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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论文致谢 毕业论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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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第三周，毕业论文交了。
祁闻夏是在截止日期的前一天晚上才写完致谢部分的。不是写不出来，是写了又删，删了又写，反反复复，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坐在图书馆的老位置，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旁边的座位空着。徐绎今晚没来，说是在宿舍改论文格式，被参考文献折腾得够呛。窗外天黑透了，路灯亮着，梧桐树的新叶在风里轻轻摇晃。
致谢。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手指搭在键盘上，一动不动。
按惯例，她要感谢导师的指导，感谢学院提供的资源，感谢家人的支持。这些她都写好了，四平八稳，不出错，也不会让人记住。但写完之后，光标在最后一段闪了又闪，她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是徐绎的消息：“写完了吗？”
“还没。”她回复。
“写到哪了？”
“致谢。”
徐绎发了个问号。致谢有什么好卡的？她没回，想了想，在键盘上敲下几行字：
“感谢徐绎。从本科到考研，从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到每一个一起走过的路口。”
打完这行字，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在删除键上停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删。光标移到下一行，她又补了一行：
“以上排名不分先后。”
发出去的论文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按下提交键的那一刻，祁闻夏的心脏跳得快了些，好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其实什么都没做，就是写了两行字，在致谢里。
手机又震了。徐绎发来一条消息：“我看到了。”
她没问他看到了什么，他也没说是看到了什么。两个人隔着屏幕沉默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徐绎又发来一条：“以上排名不分先后，这句话写得不好。”
祁闻夏问：“哪里不好？”
“不分先后，就应该写在第一行。”
她把那条消息看了两遍，关上电脑，收拾东西，出了图书馆。路灯照在路上，光晕一层一层的。梧桐树的影子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周五晚上，他们和几个朋友在学校门口的烧烤店撸串。付昀请客，说是庆祝复试通过，庆祝论文写完，庆祝大学最后一个月。塑料凳子，折叠桌，一次性手套，油乎乎的盘子。大家挤在一张桌子上，头顶的灯泡亮得刺眼。
“来来来，干杯！”付昀举起啤酒杯。
“干杯！”大家碰杯，啤酒沫洒了一桌。
“付昀，你去北京了，俞羽含怎么办？”白跃笙一边啃鸡翅一边问，嘴上还沾着辣椒粉。
“什么怎么办？”付昀看了一眼俞羽含，俞羽含正安静地剥虾，没抬头。
“异地恋啊。”
“我们又不是那种关系。”
“那是哪种？”白跃笙追问，笑得眼睛弯弯的。
俞羽含把剥好的虾放在付昀碗里，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付昀看着那只虾，耳朵红了，什么都没说，把它吃了。白跃笙吹了声口哨，付昀拿了一串烤馒头塞给她：“吃东西，别说话。”
倪时在旁边闷头喝酒，不说话。白跃笙看了他几次，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两个人之间隔着付昀，付昀坐在中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叹了口气。
“白跃笙。”倪时忽然开口。
“嗯？”
“你别考省考了。”
“为什么？”
“跟我一起去深圳。我offer在那里，那边机会多。”
白跃笙愣了一下：“你说什么呢？”
倪时放下啤酒杯，认真地看着她：“我说跟我走。”
烧烤店里的气氛忽然安静了，连隔壁桌的划拳声都远了。白跃笙的眼眶红了，嘴唇抖了抖，最后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好。”
倪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白跃笙打掉他的手，“你把我头发弄乱了。”
“本来就乱。”
“你才乱。”
两个人拌了几句嘴，又都不说话了，但眉眼都在笑。旁边的付昀长出一口气，好像憋了很久，终于把这口气舒出来了。
回学校的路上，祁闻夏和徐绎走在最后面。前面的人三三两两，笑声从远处传过来，被夜风吹散了。
“白跃笙和倪时和好了。”祁闻夏说。
“嗯。本来也没真的分开过。”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又分开，又叠在一起。
“祁闻夏。”徐绎忽然叫她。
“嗯？”
“你那篇致谢，我读了好几遍。”
祁闻夏没说话。
“写得挺好。就是太短了。”
“短怎么了？”
“短不过瘾。”
祁闻夏转头看着他。路灯的光从他头顶落下来，把他整个人笼在暖黄色的光晕里，他的表情被光晕模糊了，但眼睛很亮。
“那你说，还要写什么？”
徐绎想了想。“写高二那年，你的篮球砸到我的头。写高三那年，我们一起去江边看夕阳。写大一那年，我送你去火车站。”
“这些写进去篇幅太长了。致谢不能太长。”
“那写短一点。”他看着她，“就写一句。谢谢你，陪我。”
祁闻夏停下脚步。他也停下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路灯的光落在两个人中间。远处有人在放音乐，隐约传来，是首老歌。
“徐绎。”
“嗯？”
“本科致谢写完了。”她看着他的眼睛，“还有研究生致谢。”
“研究生致谢也写我。”
“看你表现。”
他笑了，那个笑容在灯光下很温暖，眼睛弯起来的弧度她见过很多次，每一次都觉得好看。夜风从梧桐树间穿过，带着初夏的气息，树叶沙沙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