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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论谁都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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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茵哈鲁特一跃,滞空。龙息灼热擦身而过。
修长右腿高扬,力量凝聚,踢击下斩,劈开半边天。
即使阿尔眼疾手快御使神龙避开,但左边龙翼仍受恐怖余力波及撕裂。
神龙载着阿尔被迫在空中激烈摇摆。
“莱茵哈鲁特!住手!”
恶意刺入耳膜。
莱茵哈鲁特身形一僵。
回身去看,蓝瞳收缩。
断墙后。
海因克尔得意洋洋,单手钳制菲鲁特。
远处,莱茵哈鲁特乖乖落到地面。
匕首抵住咽喉,菲鲁特双手被反剪,红眼怒瞪颓废男。
“再动——”无视菲鲁特,海因克尔只盯紧向他接近的莱茵哈鲁特。
手中匕首下压,菲鲁特颈侧绽开一道血线。
“你重要的公主殿下脑袋落地。”
莱茵哈鲁特果然站定,身姿笔直,蓝眸冻结。
视线盯住菲鲁特颈侧。
空中,神龙趁机稳住身躯,龙翼的裂伤快速治愈。
振动双翼,瞬间风压撕裂空气,击退悄然接近意图偷袭救援的艾米莉亚与尤里乌斯。
“昴!!”
眼看阿尔与神龙挟持菜月昴与碧翠丝飞升至不可抵达的高空,艾米莉亚急忙呼叫。
银发飞扬,没有停止向前方空中冲刺的趋势。她掌心向上射出无数冰晶。
“艾米莉亚大人!”
六色精灵协作,身着浅色和服的尤里乌斯疾驰,虹色魔法从剑尖射出。
无需言语,艾米莉亚立刻意会。
美少女轻如羽毛,脚尖踩上虹色魔法,借力射向高空。
“昴——!”
“天真。”
阿尔单臂挥动大刀,同时神龙摆尾。两道攻击汇聚一处,迎头斩向艾米莉亚。
艾米莉亚忙双手上顶,魔力织出一片冰盾。
身后,尤里乌斯的虹色支援正赶到。
砰砰砰!
两人协力,形成密集的梦幻虹色冰晶弹幕。
轰!!
神龙回首吐息,一招击溃弹幕。冲击波掀飞艾米莉亚和尤里乌斯。
离得最近的艾米莉亚从空中倒撞,拍在墙上,口吐鲜血滑落,无法动弹。
尤里乌斯被砸进废料堆,烟尘翻滚,仍在挣扎。
阿尔站在龙神背上,攥紧关着菜月昴与碧翠丝的小黑球。
“我说过了,不管谁来阻拦,我都不会手下留情。”
俯瞰生死不明的艾米莉亚,阿尔神色郁郁。仿佛考量、仿佛犹豫着什么。迟迟未驱动神龙飞离现场。
一直留意战况,莱茵哈鲁特刚要动——
“拦住他们!”
海因克尔手指用力下压匕首,鲜血再次涌出。
“否则就割断她的喉咙!我要那两人再也站不起来!”
蓝瞳瞪大。莱茵哈鲁特转身——
烟尘未歇处,艾米莉亚与尤里乌斯不知何时竟再次站起。
高空中,阿尔面色看不清。
腰间,龙剑雷伊德闪光刺目。
“——到此为止。”
莱茵哈鲁特原地消失,下一秒瞬身至艾米莉亚身后。
“艾米莉亚大人,请您退下。”
“莱——”
手刀击中后颈,完全来不及反应的艾米莉亚软倒。
空中的阿尔、断墙后的海因克尔看到这一幕,皆一抖。
海因克尔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菲鲁特讽刺笑道:“怕了?那就识相点赶快放开老娘!”
海因克尔面容扭曲:“闭嘴!”
复又得意笑容愉悦:“你该不会以为——”
“莱茵哈鲁特能反抗我这个把他养大的、唯一亲近的亲人,”颓废男稳操胜券:
“这个亲生父亲——我吧?”
菲鲁特哑然。
将半精灵美少女放平,莱茵哈鲁特转向废料堆。
“尤克里乌斯卿……”
“别想对我用同一招!”
虹光屏障包裹全身,尤里乌斯稳住气息。
金黄眼瞳紧盯莱茵哈鲁特——以及身后的海因克尔。
“阻止他们,才是救出菲鲁特大人的唯一办法!”
紧皱眉头,他朝断墙后举起细剑,六色光团绕剑飞舞。
“呵。”
海因克尔朝二人露出冷笑,手下匕首又切入几分。
菲鲁特闷哼一声。
“老娘血要流光了,混蛋!”
“——最后警告。”
蓝眸冷彻骨髓。红发美青年逼近。
“退下!”
“要住手的人,是你!”
尤里乌斯两道细眉更加紧蹙。
红发美青年步伐未停。
“我再说一次——”
二人视线相撞。
“尤克里乌斯卿,请你立即停止反抗。”
眼见红发美青年走近,尤里乌斯反而收了虹光屏障——
莱茵哈鲁特:“最后再说一遍,退下!”
看来,莱茵哈鲁特的确听从了“意见”,不会用同样的方法令他失去战斗力.....
“啧。”真不知道该不该夸一句乖巧体贴。
尤里乌斯咬牙切齿,“我拒绝!”
和服美男子挺直脊背,细剑迸发六色辉光,直指莱茵哈鲁特。
蓝瞳深处掠过一丝微澜。
身形如电,瞬间两人间的距离消失。
莱茵哈鲁特左手扣住一截细腕。
咔嚓。
骨骼碎裂。
“唔!”
冷汗滑落,细剑自右手失控脱出。
尤里乌斯立刻伸出左手紧握空中的剑柄,灌注魔力,六色光芒盛放,细剑斜划出一片虹光扇面。
“——。”
微微侧身,轻易躲开虹光扇面。
莱茵哈鲁特提膝轰入尤里乌斯的腹腔。
“呃啊——!”
眼前骤黑,尤里乌斯倒飞,重重砸进瓦砾堆。
身躯蜷缩,鲜血呛咳。如刀片刮过腹腔。
“不自量力。”
海因克尔冷嘲,匕首纹丝不动,压在菲鲁特颈侧伤口上。
“你这样还算亲生父亲吗!”
看到莱茵哈鲁特的行动后,菲鲁特怒叫。
海因克尔故作姿态,笑:“啊。是哟~事实上我就是他的亲生父亲哦~”
菲鲁特眼神冰冷刺向颓废男。绷紧唇角,不再言语。
海因克尔收回注意力,视线投向莱茵哈鲁特方向。
也许是被菲鲁特的胡言乱语挑破.....他心中不知为何——
长久存在的急躁与不安渐渐浓厚、茂密生长。
而且,与对待艾米莉亚时的利落不同,莱茵哈鲁特对尤里乌斯一再......
——海因克尔大吼:
“莱茵哈鲁特,你在玩什么过家家?我要他像那个半魔一样爬不起来。立刻!”
莱茵哈鲁特分明听到,却未转头看他。
一股怒气掩盖的焦躁升腾,“不乖的话——”
海因克尔攥紧匕首,手腕抖动。笑容阴险:“小心我手滑。”
热血流到胸前,菲鲁特痛呼一声,马上咬紧牙关。
下唇咬破,不再发出声音。
莱茵哈鲁特身体一僵,转头看。
视线不受控制飘向父亲手中染血的匕首.....飘忽不定.......
落到菲鲁特咬破的下唇上,眼中温度彻底熄灭。
“……到此为止。”
腰间龙剑轻晃。莱茵哈鲁特踏向瓦砾堆。
尤里乌斯蜷缩身体,腹部痉挛不止。
莱茵哈鲁特面无表情迫近。
一步、一步、又一步。
威压凝实,烟尘自动分开道路。
“........。”
尤里乌斯艰难抬头,望着昔日挚友。脑子嗡嗡响。金色瞳孔无法聚焦。
莱茵哈鲁特的脸完全看不清。
“——。”
汗、血、尘,黏在脸上。
左眼睑下,淡紫发丝拂过白色印记。
左手撑地,".......从你祖先那挨的打,"剧烈颤抖,五指抓入地面。
"就从你身上打回来!"尤里乌斯一口气直起身,视野黑了一秒。
无视腹部剧痛,金黄色的眼怒火冲天,瞪向莱茵哈鲁特。
承受满溢烈焰的目光,莱茵哈鲁特顿住脚步。
蓝眼深处,压抑不住翻涌。
为什么?
为什么他如此执着?
为什么自己无法彻底——
匕首反射寒光。
海因克尔绷紧脸颊再次警告:“动手。”
“........。”
皱紧眉,咬住下唇,残影掠过空气。
莱茵哈鲁特左手成刀,劈中尤里乌斯右肩。
"唔!"
尤里乌斯闷哼,右臂的力量瞬间溃散,垂落身侧。
莱茵哈鲁特右腿低扫,踢中尤里乌斯左膝窝。
膝盖一软,尤里乌斯的身体向前踉跄。
冷汗混血砸到地上,摔出一朵破烟花。
莱茵哈鲁特左手屈肘,撞进尤里乌斯后心。
"咳!"
尤里乌斯瞬间“失明”,视野一片漆黑。口喷鲜血。他没有看到自己的血正好溅在莱茵哈鲁特身上。
纯白之上,猩红蔓延。
尤里乌斯终于向前扑倒。
莱茵哈鲁特瞄到身上的血迹,面无表情,指尖电卷,蓝眼瞳孔扩散,随即全身不可控制的僵直。
冰冷面具波涛暗涌,终于反应在身体机能。
如同机器故障,红发美青年呆立不动。
海因克尔看到这一幕,与莱茵哈鲁特相似的蓝眼转瞬间风暴过境,飞掠万千情绪。
他的目光狠狠刺向尤里乌斯。
"可恶、可恶...可恶——!"
无人得知他的心情转变经历。
近在咫尺,菲鲁特只觉海因克尔浑身充斥暴戾、焦躁。
不知道是何种情绪,致使颓废男全身躯体剧烈颤抖。
颤抖传到匕首,锋刃在菲鲁特颈侧划出细痕。
伤上加伤。
菲鲁特心里正骂娘,就听到挟持自己的颓废男——
"可恶,这样不就会让妈妈责备我了吗......明明是你自找的....你自找的....自找的.....自找的自找的自找的——"
梦呓般低喃。
"我没错!"
海因克尔剧烈喘息,叫声震耳欲聋。
我没错!
别怪我!
别丢下我!
过去的话语痛击大脑。莱茵哈鲁特瞪大双眼......
一瞬间,与海因克尔相同的蓝眼,纷杂万念。最后全部归于瞳孔的黑暗。
脑中嘈杂的声音终于消退,意识突然分外清明。俊美无暇的脸若冰刀。
左手沾尘血,按地。
发丝痉挛颤动。
一点一点拖动断腕。
左臂肌肉绷紧,冷汗成流。
尤里乌斯终于支起上半身,膝盖拖出血痕——
动作完美,条理清晰,如执行命令的道具一般。
莱茵哈鲁特脚抬起,脚落下。
咔嚓。
像踩枯枝。
尤里乌斯左手掌骨裂。
身体骤然绷直。大口吸气、吐气。自己的呼吸声在耳中放大回响。
惨叫,求饶,悲鸣,什么都没有。
尤里乌斯只是沉默。
因为,在人前失态,既不优雅也不美丽。
如果露出丑态,那就不像他从小憧憬的真物。
更配不上心中的理想。
那个永远的完美骑士。
左臂撑地,浑身颤抖不肯塌陷。
尤里乌斯想抬头,想抬起上身,然而身体不听从指挥。
只看到莱茵哈鲁特白色的裤脚。
蓝眼俯视地面,淡紫色的身子一掐就断。
尤里乌斯趴伏颤抖。
呵。
口中尝到自己的血,莱茵哈鲁特心中不禁冷笑。
果然,味道一样。
和被自己制裁的暴徒没有区别。
但——
宛如解除了某种限制。
兴奋极了。
停不下来——
俊美面庞冷硬,腰背笔挺,盛气凌人。天光盛满冰蓝剔透的眼珠,红发美青年的阴影自上而下俯视。
右脚轻抬,威同箭射,绞碎尤里乌斯内脏。
"呃!"
尤里乌斯的身体弓起,像一团破布被踢飞。后背撞柱瞬间,口中喷出不知是血块还是碎肉的东西。
巨力惯性,将他钉在柱上,片刻后才滑落,跌入脏污废墟。
六只精灵躁动不安盘旋。治愈辉光夺目。拼命救治主人的小光团不停瑟缩,像要断气。
下方地面,尤里乌斯一动不动。
“........!”
菲鲁特脸色青白,探向莱茵哈鲁特的红眼,充满惊惧。
海因克尔皱眉,全身肌肉绷紧,几次双唇曦合。
脚步原地徘徊,终于转身拉扯菲鲁特,想要与空中朝他示意的阿尔汇合。
——、——。
耳朵捕捉到了细微的瓦砾摩擦声。
海因克尔下意识回头。
瞳孔骤缩。莱茵哈鲁特没有动。那是——
用肘支地,手撑地面,膝盖蹭血泊。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尤里乌斯又重新站起。
海因克尔瞪大蓝眼:“不可能!你傻啊蠢货!”
那死撑挺直的身躯,那毫不怯弱的眼神,那遍体鳞伤的狼狈姿态.....
无论哪一个,全都令人痛恨到底碍眼至极!
“不可能....不可能!”
海因克尔发狂揪住菲鲁特。
匕首刺入肌肤,金发少女发出痛呼。
"这种事不可能有人能做到!”
海因克尔自语。
“不这样的话,我......!必须这样才行!”
蓝眼瞪圆疯叫。
“莱茵哈鲁特!杀了他!立刻杀了他!"
莱茵哈鲁特面无表情,微微偏头望一眼父亲,视线又转回尤里乌斯身上。
他没有乖乖听话。
“你想看菲鲁特死吗!”
莱茵哈鲁特的“无视”刺激海因克尔。
“唔!”金发公主痛呼,怒目惊惧。
说好的我是重要的人质呢?!
颓废男说到做到,匕首深切,鲜血奔涌。
菲鲁特整个胸膛红透。
伴随高空传来的阿尔的阻拦,浓烈血腥弥散。
闻到血气、不如说血气一直都在。
莱茵哈鲁特意犹未尽,视线从尤里乌斯身上拔除,偏头看——
金发少女半身猩红脸色死白。
浑身一激灵!突然从梦中清醒。激情急速冷却,热血散尽,浑身手脚冰凉。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迅速占领心神。
莱茵哈鲁特不由茫然四顾,想要寻求依靠一样。
视线所及只有——
父亲扭曲的面容。
菲鲁特惊惧的怒目。
不是.....
不是这些!
莱茵哈鲁不禁转回头,目光窥视尤里乌斯——
“——!”
撞入金黄色的瞳孔。
无法分辨那双眼此刻承载什么情绪。
只觉得意识要被吸进去。
很危险。
莱茵哈鲁特立刻偏头移开视线。
胸膛剧烈起伏。
他吸了一口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又吸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空气无论怎么吸也不够。
耳鸣嗡嗡作响。
头晕目眩。
已经...
不行了...
"——到此为止。"
他习惯性吐出这句说了无数次的话语。
“到此为止。”
不知道为什么重复。
又有种身处梦境的感觉。
到此为止...
什么到此为止?
莱茵哈鲁特动了。
....要阻止什么?
脑中突然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莱茵哈鲁特白色风衣下摆扬起。
阻止——
他抬臂,划破空气。
阻止——
手刀凝聚力量。
阻止——
直取尤里乌斯左胸。
阻止——
这一击,是真正的杀招。
【——尤里乌斯。】
是谁在喊谁?
什么淌过了脸。
豁然开朗。
是我吗?
又好像是恍惚。
那是我吗?
——是我。
真是我。
全是我。
都是我。
我以为......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手刀逼近。
足够我重新想起,足够我再次认识你,足够我——
视野落入水中般,模糊暧昧。
我还没来得及......
手刀速度不自觉慢了几分。
像你这样的家伙.....
过去的我,一定经常捉弄你吧。
...我们...
一定有过很多快乐的回忆吧。
——。
........。
抱歉。
抱歉。
抱歉。
抱歉。
如果我们从未相识...
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我会以死谢罪。
无论谁都行,请让我到此为止!