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金光]绘梦录》帆渡★十二夜

4、消磨 绮罗生x意

　　人生路漫漫，何妨再等等。

　　绮罗生常同一留衣一起笑闹，对常年板着张脸的意琦行这般说。

　　“伟哉剑宿，人生可不只是拿来匆匆赶路的。”

　　“对啊，意琦行，你可别以为人人都如你那般天赋高，悟性好，一头扎在武道修炼上就再也不问窗外事儿了。”

　　一留衣高抬酒盏，对月举杯，清冷月华洒在杯中透亮的酒水上，形成一个模糊的月。他说：“人活一次，不就是来享受的？”

　　“种种花，下下棋，同窗交流，卧榻而眠，晨起时开窗，鸡鸣雪消，这才是真正的生活。”这话听得绮罗生也眉眼舒展，不住点头。于是一留衣收杯，仰头，将酒水一饮而下，于是月也饮入喉中，吞咽下肚。

　　月亮会因这一杯酒而被他咬下一块缺角吗？

　　一留衣忽而有了这样一个念头，他觉着新奇，便又举杯邀两位好友共饮。吃月亮这种有乐趣的事情，当然是要拉着好兄弟一起干才能共担罪啊。

　　“绮罗生，意琦行，来来来，快来举杯与我一同饮月！”

　　“好罢，好罢，兄弟。”绮罗生微微眯着眼，似狐狸般轻松而懒散。他与一留衣一齐看着坐在对侧身形板正的意琦行，笑这位老大哥怎么连吃个酒聚个会都要如此严肃，这样的氛围倒不像是朋友间的聚会，倒像是那什么朝堂上的上朝，意琦行是龙椅上的天子，他和一留衣是堂上战战兢兢的文武大臣。

　　意琦行被这两的默契配合与说笑惹恼，干瞪了一留衣一眼，道：“一留衣，莫带坏绮罗生。”

　　“哎哟，怎的就是我给带坏了？”

　　“怎的就不是你带坏的？”绮罗生揶揄道：“当初可是你用筷子沾酒，点给我吃的。”

　　“那不是你非要缠着我分给你尝尝？”

　　意琦行少有饮酒，体质就那样，多贪一杯就会面色酡红，醉得不省人事。一留衣常拿这事儿笑话他，有时候笑着笑着，迎面就是澡雪剑锋利雪白的剑锋。

　　但意琦行拗不过这两个坏心眼的家伙。

　　天地良心，意琦行自认自己绝不是阴险狡诈之辈，对待手底下的同门们也只是有些严苛严肃，但这些个家伙怎么都致力于邀他喝酒。

　　“剑宿啊，你银丝垂天，白衣飘飘，剑锋雪寒，目之所及，在九天高峰，在飘渺云海。”绮罗生便说他：“可你不是神也不是仙，我们都只是人，便想偶尔邀着你一同入凡尘。”

　　“看这月，这山，这花，这草，这人。”一留衣指天指地，又指着绮罗生和自己，道：“别让修炼迷了你的一双慧眼。”

　　意琦行看着同一留衣一同玩闹的绮罗生，他配合着眨眨眼，美得勾人心魄，紫水晶一样的眼眸恬然含笑。意琦行罕见地还没喝酒就红了脸，斥一句：“——胡闹！”

　　“就闹这么几回，剑宿你就依了兄弟们吧。”绮罗生将斟满酒的杯推到意琦行手边，笑着发誓：“就这么几回。”

　　于是不出意料，意琦行又被他的好兄弟们联手灌醉了。

　　“果然还是很惊讶啊，意琦行酒量还是那么低。”看着乖乖伏在石桌上酣睡的好友，一留衣忍不住感慨。

　　“意琦行总会心软松口的，只要咱们多等等。”绮罗生抚摸着那头顺滑长发，坏心眼地挑出一小摞，分成三股，开始编发。

　　“你怎么还不说明心意？”一留衣也凑了过来，挑出一小束发丝，“你两怎么这么墨迹。”

　　绮罗生专心编发，但笑不语。直至将那一束发编好，他放下心上人的麻花辫，轻抚那雪白的额，对好友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也心知，这就够了。”

　　“我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在等着我去完成，或许这就是小时候常说的命中注定？若是完不成，结束不了，那我便不是完整的我。”

　　“我要给意琦行一个完整的我，一留衣。”

　　“那要等多久？我能在有生之年吃到你两的喜酒吗？”一留衣不满地嘟囔。

　　“大概会很久。”绮罗生抿唇轻笑，道：“可我们总是在等，不是吗？”

　　“人生路漫漫，我们行在道上，一路走一路等。但，不会太久的，我不忍心让他等久了。”

　　至于第二天一大早，一留衣是怎么被绑了蝴蝶结麻花辫的意琦行提着澡雪剑亲自削的，作为做案凶手之一但又完美隐身的绮罗生表示他不知啊，太阳太暖，光照太亮，他没看见。

　　多年后，绮罗生从时间城走出来，看着等在城门口外的意琦行，他伸出手，抓紧那人又白又凉的手，说：“剑宿，让你久等了。”

　　“也没等太久。”意琦行依然不言苟笑，“终归是等到了你，这便值得。”

　　绮罗生便笑，笑着笑着，涌出泪来。

　　他侧头，吻在意琦行唇上，说：“我归还了最光阴的心，现在，我是完整的我了。”

　　“我要给你一个完整的我的爱，意琦行。”

　　“我知道。”意琦行回应着他的吻，说：“我一直在等着你，绮罗生。”

　　结为伴侣那天，他们准备了三杯酒。

　　互饮一杯交杯酒，余下那杯倒在一留衣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