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难消》莫羡宇

63、岁末将至

　　十二月三十一日的早晨，祁闻夏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不是真正的鞭炮——城市里禁放，而是远处传来的、类似于鞭炮的声响，大概是孩子们在玩摔炮之类的东西。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意识到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

　　一年，就要过去了。

　　她躺在床上，回想这一年。从高二下学期到高三上学期，从春天到冬天，从樱花盛开到梧桐叶落。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竞赛，期末，暑假，一模，还有……和徐绎的点点滴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徐绎的消息：

　　「醒了吗？」
　　「今天是今年最后一天。」

　　祁闻夏回复：「醒了。在想这一年。」

　　徐绎：「我也是。」
　　「想了很多。」
　　「等会儿见面说？」

　　祁闻夏：「好。」

　　今天他们约好了见面。虽然高三没时间过节，但跨年这一天，他们还是想一起过。

　　上午十点，他们在图书馆门口碰面。图书馆今天人很少，大家都回家过年了。那个靠窗的老位置，终于又属于他们。

　　坐下后，徐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本子，递给祁闻夏。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祁闻夏翻开，是一本手写的“年记”——从今年九月他们初遇开始，记录了这一年的点点滴滴。

　　九月：开学，篮球砸到她的头。
　　十月：一起准备竞赛，第一次在图书馆并肩学习。
　　十一月：竞赛前的冲刺，深夜互发的消息。
　　十二月：竞赛结束，第一次正式约会。

　　每一页都有日期，有事件，有他的感想。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在记录什么重要的历史。

　　祁闻夏一页页翻着，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感动，惊讶，还有一点点……心疼。他花了多少时间写这个？

　　“从什么时候开始写的？”

　　“十一月。”徐绎说，“有天晚上睡不着，就想把这一年的事记下来。怕以后会忘记。”

　　“不会忘记的。”祁闻夏轻声说。

　　“但文字不一样。”徐绎看着她，“文字可以反复看，可以传给未来。”

　　祁闻夏合上本子，还给他。

　　“我也会写一本。”她说，“从我的角度。”

　　“真的？”

　　“嗯。”祁闻夏点头，“等高考结束，我们交换着看。”

　　“好。”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桌面上，很温暖。虽然已经是冬天，但午后的阳光总是带着一种温柔的错觉。

　　下午，他们去了江边。冬天的江面很安静，没有夏日的游船，只有几只水鸟在水面上游弋。风很大，吹得人缩脖子，但他们还是坐在长椅上，看着江水流淌。

　　“这一年，”徐绎开口，“你有什么想说的？”

　　祁闻夏想了想：“很多。”

　　“说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祁闻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遇见你。”

　　徐绎转头看着她。

　　“如果没有遇见你，”她继续说，“这一年可能就是普通的、枯燥的高三。学习，考试，压力，然后结束。但因为你，这一年有了光。”

　　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伸手去拢，但怎么也拢不住。

　　徐绎伸出手，替她把那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指尖触碰到耳廓的瞬间，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手，看着江面。

　　“我也是。”他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被压力压垮了。是你让我知道，有人可以一起面对。”

　　夕阳开始西沉，把江面染成金红色。冬天的夕阳落得很快，才一会儿，天空就变成了深紫色。

　　“新的一年，”徐绎说，“有什么愿望？”

　　祁闻夏想了想：“考上A大。”

　　“还有呢？”

　　“还有……”她看着他，“和你一起去。”

　　徐绎笑了：“我也是。考上A大，和你一起去。”

　　这个愿望很简单，也很宏大。简单到只有几个字，宏大到需要无数个日夜的努力。

　　“走吧，该回去了。”祁闻夏看看时间。

　　“嗯。”

　　他们起身，慢慢走回公交车站。江边的风更大了，吹得人有些站不稳。徐绎很自然地走在她外侧，替她挡住一部分风。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祁闻夏心里一暖。

　　公交车来了。她上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路灯下，朝她挥了挥手。

　　车上，她收到了他的消息：

　　「今年的最后一天，和你一起。」
　　「明年的每一天，也想和你一起。」
　　「新年快乐，祁闻夏。」

　　她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然后回复：

　　「新年快乐，徐绎。」
　　「明年见。」

　　发送。

　　她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城市的夜景在眼前缓缓后退，灯火璀璨。

　　这一年，结束了。

　　新的一年，即将开始。

　　他们有共同的愿望，共同的目标，共同的方向。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