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烂包子铺》颜麦

3、童谣与转机

　　第二天，温时韫照常出摊，但比昨天减了些分量，没敢做太多。

　　临近午时，门口来了四五个小乞丐，都眼巴巴看着他的笼屉。

　　但他铺子还是没有客人光顾。

　　温时韫叹了口气，准备收摊时，忽然来了三个汉子。

　　他们穿着短打，裤脚沾着泥，皮肤黝黑，像是码头做苦力的。

　　“掌柜的，包子怎么卖？”为首的问。

　　“包子两文一个，馒头一文，花卷两文。”温时韫忙道。

　　“来十个包子，五个馒头。”汉子摸出二十五文钱，“有粥吗？干得很。”

　　“有南瓜粥，一文一碗。”

　　“来三碗。”

　　温时韫手脚麻利地装好包子馒头，又盛了三碗金黄浓稠的南瓜粥。

　　南瓜切块后与小米同熬，熬得烂烂的，自带清甜，解渴还饱腹。

　　三人也不做凳子，就在门口蹲着吃。

　　包子一口咬下去，萝卜丝爽脆，油渣喷香，汉子们连连点头。

　　“掌柜的手艺不错啊！”其中一个道，“比码头那家好吃多了。”

　　“就是店面寒碜了点。”另一个笑。

　　温时韫苦笑：“刚开张，没什么钱修缮。”

　　三人吃完走了，温时韫低头细细数着铜钱。

　　开张两天，终于有了第一笔收入。

　　傍晚，门口又聚了几个小乞丐。

　　温时韫把剩下的包子和馒头分给他们，自己只留了两个馒头当晚饭。

　　第三天，第四天……渐渐有了回头客。

　　多是码头工人、拉车的力夫，图个便宜实惠。

　　温时韫又在铺子里添上了可以用来搭配粥食的咸菜。

　　这天中午，两个码头工人在店里吃包子闲聊，被温时韫听了一耳朵。

　　“这铺子要不是王五告诉我，我还真找不着。”

　　“我是听巷口小孩唱童谣知道的，‘碎瓦巷，包子香，萝卜馅，暖心肠’！我家小子天天哼，我就来试试。”

　　温时韫正在揉面，闻言手顿了顿。

　　童谣？

　　他想起了铺子门口每天来领剩饭的小乞丐。

　　又过了几日，生意明显好了起来，每天都能卖完三屉面食。

　　可那些小乞丐却不见了。

　　头两天温时韫没在意，到第五天，他心里不安起来。打烊后，他沿着碎瓦巷往汴河方向找。

　　在他们常出没的码头、桥洞底下都没找着，最后温时韫是在一艘搁浅的破船里发现了他们。

　　四个孩子挤在一起，个个面色潮红，呼吸粗重。

　　温时韫伸手一摸，额头烫得吓人。

　　“醒醒！”他摇晃最大的那个孩子，约莫十一二岁，没反应。

　　四个孩子他抱不动，急忙跑到码头借了辆板车，将他们一个个抱上车，推着往最近的医馆跑。

　　坐堂的老大夫给他们都诊了脉后，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不少。

　　“风寒入体，还好送来得及时。开三剂药，按时吃，发发汗就好了。”

　　温时韫赶紧道谢，付了诊金和药钱。

　　四百文，他肉疼得心脏直抽抽，但还是给孩子们抓了药。

　　他深思熟虑后，没把他们送回去，而是顶着夜色推着板车回到他的铺子。

　　他将孩子们一个个抱进屋，放在火炕上。

　　把炕烧起来后，坐在炉子上的水壶也沸了起来。

　　温时韫倒了一盆，给他们挨个擦了下手脚。小孩们许是流浪的久，脏的跟泥猴似的。

　　才擦了一个，他就放弃了。

　　不行还是给他们洗个澡吧！

　　药煎好后，他用勺子抵开他们紧闭的唇舌，压住舌根硬生生给他们灌了进行。

　　火炕烧得旺，孩子们渐渐出汗，脸色好了些。

　　见他们没什么大碍了，他便着手用热水把房间角落里，屏风后头的浴桶灌满。

　　他就近从边上抱起一个泥猴，把他扒光了后，抱到了浴桶里。

　　洗到最后一个的时候，温时韫忽然发觉有些不对劲。

　　衣襟解开，里头缠着紧紧的布条。

　　细看发现，这孩子脖颈纤细，身量也小。

　　正这时，那孩子醒了，睁眼看见个陌生男人在解自己衣服，想也没想，一拳砸在他鼻梁上。

　　“哎哟！”

　　温时韫捂着鼻子蹲下去，血从指缝滴落。

　　那孩子打完人后，捂紧了衣襟，惊慌坐起，一眼就瞧见了炕上另外三个光溜溜的男孩。

　　“啊！”

　　她尖叫一声，闭紧了眼睛。

　　尖叫声惊醒了沉睡中的男孩们，他们迷迷糊糊爬起来，发现自己光着，也尖叫着缩成一团。

　　温时韫捂着鼻子，瓮声瓮气：“我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