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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审讯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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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审讯风波
早晨发生的事不过几个时辰就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嫣星阁只能决定闭店一天。
谈论的主角从嫣星阁到赵武,胆子大的扯出三皇子。
夕阳西下时,审讯的初步消息传回了雍王府。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墙上。
刑部送来的密报摊在案上,谢愈安看完后,指尖轻叩桌案,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赵武倒是个忠心的,任凭刑部如何审讯,都只一口咬定是自己私自行事,三皇子毫不知情。”
宋潇严捏着那枚刻有云纹的玉佩,指腹摩挲着纹路,眼底冷光乍现:“忠心?赵武可担不上这样美名,三皇子不傻,赵武必定是有把柄落在三皇子手中,让他宁愿一死也想守住的东西……”
他话锋一转:“赵武家里那几位称病许久了!”
“王爷猜得不错。”谢愈安躬身道,“属下已派人去查赵武的家人,果然发现他的妻儿近日被接入了三皇子府,美其名曰‘请了神医救治’,实则就是人质。赵武顾虑家人安危,自然不肯开口指证三皇子。”
宋潇严眉头微蹙,将玉佩掷在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三皇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赵武若不愿意指认,就凭这枚玉佩和我们查到的那些根本就定不了三皇子的罪。至于陛下……”他自嘲一声,“他不满三皇子,却更不满本王,最后只会不了了之。”
谢愈安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计谋:“王爷不必心急,赵武不肯开口,但三皇子未必能沉得住气。依照他的性子,不会吞下这口气,定然会急于反扑,想办法混淆视听。咱们只需按兵不动,等着他自露马脚。”
窗隙刮来一阵风扰动烛光,谢愈安缓缓开口:“那日,我们还遇到了一个人。”
宋潇严抬眼看向他,神色微动:“你是说,三皇子会对柳夕颜下手?”
“可能性极大。”谢愈安点头道,“今日之事,柳小姐虽看似置身事外,却无形中坏了三皇子的计划。”
“三皇子心胸狭隘,定然记恨在心。”
“何况柳夕颜与嫣星阁关系密切,若是能拿捏住她的把柄,既能报复,又能重新找到牵制王爷的筹码,一举两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属下已加派人手盯着柳府与嫣星阁,同时也让暗卫密切关注三皇子府的动静,一旦有异动,立刻禀报。”
宋潇严颔首,语气沉冷:“让刑部放缓审讯节奏,不必急于求成,你安插人手去告诉赵武,他若愿意将事实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他的家人,本王想法子保住。”
“属下遵命。”
与此同时,柳府的闺房里,柳夕颜正对着一封密信沉思。
信是邹如是派人送来的,说她已抵达京城,暂居在城南的别院,交接工作也已初步完成,苏渊虽有不舍,却也不敢违抗命令,尽数交出了情报节点与联络方式。
“小姐,邹主事派人说,她今晚想约您见面,商议后续应对之策。”侍女阿诗低声禀报,将一枚刻有玉兰花纹样的玉佩递了过来——这是她与邹如是约定的信物。
柳夕颜接过玉佩,语气平淡:“知道了。告诉她,亥时在城西茶馆见面,小心行事。”
阿诗应下退去,柳夕颜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苏渊跟她约莫十年,一点蝇头小利就将他的魂勾去,人世间究竟还有多少值得信任的人和事……
三皇子一朝受挫,绝不会善罢甘休,赵武被擒,他必然会再派人行事,而嫣星阁与她,无疑是首要目标。
邹如是抵达京城,倒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有邹如是阁里情报事务,她也能一心放在应对宋潇严的试探与三皇子的计谋上。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轻叩声。
“小姐,脆宛铺送糕点蜜饯来了,老爷说全送到您院里就好。”
“退下吧。”
门一关上,柳夕颜推开糕点匣子,从底端掏出一张纸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思然在信中交代,宋潇严已察觉三皇子可能会对她下手,加派了人手暗中保护,同时也在试图拉拢赵武,想从他口中套出三皇子的阴谋。
“倒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柳夕颜轻声低语,嘴角扬起一丝微笑,将密信揉碎扔进炭盆。
宋潇严的保护,或许并非出于善意,更多的是想将她留在视线范围内,摸清她的底细。
但无论如何,这对她而言,省了不少麻烦。
她只需借着宋潇严的势力,稳住局面,其他的事,她自有安排。
亥时一到,城西茶馆挂上“打样”牌子,只剩下一间偏僻的雅间亮着烛火。
邹如是身着长衫,颜色紫到发灰,长发高束,褪去了江南女子的温婉,多了几分利落飒爽。
见柳夕颜进来,她立刻起身行礼:“先生。”
柳夕颜坐下,示意侍女退下,语气平淡:“路上没被人跟踪吧?”
“属下绕了三条路,确定没人跟着。”邹如是躬身道,“苏渊那边已交接完毕,组织上暂无异常。只是属下听说,孩童失踪一案,赵武始终不肯指证三皇子,三皇子府近日似乎在密谋着什么。”
“嗯。”柳夕颜点头,给自己沏了杯茶,“三皇子拿赵武的家人要挟,赵武自然不肯开口。宋潇严那边会想办法让他心甘情愿开口,咱们不必插手此事,他们斗起来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就好。”
邹如是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先生,三皇子若能因此事倒台,岂不是省了咱们不少事?为何不趁机推一把?”
“推不得。”柳夕颜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算计,“宋潇严有几分手段我们趁此机会好好探探,也好下步谋划。何况,三皇子若是就这么倒了,皇帝也不会让宋潇严一家独大,其他皇子上位朝堂局势只会更乱,留着三皇子不失为美事。”
邹如是恍然大悟:“属下明白了。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要不要先端了三皇子在京城的据点?”
“不必,再等等。”柳夕颜摇头道,“派人去查赵武家人的下落,若是宋潇严那边没能成功,咱们再出手。记住,务必隐秘,不可暴露身份。”
“属下遵命。”
两人又商议了许久,确定了后续的应对之策,才各自起身离去。
柳夕颜坐着马车返回柳府时,已是深夜,府里一片寂静,唯有侧院的一间小屋还亮着微光——那是思然从雍王府传来消息的联络点。
柳夕颜走到小屋外,轻叩三下门,门立刻从里面打开。
里头站着一个人,腰间令牌形状酷似一片花瓣——那是嫣星阁北部情报网独有的标志,看来思然在雍王府中的情报装置已建立妥当。
“怎是你前来?”柳夕颜认出他是邹如是常带在身边的人,名为三十。
三十躬身行礼:“先生,阿诗帮主子处理其余事去了,稍后就回,她让我代替转告思然姑娘的消息,雍王府今日加派了暗卫盯着三皇子府,还查到三皇子派了人去接触嫣星阁的前伙计,似乎想收买人,捏造先生与失踪案有关的证据。”
柳夕颜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倒是心急。你告诉思然,让她密切盯着那些被接触的伙计,若是有人动摇,想办法处理,绝不能让他们被三皇子利用。”
“另外,让她留意宋潇严的动向,若是宋潇严有什么新的安排,及时传讯回来。”
那人应下,将一密封住的竹简递给柳夕颜,便转身消失在夜色里。柳夕颜想法撬开竹简,从里边掏出一封密信,里面是思然画的雍王府暗卫分布图。
她看着密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分布图送来的速度早于她预期,这对她而言,无疑是最大的助力。
次日清晨,朝堂上果然掀起了一阵波澜。
三皇子李宣希主动上奏,拿出几封伪造的书信,声称是赵武与宋潇严暗卫的往来信件。
“父皇,儿臣冤枉,雍王构陷儿臣——”
皇帝李濯看着书信,神色复杂,下令让大理寺介入调查,务必查清此事的真相。
宋潇严站在朝堂上,面色平静,早已料到三皇子会有此一招,心里暗自冷笑。
退朝后,宋潇严刚回到雍王府,谢愈安便拿着一封密信匆匆走来:“王爷,赵武那边松口了!他听说咱们找到了他妻儿的下落,还派人暗中保护起来,终于愿意指证三皇子,并且交出了三皇子指使他栽赃的密函!”
宋潇严急忙接过密函展开一看,嘴角勾起笑意。
密函上清楚地写着三皇子的指令,包括如何收买苏渊、如何藏匿孩童、如何栽赃宋潇严与嫣星阁,落款还有三皇子的私印,确凿无疑。
“好!”宋潇严语气坚定,“立刻将密函与赵武的证词呈给陛下,让三皇子再无狡辩之力!”
“属下遵命!”谢愈安应道,转身正要离去,却被宋潇严叫住。
“等等。”宋潇严语气平淡,“派人去柳府,将此事告知柳夕颜。就说,失踪案的主谋不日就要落网,她不必再担心。”
谢愈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躬身道:“属下明白。”
他心里清楚,宋潇严此举,既是示好,也是试探。
雍王府的人抵达柳府时,柳夕颜正在庭院里赏花。
听闻消息,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欣喜,语气柔和:“多谢雍王殿下告知。此人作恶多端,终于要受到惩罚,真是大快人心。还请转告殿下,民女感激殿下的庇护,日后若是有需要民女帮忙的地方,民女定当尽力。”
来人躬身应下道:“小姐严重了,谢公子说了,小姐不日就要嫁作‘雍王妃’,日后还希望小姐多多照拂。”
柳夕颜让身边人给了点银子,招呼他离去。
她看着小厮背影,眼底的欣喜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忧虑。
三皇子倒台是板上钉钉,她此刻需要考虑的是三皇子倒台后,朝堂局势的变化。
失去了三皇子的制衡,雍王的势力必然会进一步壮大,皇帝绝不会坐视不管,接下来,恐怕会将矛头对准宋潇严,而她,是目前最危险的一枚棋子。
“小姐,邹主事派人送来消息,说三皇子府已经乱作一团,三皇子的亲信都在收拾东西,准备跑路。”阿诗快步走来,贴上柳夕颜的耳朵。
柳夕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让邹如是趁机端了三皇子在京城的情报据点,收缴他的财产与罪证,若是遇到反抗,格杀勿论。”
“另外,派人去刑部,见一见赵武,告诉他,他的家人已经安全,只要他安分守己,本先生保他日后衣食无忧。”
“是,小姐。”
午后,皇帝收到宋潇严呈上来的密函与赵武的证词,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将三皇子李宣希打入天牢,彻查三皇子府的党羽,追缴其非法所得。
消息传遍京城,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称赞皇帝英明。
雍王府书房里,宋潇严呆呆望着窗外的阳光。
谢愈安站在一旁,笑道:“王爷,三皇子倒台,朝堂上少了一个心腹大患,倒是一件好事。只是属下担心,陛下向来忌惮王爷势力,接下来恐怕会有动作。”
宋潇严点点头,语气冷若冰霜:“皇兄向来多疑,三皇子倒台,必然会想办法削弱本王的兵权。接下来,咱们要行事低调。另外,继续盯着柳夕颜与嫣星阁,朝堂变局,柳夕颜短时间成了制约我的工具,咱们必须尽快摸清她与嫣星阁间有多少联系。”
“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