处,似乎总有几道若有似无的打量视线。

      某日他因贪图舒适,换了一身宽松的袍衫,所遇宫人无不露出一种心照不宣的笑容,看得他浑身发毛。

      廖箐再神经大条,也觉出不对劲了。

      这日午后,他在廊下小憩,那如影随形的目光又黏了上来。

      廖箐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声嘀咕:“我脸上又没开花,一个个老盯着我干嘛……”

      恰在此时,与他交好的太监小安子端着茶点过来。

      小安子原籍北地,因家乡遭了饥荒被卖入宫中,性子机灵懂事。前些时日他饿得狠了,冒险去御膳房偷食,差点被管事太监打死,幸得廖箐撞见救下。

      廖箐可怜他身世,又见两人年岁相仿,便时常将宫里自己用不完的精致点心偷偷包了给他,一来二去,在这深宫高墙内,倒成了能说几句体己话的伙伴。

      小安子见廖箐一脸困惑,左右瞧瞧无人注意,这才凑近小声道:“公子,他们不是在瞧您的脸。”

      “那瞧哪儿?”廖箐更疑惑了。

      小安子脸色微红,声音压低:“他们……是在瞧您的肚子,看您是否有孕了……”

      他见廖箐仍面露不解,赶忙补充道:“陛下独宠您一人,夜夜召幸,这都过去些时日了,众人自然、自然期盼龙嗣……”

      廖箐呆立当场。

      他终于明白那些诡异的目光意味着什么了。

      9

      不知从何时起,廖箐觉得宇文昭愈发“通灵性”了。

      很多时候,他甚至不用开口,只需一个眼神,或者仅仅是心里冒出个模糊的念头,比如觉得殿内熏香太浓,或是馋某样点心,下一刻,内侍便会悄无声息地进来换上新香,或呈上他正想着的那碟糕点。

      御膳房送来的菜肴也越来越贴合他的口味,甚至精细到了他偏好的咸淡火候。

      直到某日傍晚,一口造型奇特的铜锅被端到面前时,廖箐的震惊终于达到了顶点。

      中间燃着银炭,周围翻滚着红亮汤汁,各式食材在锅里浮浮沉沉,竟是他最爱的麻辣火锅!

      可这朝代分明没有这东西啊?

      疑惑只在脑子里转了一瞬,就被锅里飘来的诱人香气冲得烟消云散。

      廖箐咽了咽口水,果断抛开思绪。

      管他呢!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吃了再说。

      正所谓饱暖思淫欲。或许是总被外界用那种“期盼龙嗣”的目光审视,又或许是在深宫无所事事的日子过得实在太久,廖箐渐渐察觉自己身体里某种熟悉的躁动。

      他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成年男子,自然有需要疏解的时刻。

      可偏偏夜夜被宇文昭圈在身边,所有私人空间挤压得干干净净,这份原始的冲动便日复一日压抑下去。

      终于在又一次接到侍寝传召时,廖箐心一横,派内侍太监回话,称自己身体微恙,恐过了病气给陛下,恳请今晚独自歇息。

      宇文昭倒也痛快,即刻准假,甚至还体贴地遣太医来问诊,被廖箐胡乱找了些借口搪塞过去。

      得知“病假”获批,廖箐简直心花怒放。

      是夜,他早早屏退了宫人,声称要安心静养。

      待殿内只剩他一人,他迫不及待褪尽衣物,赤条条地钻进锦被里。

      许久未曾自我慰藉,动作都有些生疏。

      廖箐闭着眼,脸颊泛红,呼吸逐渐急促,感受着久违的快意在身体里汇聚、升腾……

      可就在紧要关头,殿外突然传来通传:

      “皇上驾到!”

      廖箐浑身一僵,所有攀升的感觉瞬间吓飞。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将自己裹严实。

      然而还没等收拾妥当,殿门已被从外推开。

      宇文昭步履匆匆,眉宇间满是担忧,显然是听闻廖箐病了,放心不下,特意前来探视。

      可他刚踏入内殿,廖箐带着羞愤的心声就潮水般涌进脑海:

      【别看我求你了……兄弟快走吧……要社死了啊……】

      宇文昭脚步一顿,目光扫过榻上那个裹成蚕蛹、只露个毛茸茸脑袋的人。

      对方脸颊绯红,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他,再结合直白不过的心声,宇文昭瞬间了然。

      有趣。

      原来这小妖人,也并非全然超脱,仍有凡俗欲望。

      这些时日同榻而眠,见对方始终无动于衷,他甚至可笑地暗自隐忍许久。

      极淡笑意掠过眼底,宇文昭缓步走近榻边。

      “听闻你身子不适,朕放心不下,特地来看看。怎的脸这样红?可是发热了?”

      说着竟伸出手,探向廖箐额间。

      廖箐被他的动作惊得猛地往后缩。

      “没、没有,我并无大碍,陛下还是快请回吧!”

      【求你!快走啊!】

      宇文昭的手悬在半空,从善如流地收回,却并未依言离开。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廖箐,顺着廖箐的话术询问:“既无大碍,为何拒绝侍寝?”

      没成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廖箐一时语塞:“我……我只是……”

      “只是需要独自处理些私事?”宇文昭慢悠悠接话,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那裹得紧实的锦被。

      被这样一张惊为天人的脸直白点破心思,廖箐脸颊红得彻底。

      【他知道了!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了!没脸见人了啊啊啊!】

      【我不是变态呜呜呜!这、这很正常啊!谁让你天天盯着我,一点私人空间都不给!】

      廖箐蜷缩着,几乎做好了承受帝王震怒或是冰冷嘲讽的准备,却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叹,宇文昭的声音随即低沉落下,竟没有半分责备之意:

      “廖箐,既入了宫闱,便是朕的人。有需求,何需自行解决?”

      廖箐发愣:“啊?”

      他抬起头,猝不及防撞进宇文昭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双眼生得极好,眼尾微扬,此刻映着烛光,仿佛盛着细碎的星子。

      不等理清心底莫名的悸动,便听宇文昭继续道:“朕,或可代劳。”

      廖箐脑子瞬间空白。

      【代、代劳?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他可是皇帝啊,万人之上的皇帝……要、要帮我做这种事?!】

      其实廖箐潜意识里对宇文昭并非全无念想。毕竟日夜与这样一位容貌气度皆属顶尖的男子相对,要说毫无感觉那肯定是骗人的,只是这个时代尊卑有别,从未敢细想。

      似是看穿廖箐心中动摇,宇文昭俯身逼近,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呼吸顷刻纠缠在一起。

      “或者,阿箐也可……帮帮朕。”

      “朕近日,亦觉有些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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