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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丸辣!穿书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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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金殿肃静,香炉烟丝袅袅升起。
廖箐跪在地上,挤在一群精心打扮的少年男女中,只觉得两条腿酸麻无比。
他偷偷挪了挪膝盖,刺痛感立刻细密地窜上来,惹得他在心里连抽冷气。
这叫什么事儿啊?
眼睛一闭一睁,出租屋变成了雕梁画栋的深宫大殿。
没系统,没指引,只有脑子里突然多出来的一段记忆,告诉他穿进了一本曾经扫过两眼的古代权谋生子文里,成了里面一个跟他同名同姓、注定在选妃环节第一轮就被刷下去的美貌炮灰。
炮灰好啊,安全,省心,走个过场就能回家。
原主家境似乎不错,回去当个躺平的富二代,不比困在这吃人的皇宫里战战兢兢强?
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选妃仪式这么漫长?
从日头高悬跪到夕阳西斜,那位御座上的皇帝,宇文昭,从头到尾沉着一张俊脸,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太后倒是随和,时不时温声问上一两句。
廖箐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原主这破身体缺乏锻炼,一边祈祷赶紧结束。
【还没完?挑白菜呢挑得这么细?】
【腿要断了靠,这皇位是非有人继承不可吗?实在不行从宗室过继一个呗,非得把这么多人关进来搞宫斗?一辈子圈在这四方天里,跟养蛊似的,有什么意……】
“放肆!何人胆敢非议!”
怒喝陡然响起,惊得所有人浑身一颤,头颅深埋,屏息凝神。
御座上,身着玄黑朝服的皇帝已然起身,冕旒玉珠晃动,视线带着震怒透过玉珠扫视下方。
廖箐赶紧将头埋得更低,内心哀嚎:【吓死我了!突然发什么神经?!】
太后也被惊动,保养得宜的脸上掠过一丝错愕,温声安抚:“皇儿,无人非议。可是连日劳累,听错了?”
宇文昭面色阴沉。
那声音无比清晰,且用词粗鄙大胆,绝无听错的可能。
【原来是幻听?】廖箐暗自嘀咕,【我就说嘛,暴君果然有病,神经兮兮的,选什么妃啊,先选几个太医看看脑子吧,跪得我好累,能不能快点下班啊……】
那声音又来了!
蚊蚋般在耳边嗡嗡作响,肆无忌惮。
宇文昭额角青筋微跳,怒火灼心。
他猛地循着那丝感应望去,随即,锁定了一个身影。
那人跪在一群仪态完美的贵公子中,显得格格不入。虽穿着华贵礼服,却跪得歪歪扭扭,背脊微垮,一副懒散模样。偏偏生了张极出色的脸,肤白胜雪,眉眼精致,在人群中异常醒目。
此刻,似是察觉到他持久的注视,那人悄悄抬起眼睫,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疑惑地望了过来。
【嗯?盯着我干嘛?】
那声音再次钻入宇文昭脑海,透着不解。
【我脸上有花吗?快找你的老婆生你的娃去啊大哥!我知道我长得不错,但真不喜欢你这冰山款,强扭的瓜不甜啊!】
放肆!
宇文昭眼底瞬间结冰。
当庭施展妖法,这妖人竟敢如此狂妄?!
宇文昭几乎立刻就要开口,命侍卫将这妖人拖下去。
然而话到嘴边,喉咙却像被死死扼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台下,廖箐被宇文昭越来越冷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内心疯狂输出:
【又怎么了?眼神跟要吃人一样……救命,剧情里没写皇帝是神经病啊!能不能快点结束放我回家……我想回家吃火锅呜呜呜……】
火锅?
宇文昭听不懂那古怪的词,但对方语气里的嫌弃意味,他听得一清二楚!
身为九五至,尊从未有人敢如此对他!
怒到极致,宇文昭倏然转向太后。
“母后,不必再选了。”
他抬手,指向台下那个还在心里哀嚎的身影。
“儿臣看,廖卿家的公子,就很不错。”
“就他了。”
满殿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廖箐身上。
廖箐猛地抬头,满脸难以置信。
【……谁?】
【他指了谁?!】
【我?!开什么玩笑!我不是炮灰吗?!】
【生孩子那种事,补药呀啊啊啊啊啊!】
2
内心的哀嚎显然无法改变命运。
选妃大典就在这石破天惊的一句“就他了”中仓促落幕。
廖箐甚至没来得及再挣扎一下,就被几个面无表情的宫人“请”了下去。
一路恍恍惚惚,等再回过神来,已经被内侍从头到脚搓洗得干干净净,熏上馥郁的暖香,套上身轻薄得近乎透明的丝缎寝衣,最后被软轿抬入了帝王寝宫。
殿内烛火通明,暖香静谧,宇文昭还未来。
廖箐被安置在宽大得过分的龙榻边沿,手指紧张地揪着那根本遮不住什么的寝衣料子,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拼命回忆原著细节。
这本书里有个特殊设定,无论男女,受孕几率都极低,往往需要经年累月的努力。
也因此,帝王广纳妃嫔,某种程度上是为了增加孕育子嗣的概率。
原著里的主角受,也是入宫后与皇帝朝夕相处,缠绵了将近一年时间才怀上龙嗣,奠定了宫中地位。
而自己呢?廖箐非常有自知之明。原主家境虽不错,但也就是个普通官宦子弟,跟原著里那位家世显赫、教养顶级、堪称古代完美典范的主角受完全没法比。
况且自己这跳脱散漫的现代灵魂,压根和“贤良淑德”四个字不沾边。
宇文昭肯定是今天被气昏头了,一时冲动,等他冷静下来,看到自己这副德行,肯定后悔。
稳住,廖箐,你能行!只要苟过今晚,明天就能被打入冷宫……啊不是,是放出宫去!
他正努力自我安慰、规划“冷宫养老计划”时,殿门突然被人推开。
换了常服的宇文昭走了进来。
他已卸下冕旒,墨发松松束起,少了些许日间凛冽帝王威仪。
廖箐赶紧低下头,努力缩小存在感,心里却炸开了锅:
【来了来了来了!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现在跪下喊万岁?还是直接装死?】
【拜托了大哥,你喜欢的是那种端庄持重、能母仪天下的类型,快看清我根本不是你的菜!赶紧把我扔出去吧!】
宇文昭的脚步顿住,目光落在那个恨不得缩进床缝里的身影上。
呵,端庄持重?母仪天下?
宇文昭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满殿恭顺谦卑,唯独这妖人心声桀骜不驯,满是嫌弃。
这让宇文昭非常不快。
他越是想要逃,他便越不让他如愿。
廖箐感到那道冰冷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许久,久到他头皮都快炸了,才听到一声淡淡的:
“抬头。”
廖箐闻言慢吞吞地抬起头。
宇文昭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审视。
烛光下,青年面容确实极盛,眼尾泛着薄红,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
“廖卿之子,”他缓缓开口,指尖触上廖箐的下颌,迫使他仰起头,“似乎,很怕朕?”
廖箐浑身汗毛倒竖:【废话!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想和我生孩子……喂喂喂,这动作太暧昧了啊!】
嘴上却结结巴巴跪舔:“陛下天威,不、不敢。”
宇文昭的手指还停留在廖箐的下颌,听到廖箐心里那声“只想当兄弟,你却想生孩子”的哀嚎,眼底墨色更深几分。
兄弟?这天下,谁配与他称兄道弟?又有谁敢如此妄想?
然而,这种毫不掩饰的撇清,却又奇异地没有激起他的怒火。
宇文昭见惯了那些或畏惧、或谄媚、或带着明确目的接近他的眼神。
太后选来的男女,无一不是背后牵扯着各方势力,盼着能诞下皇嗣,巩固权势。他们的顺从和热情,都带着算计。
唯有眼前这个。
怕是真的怕,嫌弃也是真的嫌弃,脑袋里叽叽喳喳的声音,更是半点敬畏也无,全是些大逆不道的东西。
吵闹,但有趣。
“不怕就好。”宇文昭指尖下滑,划过对方绷紧的脖颈线条,“好了,春宵一刻值千金,侍寝吧。”
他手上稍一用力,便将廖箐推倒在了龙榻之上。玄黑衣袖拂过,带着淡淡龙涎香气,如山笼罩而下。
【侍寝?!】
还未来得及内心咆哮,便被骤然拉近的距离打断。
宇文昭的手臂撑在他耳侧,墨发散落,俊美的脸庞近在咫尺,呼吸几乎交融。
廖箐瞳孔地震。
【太近了太近了!我喜欢看美男不假,但不想亲身实践啊!尤其还是这种动不动就想砍人脑袋的!伴君如伴虎,古话没说错!这要是伺候不周到,明天我的脑袋是不是就要搬家了?说不定还要连累炮灰全家,诛九族啊大哥!】
宇文昭的动作不紧不慢,手指搭上廖箐寝衣纤细的衣带,只要轻轻一扯,便会春光尽泄。
他听着耳边那疯狂刷过的、关于诛九族的种种死法设想,嘴角忍不住抽动一下。
在这小妖人心里,他就如此残暴不仁?
诛杀九族此等大事,若不是害国害民,他又怎会痛下杀手?怎就被人编排得像个日日以杀人为乐的暴君了?
宇文昭的目光落在廖箐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膛上。
隔着薄薄的丝缎,能隐约勾勒出底下柔韧的线条。
青年的身形确实极好,并非女子的柔软,而是带着少年人的清韧,腰肢细窄,仿佛不盈一握。
宇文昭的手原本只是带着戏谑的意味,此刻却不由自主地真正抚了上去。
掌心下的腰身猛地一僵,细腻温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舒服异常。
他的手指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在那截柔韧的腰线上流连片刻,便缓缓向下滑去,探向更隐秘的区域。
【啊啊啊!手!手往下走了!怎么办怎么办?!】
【动手反抗?对方是皇帝,这叫刺王杀驾,诛九族!】
【直接说‘陛下我不想’?驳了皇帝面子,让他扫兴,还是诛九族!】
【装死尸一动不动?皇帝觉得像在J.尸,体验感极差,一怒之下……码垛又是诛九族!】
【完了完了!横竖都是诛九族!天要亡我廖箐!这狗皇帝他怎么不按剧本来啊?!】
廖箐脑子里各种死□□番上演,绝望地发现无论怎么做似乎都逃不开诛九族的终极结局。
而宇文昭听着他内心那场激烈又毫无出路的自我辩论,不由一阵沉默。
诛九族,诛九族,小妖人脑子里除了诛九族就没点别的了?
自己平日当真如此可怕?
宇文昭心里莫名发堵。
他原本只是存心逗弄,想看这能“口出狂言”的妖人还能有什么反应,然而,掌下滑腻的触感,竟真勾起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躁动。
他是帝王,也是正常男子,温香软玉在怀,何况这玉还如此特别,说他全然无心,自是假的。
手指停在危险边缘,宇文昭垂眸,看着身下人紧闭着眼,长睫颤抖,与他疯狂的心声形成可笑又可怜的对比。
宇文昭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罢了。”他忽然抽回手,翻身坐起,“今晚朕累了,睡吧。”
廖箐:“……啊?”
他猛地睁开眼,脑子里刷屏的诛九族戛然而止。
【什么意思?放过我了?】
宇文昭背对着他,揉了揉眉心,听着身后瞬间变得喜悦的心声,嘴角无奈地扯了一下。
罢了,来日方长。
至少今晚,他不想再听到诛九族这三个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