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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苏掌柜,你难辞其咎! ...

  •   “白菜——新鲜的白菜——”

      天刚破晓,朱雀大街上尚未有多少行人,一队护卫便踏着晨露而来,步伐整齐,气势凛冽,瞬间将嫣星阁团团围住。

      队伍规整后从中心走出一个人,一身玄色常服,腰束玉带,手持一枚狼牙,站在嫣星阁正门阶下,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阿杏……”谢愈安缓缓从一旁走来,眉眼间带着几分从容的笑意,目光扫过酒楼大门,他拍打着手中扇子,生出的风直直刮向宋潇严。

      “你若是总觉得心口燥热,请个大夫的钱本王还是不会短缺你。”宋潇严似笑非笑斜眼看着谢愈安。

      他连忙把折扇团好,尴尬拍着后腰。

      门口的伙计早已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跑进楼内通报,原本还在收拾的后厨与前厅瞬间乱作一团。

      “掌柜——掌柜——”一名小二慌慌张张跑到后院,恰好遇上将三皇子府的玉佩、锦缎等信物藏进暗格后的苏渊。

      “慌什么!慌什么!”

      “外头好多护卫,瞧着为首的是雍王殿下!”小二清了清喉咙,“咱、咱们被围了!”

      听闻消息,苏渊心头一紧,强装镇定地快步走出,对着宋潇严躬身行礼:“雍王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殿下今日前来,吃饭还是点茶?”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脸上硬擒着笑,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生怕被人看穿破绽。

      宋潇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冷冽,没有半分客套:“本王接到线报,嫣星阁藏有近期失踪的孩童,特来搜查。苏掌柜,不必多礼。”

      说罢,他抬手一挥,身后的护卫立刻应声而入,分成数队,朝着前厅、后院、客房等各处走去,动作利落,店里的小二一时慌忙,拥堵在墙角站成一堆。

      酒楼里前夜歇下还未来得及走的客人慌作一团,连忙收拾想朝门外走去。

      “查案期间,楼内所有人不得外出!烦请各位再好好歇歇……”谢愈安站在门口中央将门堵住,清晨的光洒在他身上将影子拉长,活似一个笑面虎。

      苏渊脸上堆起勉强的笑意,连忙道:“殿下说笑了,嫣星阁乃是正经酒楼,往来皆是达官贵人,怎么可能藏失踪孩童?这定是有人恶意损坏声誉,还请殿下明察。”

      嘴上辩解着,心里却早已慌了神——虽然“辞先生”给了对策,但他终究是做贼心虚,生怕护卫们真的搜出孩童,更怕三皇子那边沉不住气,反倒露出马脚。

      谢愈安上前一步,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苏掌柜不必急于辩解,是不是有人故意诬陷,王爷自然会查清楚。可若是真藏了孩童,那嫣星阁与苏掌柜,恐怕都难辞其咎。”

      他的目光锐利,扫过苏渊的神色,早已看穿了他的慌乱,只是没有点破,反倒觉得这场戏,越发有趣了。

      苏渊不敢再多言,只能侧身让开道路,看着护卫们在楼内搜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他悄悄给身边的小二使了个眼色,让其赶紧去后院盯着,一旦看到三皇子的人,立刻通报,自己则硬着头皮跟在宋潇严与谢愈安身后,强装镇定地解说着楼内的布局,试图分散两人的注意力。

      嫣星阁搜查工作紧锣密鼓,雍王府的侧院里,思然正借着洒扫的机会,悄悄靠近前院的议事厅。

      昨夜她辗转反侧,始终留意着府内的动静,今早听闻宋潇严带人去了嫣星阁,便知重头戏要来了。

      她一边洒水,一边侧耳倾听厅外侍卫的交谈。

      “听闻雍王已经收到密报,失踪的那几个小娃,就藏在嫣星阁里,还与三皇子有关。”

      “嫣星阁真能干那些事?那家酒楼不是许多大人去?难不成?”

      “咳咳——什么人!”

      闲聊的几个侍卫注意到后方有风声,忙停下话题,相视一眼,又转身散开。

      思然心头一紧,悄悄溜回自己的小屋,从床板下取出早已备好的传讯纸条,快速写下“宋潇严查嫣星阁后院暗格,三皇子牵扯其中”几个字,卷成细条,塞进一枚中空的发簪里,又找了个借口,拜托张妈帮她去府外买些针线。

      她早已与柳夕颜约定,若有紧急消息,便通过府外的针线铺传递。

      张妈本就对她十分信任,没有多想便答应了,拿着钱袋走出王府。

      思然站在门内,看着张妈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松了口气,转身继续洒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心里清楚,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将是决定胜负的关键,若是三皇子沉不住气,或是柳夕颜的计划出现纰漏,后果不堪设想。

      “这里没有……”

      嫣星阁声响很大,护卫们正仔细搜查着每一个角落,柴房、库房、灶台边……

      负责搜查柴房的护卫按照上头禀报的位置,走到墙角,拨开掩盖的杂物。

      他抬手敲了敲暗格的木板,里面传空响,护卫眼睛一亮,立刻回头禀报:“王爷,找到暗格了!”

      宋潇严与谢愈安快步走来,苏渊紧随其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王爷、王爷——”苏渊想上去拉住宋潇严,却反而被一旁护卫扯住。

      宋潇严示意护卫打开暗格,护卫用力拉开木板,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三个瘦小的孩童蜷缩在暗格里,身上带着轻微的伤痕,正惊恐地看着外面,看到有人靠近,吓得呜呜直哭。

      “把人给我拿下!”宋潇严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转头看向苏渊,语气带着几分怒意,“苏掌柜,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嫣星阁藏着失踪孩童,你身为管事,难辞其咎!”

      苏渊连忙跪地,连连磕头:“殿下饶命!草民冤枉啊!草民不知道暗格里藏着孩童,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这暗格荒废多年,瞧着这木板上都有层灰了,草民哪有胆子敢藏人啊!”他声音发颤,“这嫣星阁往来之人繁杂,说不定是外人趁夜将孩童藏在这里,就是想害草民和嫣星阁啊!”

      他按照柳夕颜事先叮嘱的话辩解着,语气慌张,条理却清晰,试图将自己摘干净。

      宋潇严感觉到是提前准备好的说辞,没做过多理会,只是叫人将里面几位孩童赶紧救出送去医馆。

      谢愈安蹲下身,仔细查看暗格内部,目光落在角落的玉佩与锦缎上,眉头微微一蹙,随即拿起玉佩,递给宋潇严:“王爷,你看这个。”

      宋潇严接过玉佩,只见玉佩质地精良,上面刻着三皇子府特有的云纹图案,绝非寻常人家所能拥有。

      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转头看向谢愈安,却见谢愈安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显然也猜到了其中的端倪。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着青色劲装的男子朝着嫣星阁跑来,手里拿着兵器,神色慌张,嘴里大喊着:“雍王与嫣星阁暗中勾结,私自人口买卖,把人抓起来!”

      为首的正是三皇子的心腹赵武,他昨晚苏渊泄露的消息,得知宋潇严要去嫣星阁搜查,生怕暗格里的孩童与信物被发现,便带着人手赶来,见门口几位医官围着三名小孩便想先下手为强,把帽子扣在嫣星阁和雍王府头上。

      他刚想闯进来,却被雍王府的护卫拦住。

      赵武见状,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前,却根本不是护卫们的对手,几下就被制服。

      宋潇严看着被押过来的赵武,又看了看手中的玉佩,瞬间明白了一切,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原来这一切,都是三皇子的手笔。”

      赵武被按在地上,依旧嘴硬:“殿下休要胡说!下官只是路过此地,看到嫣星阁被围,才过来看看,根本不知道什么三皇子!”

      谢愈安轻笑一声,走到赵武面前,佩剑瞬间从剑匣子中抽出,指向赵武的喉咙:“赵护卫,事到如今,就不必狡辩了。这玉佩上刻着三皇子府的云纹,乃是三皇子常用之物,你又恰好在此刻赶来,不是为了销毁证据,还能是为了什么?”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何况,你近日明里暗里多次与苏渊密会,若是将此事上报陛下,你觉得陛下会相信你的话吗?”

      赵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苏渊跪在地上,心里暗自松了口气——柳夕颜的计划果然奏效了,三皇子果然沉不住气,派人前来,反倒坐实了他的罪名。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来,柳夕颜戴着帷帽,身着素雅襦裙,在侍女的陪同下,缓缓走进嫣星阁正厅。

      她看到眼前的景象,故作惊讶地停下脚步,语气带着几分疑惑:“雍王殿下?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嫣星阁会有这么多护卫?”

      宋潇严转头看向她,目光复杂,有审视,有探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讶异:“柳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柳夕颜摘下帷帽,露出温婉的眉眼,语气柔和:“民女昨日约了闺中姐妹来嫣星阁小聚,一时误了时辰就在此处休息了一晚,方才才起。”

      她目光扫过地上坐着的孩童,又看向被押着的赵武,眼底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这些孩童是……难道就是近期失踪的孩童?这位护卫,看着像是三皇子府的人,莫非此事与三皇子有关?”

      她语气自然,神色坦然,仿佛真的只是刚到此处,对眼前的一切一无所知。

      宋潇严看着她的模样,心里越发疑惑——若是此事真与她有关,她为何能如此从容?可若是与她无关,她为何这么巧出现在此处?

      “柳小姐睡眠真是羡煞旁人,先前这么久的声响却没被吵醒,人刚刚抓到却又正巧起了……”宋潇严话中有话,柳夕颜一时不知作何回答。

      谢愈安上前一步,替她解围:“柳小姐来得正好,此事确实与三皇子有关,三皇子派人将孩童藏在嫣星阁,想全然栽赃给嫣星阁和雍王殿下,好在我们及时查到,才没让他的阴谋得逞。”

      他故意将话说得明明白白,既是说给柳夕颜听,也是在试探她的反应。

      柳夕颜眼底闪过一丝怒意,语气带着几分愤慨:“三皇子怎能如此歹毒!为了权力,竟然拿孩童的性命做赌注,还故意栽赃陷害殿下与嫣星阁,实在是令人不齿!民女虽只是一介女子,也愿为殿下作证,此事绝非嫣星阁所为,皆是三皇子的阴谋!”

      宋潇严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模样,心里的疑虑稍稍减轻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他抬手示意护卫将赵武与孩童带走,又看向苏渊,语气冷冽:“苏掌柜,今日之事,虽已查明是三皇子栽赃,但嫣星阁也难辞其咎。暂且饶你一命,但若日后再出什么事端,本王定不轻饶!”

      苏渊连忙磕头道谢:“多谢殿下开恩!属下日后定当严加看管嫣星阁,绝不让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宋潇严本不想再多言,余光扫到还没有离开的柳夕颜,又嘴贱补充道:“柳小姐不日便要嫁与本王,以后还是早些回家好,免得出了什么事落人口舌。”

      说罢,他带着护卫与赵武转身离去。

      谢愈安走在最后,转头看向柳夕颜,眼底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微微颔首,柳夕颜与他眼神交汇后才快步跟上宋潇严的脚步。

      直到雍王府的人彻底离开,嫣星阁后院才恢复了平静,柳夕颜转头从后院走向厨房,顺着暗道通向三楼茶室。

      苏渊紧随其后,一进门就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柳夕颜走到他面前,眼底的温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寒意:“苏渊,你可知错?”

      苏渊连忙站起身,跪地求饶:“先生饶命!属下知错了!属下不该被三皇子诱惑,背叛先生,差点毁了嫣星阁!属下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先生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柳夕颜看着他,语气平淡:“今日之事,若不是我早有准备,嫣星阁早已万劫不复。你背叛我一次,我可以饶你性命,待如是回京,你即刻与她完成事务交接,日后你只需负责嫣星阁的日常运作,其他事务不必插手!再敢从其他地方动心思,我定不饶你!”

      苏渊连忙磕头道谢:“多谢先生!属下遵命!属下即刻就去交接!”

      柳夕颜没再多说,重新戴上帷帽,转身走出嫣星阁。

      此时的朱雀大街上已渐渐热闹起来,百姓们围在一起,议论着刚才的事,都在指责三皇子的歹毒,称赞宋潇严破案神速。

      柳夕颜坐在马车上,听着外面的议论声,眼底蕴含着说不清的情绪。

      她虽化解了危机,保住了嫣星阁,却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宋潇严对她的疑心并未完全消除,三皇子也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走,只会更加艰难。

      马车缓缓驶回柳府,刚到门口,就看到思然派来的人等候在此,跟着她们的步子进了柳府,递上一封密信。

      柳夕颜接过密信,走进房间展开一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思然在信中说,谢愈安已察觉到三皇子的后续计划,正在暗中布局,宋潇严对她的疑心也减轻了几分。

      她将密信揉碎,扔进冒着火星子的炭盆里,看着纸灰化为灰烬。

      这场博弈,远未结束。

      而此时的雍王府书房里,宋潇严正看着手中的玉佩,神色复杂。

      谢愈安站在一旁,笑道:“王爷,看来柳夕颜确实与此事无关,倒是咱们之前,对她的疑心太重了。”

      宋潇严摇摇头,语气平淡:“未必。她太过滴水不漏,反而让人觉得不自然。今日之事,或许真的是三皇子栽赃,但嫣星阁的底细,咱们依旧没能摸清,柳夕颜这个女人,绝不简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继续盯着柳夕颜与嫣星阁,另外,把赵武交给刑部,严加审讯,三皇子做了哪些布局,本王通通要知道。”

      “属下遵命。”谢愈安应道,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知道,宋潇严对柳夕颜,早已不是单纯的疑心,还多了几分好奇,正想退出去时,宋潇严又将他叫住。

      “谢愈安,你对她——很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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